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知知是被乖乖的爪子拍醒的。
大狼嘴里叼著她的刺猬燈籠，尾巴搖得像小旗子，燈籠上的紅豆眼睛在晨光里閃，像布丁在眨眼睛。
呃，這個燈籠明明送給布丁了，乖乖又撿回來！
上面還沾著泥土呢！
壞菜！都落到床上啦！
“知道了知道了，去見湯叔叔嘛?！弊T知知揉著眼睛坐起來，嘴上應付著乖乖，手里動作不停，瘋狂地清理著床上的土漬。
陸宴洲已經換好了西裝，手里拎著個保溫桶：“外婆裝了小米粥，給湯叔叔帶的。他昨晚盯了半宿，估計還沒吃早飯。你現在趕緊洗漱吃飯，樓下就等你了?！?/p>
譚知知乖巧點頭，趕緊行動！
車子剛拐進公安局家屬院，就看見湯彥祖站在樓下等。
他眼下掛著青黑，黑色棉服裹得嚴嚴實實，手里捏著個證物袋，里面裝著半張撕碎的快遞單。
“牡丹昨晚在琉璃廠露面了，”湯彥祖的聲音帶著沙啞，拉開車門坐進來，“有人看到她跟個穿唐裝的老頭交易，手里拎著個紫檀木盒，上面刻著刺猬紋?！?/p>
乖乖一見有人進來，先是低吼警告，見是滄桑版胡子拉碴的湯彥祖之后，這才慵懶地又躺進了譚知知的懷里。
“乖乖，不認識我了？”湯彥祖環視一圈車內裝飾，“喲，第一次坐這么壕的車！知知，叔叔有又跟你沾光了！”
譚知知扒著證物袋看，快遞單上的寄件地址被撕了，有些看不懂。
陸宴洲瞥了一眼，快遞單上只剩個模糊的“豐”字：“跟豐氏部落有關？”
“十有八九，”湯彥祖舀了口小米粥，眼睛亮了，“這粥比食堂的香！你們家的飯真好吃！”
湯彥祖吃歸吃，但啥也沒耽誤，只見他從口袋里掏出張照片，是監控拍下的模糊身影，穿件暗紅色旗袍，領口別著朵絨布牡丹，“這就是牡丹，走路像踩蓮花步，手里總拎著個木盒，里面裝的估計是走私的玉器?！?/p>
街面已經熱鬧起來，陸宴洲停好車，譚知知的眼睛早就粘上糖畫小攤了。
糖畫師傅正捏只鳳凰，糖漿在鐵板上淌出金燦燦的尾羽。
考慮到譚知知的牙齒不好，陸宴洲強行手動給譚知知的腦袋扭了個方向。
譚知知突然指著街角的古董店：“那門口掛著個刺猬木雕！跟假玉刺猬一模一樣！”
湯彥祖立刻警覺起來：“我去看看，你們在車里等著。”
他剛走進古董店，就見個穿唐裝的老頭正往錦盒里放塊玉璋，玉璋上的刺猬紋歪歪扭扭，尾巴像老鼠——正是老周徒弟的手藝。
“這玉璋不錯啊，”湯彥祖裝作看貨，手指在玉璋上敲了敲，“多少錢？”
“祖傳的，不賣，”老頭眼神閃爍，把錦盒往懷里收，“您看看別的？剛收了對清代的瓷瓶……”
就在這時，譚知知突然推開車門跑進來，舉著被乖乖強行帶上車的刺猬燈籠：“爺爺，您看我的燈籠！上面的刺猬是不是跟您的玉璋一樣？”
老頭的臉瞬間白了，手里的錦盒“啪”地掉在地上，玉璋滾出來，底座赫然刻著個“牡”字。
“抓起來！”湯彥祖的反應比閃電還快，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兩個便衣，反手就扣住老頭的手腕。
譚知知撿起玉璋，突然指著上面的刻痕：“這尾巴是老周徒弟刻的！我認識！跟鞏義窯廠的模具一樣！”
老頭還想掙扎，看到湯彥祖亮的證件，腿一軟就癱了：“我就是個跑腿的……有人出錢讓我把這玉璋送到潘家園，說有人等著收……”
譚知知雙手抱胸，臉上是帶著成就感的笑容：“我們抓到牡丹的尾巴啦！”
湯彥祖揉了揉她的頭發：“這只是個小嘍啰。牡丹真正的目標，估計是今晚的年貨展銷會——她常借著展銷會的幌子，把走私的文物混在工藝品里賣。不過一般這種展銷會都是下面人操縱，她這個等級的人一般不會出現，除非……有大貨！”
譚知知的神情也跟著大人的推測嚴肅了起來。
從古董店出來時，湯彥祖的對講機里傳來沙沙的聲響，是埋伏在潘家園的便衣發來的信號：“年貨展銷會開場了，已經發現三個攜帶刺猬紋物件的可疑人員。”
“走，去會會他們，”湯彥祖把玉璋放進證物袋，拉著譚知知往停車的地方走，“展銷會人多眼雜，你和舅舅都跟緊我，別亂跑，你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幫我們鑒定交易的文物真假，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其實在湯彥祖看來今天的任務拜托任有為和陳建冰更穩妥的，但是他倆都覺得技不如人，湯彥祖就給了譚知知這個小輩鍛煉的機會。
對此，譚知知表示：不要小看我的實力！
譚知知笑著看向陸宴洲：“舅舅，聽到了嗎？”
陸宴洲苦笑：“知道了?！?/p>
譚知知提議：“我們來定個暗號吧，如果文物是真的，我的燈籠就晃一下，假的就晃兩下，怎么樣？”
“可以?！?/p>
潘家園的展銷會早已擠得水泄不通。
賣字畫的攤位前掛著“?！弊?，賣核桃的老頭正用刷子打磨對兒獅子頭，還有個穿軍大衣的大叔在吆喝：“剛收的老玉佩，刺猬紋的，便宜賣了！”
譚知知剛要湊過去看，就被陸宴洲拉?。骸袄线h看看就得了，你又不是辨不清，少湊點熱鬧。”
“好吧。”譚知知不情不愿地晃動了兩下燈籠。
一真二假，湯彥祖心里有數了。
攤位后的老太太正捏著泥巴，手指翻飛間，一只圓滾滾的刺猬就成型了，背上還沾著幾粒小米。
“喜歡嗎？二十塊錢一個小泥塑，不僅有刺猬，還有小老虎，小兔子，你喜歡什么呀？”老太太抬頭笑，皺紋里堆著慈祥。
譚知知指指她剛放下的刺猬：“這個?！?/p>
老太太笑著講道：“這是祖傳的手藝，照著老物件捏的，老輩人說，刺猬帶了小米，來年不挨餓?！?/p>
湯彥祖假裝買泥塑，手指在攤位底下的暗格里敲了敲——那里藏著個紫檀木盒，輪廓跟監控里牡丹拎的很像。
“這木盒賣嗎？給孩子裝刺猬?！?/p>
老太太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笑淡了些：“不賣，里面裝的是泥塑材料?！?/p>
就在這時，譚知知突然舉著燈籠晃了三下。
湯彥祖愣了，瘋狂頭腦風暴：一真二假，晃三下是啥意思來著？好像沒對過這個暗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