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
程冰有點摸不到頭腦。
你要說你是獻策，引起了利益沖突。
我信。
但和安國有半毛錢關系？
還至于派人來殺你？
而且當日發生的事，皇帝已經一五一十地和自己講述過。
于情于理。
當日的刺殺，也不應該是安國啊。
程冰的詫異被魏平安看在眼里，也是點點頭。
“沒錯。”
“就是安國。”
“不知程千戶可知國運之說？”
魏平安早就想好了怎么忽悠眼前的程千戶。
畢竟接頭了以后，已經知道了不少的內幕消息。
索性全部一股腦地倒給這位千戶大人。
“國運？”
程冰重復著這兩個字，搖了搖頭。
“請魏大人賜教。”
魏平安見對方不知，那就好辦了。
怎么忽悠，還不是自己的事。
“那日我做下洛神賦，引得天地異象。”
“欽天監所言，此乃大夏天降國運。”
“當日里異象京城人都能看見。”
“所以我覺得，可能是安國所做。”
魏平安此舉有兩重意思。
一是實話。
已經把誰是刺殺的結果，告訴這個千戶。
二是。
涉及到國運之爭。
又是自己做賦引起了異象。
變相說明了自己在女帝那的地位。
讓這個千戶，對自己有點忌諱。
也能讓自己的日子過得好一些。
免得三天兩頭地來纏著自己。
至于他往哪個方向查，那就由不得自己了。
果然。
程冰也是聰明人。
立馬明白了話里邊的深意，主動拿起茶壺，給魏平安填茶。
“了解了。”
“魏大人今日所言。”
“程某記得。”
“天色不早。”
“今日多有打擾，請魏大人見諒。”
程冰起身行禮，說話間，就要離開。
魏平安相送到府外，這才作罷。
天色漸晚。
光頭強和程冰兩人騎馬走在街道上。
“大人。”
“這個魏大人所說，總覺得有點.......玄乎。”
光頭強將心里的話說了出來，似乎在說出內心的顧慮。
“玄乎？”
“我倒是也覺得。”
“但那日，京中確是出現了異象，而且萬里花香。”
“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此番話，也并無道理。”
程冰騎在馬上，馬蹄砸在石板磚上的聲音啪啪作響。
自己的心思也被攪得亂哄哄。
朝中的情況，太亂了。
他雖然有能量，但也不夠去和這群大山去硬碰硬。
安國的細作又神出鬼沒，壓根就不好找這些蹤跡。
看來他需要去自己的靠山那邊，走一趟了。
.......................
兩人左拐右拐，來到了京城的一處宅子內。
這是京中司禮監掌印大太監洪中的私宅。
敲響了房門，出來了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孩，帶著稚嫩的聲音詢問。
“你們找誰。”
程冰翻身下馬，微微欠身。
“麻煩通報一聲。”
“就說洪公公的義子程冰求見。”
稚子應下，回身去稟報。
不一會。
稚子再次推開門，恭恭敬敬地行禮。
“洪公公請程大人進去。”
程冰安排光頭強在門口守著，隨即跟隨稚子走了進去。
走過這幽長走廊，程冰回想起那段不當人的日子。
幾乎是程冰最黑暗的人生。
兜兜轉轉終于見到了如今司禮監的掌印太監。
洪中。
有些臃腫的身材靠在榻上，一名稚子正在為其洗腳。
“見過干爹。”
稚子為其擦腳，隨即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好久沒來了。”
“飛魚服都穿身上了，看來是升任千戶了。”
“快坐。”
洪中的聲音尖銳，呵呵地笑著。
兩人對坐。
程冰主動為洪中倒茶，茶香四溢，比程冰日常喝得好了不止一倍。
“干爹。”
“這么打擾您，是孩兒考慮不周。”
“還請干爹勿怪。”
洪中擺擺手，示意無妨。
“沒事沒事。”
“許久沒見，你高升了，干爹為你高興的。”
“好久沒下棋了。”
“正好你來了，陪我下上一盤。”
程冰應允，兩人擺好了棋盤，洪中執黑子先行。
“說說吧。”
“遇到了什么事。”
洪中似乎早就猜到了程冰此次前來是有事相求，也主動詢問起來。
“什么事都瞞不過干爹您。”
“確是遇到了一些問題。”
程冰將自己遇到了情況，如實和洪中所說。
兩邊都不是好惹的。
這種情況往那邊查，都不是好的選擇。
洪中聽完，呵呵地笑著。
“傻兒子。”
“你管那些干什么。”
“咱們當差的，是為陛下當差。”
“陛下要看到的結果，就是咱們要看到的結果。”
“那咱家問你。”
“是安國細作當街刺殺長公主府傳出去好聽。”
“還是由于利益沖突，不得已刺殺。”
“來得好聽。”
程冰仔細想著洪中的話，執子半天不肯落子。
“似乎那邊都不是很好聽。”
大太監洪中呵呵地笑著，指著程冰搖搖頭。
“傻孩子。”
“陛下如此看重魏平安，是為了異象，國運嗎？”
“顯然不是。”
“那篇富國論，明顯在陛下心里站得更重。”
“但你也或許也看得出來。”
“這篇富國論，動了不少人的利益。”
“那陛下想看到的結果是什么？”
“不管是安國細作刺殺長公主。”
“還是利益不均刺殺魏平安。”
“這兩種情況。”
“哪種對陛下更有利呢？”
大太監洪中這一說，程冰立刻明白了。
陛下想要知道的真相是一回事。
而能利用的真相。
又是另一回事。
陛下如今想要的，是能用到的真相。
是對新政推行有幫助的真相。
那真相是什么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程冰明白了，眼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陛下更愿意聽到的是，王公貴族利益受損，買兇刺殺魏平安。
不管這個事是否為真。
皇帝都掌握了主動權。
進可殺一儆百，讓人不敢阻攔新政實施。
退可以往這些人身上潑臟水，讓其不敢輕易亂動。
這就是陛下想要的真相。
但如何讓把這個鍋結結實實地按在這些王公貴族的手里。
這才是最要緊的。
程冰腦海里突然出現了一個計劃。
一個非常完美的計劃。
既能完成任務，又能把鍋結結實實地按在這些貴族的頭上。
“多謝干爹點撥。”
“孩兒知道該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