陳稷,這材料不夠了,讓我們怎么織網???”
“要不叫他們分給我們一點?!?/p>
“對啊,一人分一點,這不就夠了?!?/p>
沒有分到材料的村民,都提出了抗議,眼看著領到材料的人都已經開始學了,他們急得不得了。
制作漁網的鉛塊重,因此陳稷購買來的兩噸材料,尼龍繩至多也就一千五百多斤。
五十斤一個人分攤開來,只有三十來個村民領到了材料,其他兩百多個人只能干瞪眼。
“大家先別急,還沒有領到材料的人,明天中午再去曬谷場領取,我保證大家都有工做?!?/p>
陳稷轉頭吩咐道,“穗生哥,這材料不夠,明天一大早,你就和吳豐收去買,錢方面不是問題。”
“好的?!崩钏肷c點頭。
聽見陳稷都這么說了,沒有領到材料的村民一個個的都唉聲嘆氣。
材料沒有了,那有什么辦法,只能等了。
他們只能舔著臉過去,看著那些領到材料的村民在學習怎么編織漁網,誰都不想離去。
陳稷說了,學會了這門手藝,以后能有一百多塊一天的收入呢!
這活可比捕撈海產輕松得多了,賺得也更多,他們哪能這么輕易走了。
暫時學不了,那好歹也先看看啊。
陳稷笑而不語。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沒有足夠的內驅力,那么工作就談不上積極,繼而偷奸耍滑。
尤其是他不在的這段日子里,沒有了他的監督,保不準會出亂子。
相反。
如果把他們的精神都放在織網上面,他就沒有什么好擔心的。
又跟李守田和李穗生父子交代了一些事宜,陳稷就讓李穗生開摩托車搭著他和陳土根離開了潮田村。
到了平山縣火車站。
陳稷說道,“對了,穗生哥,我去省城的這幾天,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蘇醫生?!?/p>
李穗生的眼里閃過一抹驚訝,不過很快,他就露出了一絲恍然。
他呵呵笑道,“你小子,原來在打蘇醫生的主意啊,那好,你就放心去吧?!?/p>
蘇念秋在潮田大隊,有著相當的名氣。
醫術高明,因此追求的人也多。
不過追求蘇念秋的人,都是下鄉知青,而本地的年輕人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家庭哪能配得上。
搭了十二小時火車,陳土根看哪哪都新鮮,還在火車上吃了五份盒飯。
到了省城。
生平第一次來到省城的陳土根眼睛都大了。
“陳稷,這里的人,每個人都穿得那么漂亮啊,女的長得也好看。”
陳稷不在意道,“好看的話,那就多看兩眼,反正不要錢?!?/p>
省城人衣著光鮮,反觀陳稷和陳土根一身洗得刷白的衣服,雙腳蹬著一雙涼鞋,還背著一只麻袋。
一看就是從鄉下來的。
路過的人,都投來不屑和輕蔑的神色。
轟隆隆……
一輛大貨車駛過。
省城今天剛下過雨,剛好兩人面前有一只大水坑。
兩人沒有防備,濺得一身泥漿。
“城里人開車真粗魯……”
摸了一把臉上的泥水,陳土根不滿地嘀咕一聲。
陳稷笑了笑道,“餓了嗎?要不我們先去找點吃的?!?/p>
“好啊?!?/p>
摸了兩下肚子,陳土根憨厚的笑了,把所有不快拋到了腦后。
帶著陳土根找到一家飯店。
這家飯店裝修新穎,招牌也大,上面寫著四個大字:李記飯店。
正準備進去吃飯的時候,卻被服務員攔了下來,“穿這熊樣也想吃飯?你們不能進去?!?/p>
他語氣中的嘲諷甚濃,“還看什么看,趕緊給我滾!”
陳土根不高興道,“我們又不是付不起錢,為什么不讓我們進?”
“那有這么多為什么,滾不滾啊,不滾我們叫人了!”
面對高出他兩個腦袋的陳土根,這服務員也不怯。
仰著頭,手指都快要點到陳土根的鼻子了。
陳稷拉了拉陳土根,說道,“走吧,吃飯的地方多著,也不差這一口了。”
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陳稷在一家快餐店打包了六份快餐。
他倒是想進去吃。
可剛被濺了一身泥水,兩人看起來臟兮兮的,快餐店老板怕把門店給弄臟了,不給進。
兩人只能蹲在快餐店門口吃。
看著往來的車流,陳土根羨慕不已,“這里的人生活真好,馬路又大,車又多,還住高樓呢。”
陳稷笑道,“等以后賺了大錢,我幫你在城里買一套房子。”
“額,這個……”陳土根認真的想了想,最后搖頭說道,“這住不好,還是家里舒服?!?/p>
吃完快餐,兩人一路打探珠江造船廠在哪里。
可是根本就沒人搭理。
這時一輛三輪摩托車停在了兩人面前。
司機是一個年紀在四十左右的男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煙熏大黃牙,“兩位老板,搭車嗎?”
陳稷一看正好,說道,“對了師傅,我們要去珠江造船廠,你知不知道路?”
司機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兩人一眼,笑道,“你們是去找工作的吧,造船廠我知道在哪里,老遠著呢,你們想去,我可以搭你們過去?!?/p>
“好吧,那麻煩你了?!?/p>
陳稷和陳土根就上了車。
“那我們走咯!”
油門一擰,三輪車就沖了出去。
望著繁華的街道。
陳稷的臉色卻漸漸陰沉下來,因為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三輪車行駛了十多分鐘,可卻一直在兜兜轉轉。
“哎,老板,這條路怎么我們好像走過???”陳土根突然問道。
三輪車司機動作一頓,笑道,“老板,這大城市的樓房建得都差不多一個樣,你看錯了也不奇怪,你們先坐著,再過兩個小時那樣就到目的地了,困了,你也可以瞇一會兒?!?/p>
陳土根指著馬路邊的一家百貨店說道,“不對啊,我們剛才真的走過了,百貨店門口的這兩個假人,我還多看了兩眼呢,師傅,我看你是記錯了,要不你也不認識路。”
謊言被拆穿,司機有些生氣了,“我說沒走過,那就是沒走過,你這個鄉巴佬懂什么?要不這樣,你下車吧,我就不送你過去了,但這車費你得一分不少給我!”
陳土根一看說道理說不通,有些急眼了,剛想跟老板爭論,卻被陳稷攔了下來。
陳稷說道,“司機大哥,這樣,你把我們送到造船廠,車費的事好說,十塊錢夠了嗎?”
司機眼中露出一抹喜色,但還是語氣不善道,“哼!足足有好幾十公里遠呢,十塊怎么夠?”
“那就麻煩師傅了。”
陳稷也沒說其他,而是從口袋里掏出二十塊錢遞了過去。
他還有正經事,所以不想跟這三輪車老板爭一個輸贏,再怎么說,他和陳土根都是外地的。
人生地不熟。
而這三輪摩托車老板故意繞路,無非是想多賺幾塊的車費錢。
男人接過二十塊錢,頓時眼皮一跳。
他想不到陳稷這么豪爽,一出手就二十塊錢,瞬時他就明白到了一件事。
看來他是碰上兩條大水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