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
早晚的天氣已經漸冷,月嫦一早就為魏平安準備了暖手爐。
長公主也送來了不少冬季的皮裘,披風等以衣物。
魏平安端著暖手爐,登上了馬車。
昨晚的事,月嫦和魏平安十分有默契。
都沒有提起,仿佛沒發(fā)生過一般。
來到了都察院。
王年早早就在為門口等著了。
拿出板凳,放在馬車旁,扶著魏平安下馬車。
“大人。”
“慢一些。”
王年滿臉堆著笑容,扶著魏平安。
和一眾同僚打了招呼,在名單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畫了個圈。
這就算是點過卯了,來到了正廳,一眾同僚也都到了。
魏平安算是踩點到的,是最后一個。
但領導左都御史黃言都沒表態(tài),諸位同僚又都拿過魏平安的好處。
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咳咳。”
“人都到齊了。”
“說兩句。”
眾人落座,按照魏平安的品級來說,是不配坐著的。
但奈何身份特殊,還是給魏平安設了座位。
“今天朝堂上有大事。”
“山西大旱,顆粒無收。”
“易子而食,餓殍遍野。”
“但山西府君的呈報,確是收成頗豐。”
“齊大人派到山西的人,傳回的消息。”
“糧倉里也確無問題。”
“奏報與實際情況,嚴重不符。”
“都察院的職責就是監(jiān)察百官。”
“今日,將會上折子,彈劾戶部。”
魏平安瞪大了雙眼,差點咳嗽出來。
這都察院確實不是一個好地方。
今天彈劾你。
明天彈劾他。
朝堂上的人,都得罪了個人。
這似乎對魏平安,并不是很一件好事。
“今天。”
“右都御史告病在家。”
“齊大人留家,我還需要一位,與我一同上朝。”
眾人都紛紛挺直了腰板,仿佛在說。
選我。
選我。
畢竟上朝堂的機會,少之又少。
每個機構幾乎就是一把手與二把手,才有上朝見皇帝的機會。
連齊東泰,都沒有上過朝。
眾人紛紛舉手,毛遂自薦,希望黃言大人能帶上自己。
若是能讓皇帝記住自己,那還不是飛黃騰達。
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只有魏平安低下頭,裝著在忙其他事,希望看不見自己。
“今日與我上朝之人。”
“我早有決定。”
“就是剛入職都察院的都事。”
“魏平安。”
???
眾人的眼神齊刷刷看向身后。
炙熱的目光里帶著幾分嫉妒,和幾分無奈。
但人家畢竟是關系戶。
魏平安看著眾人,仿佛自己在路邊出恭,一群人圍著你看的感覺。
“呃。”
“大人厚愛,平安心領。”
“但平安初入都察院幾天,就去朝堂上彈劾別人。”
“怕是會誤事啊。”
黃言擺手,似乎并不在乎。
“哎!”
“此言差矣!”
“我說你可以,你就可以。”
“就這么說定了。”
“立刻出發(fā)。”
魏平安無語,心想這果然和藍星一樣。
只要你是關系戶,那就沒什么不可能。
黃言即刻起身,魏平安只好跟在身后。
隨著車夫揮動馬鞭,馬車逐漸向皇城走去。
來到皇城。
文武官員都站成了兩排,魏平安跟在黃言的身后,欠身低頭,將自己的存在隱藏到最低。
上朝時,是不能交頭接耳的。
眾人拿著朝簡,一言不發(fā)。
還有些上了年紀的老臣,從袖子里吃一些糕點。
鬼知道上朝要上多久。
“入朝!”
隨著太監(jiān)的一聲高呼,文武官員邁入皇城,向太和殿走去。
“陛下駕到。”
女帝邁上龍臺,前邊有一層紗,只能朦朧地看見人影。
“臣等參見陛下。”
“圣躬安!”
朝臣齊刷刷地跪拜,魏平安站起中間,像個新兵蛋子。
只能有樣學樣,跟著走流程。
“朕安。”
“諸位愛卿平身。”
“謝陛下。”
魏平安老老實實的站著,似乎在等待今天的暴風雨。
“有事啟奏!無事下朝!”
隨著掌印太監(jiān)洪中一聲,左都御史黃言左跨一步,躬身行禮。
“臣。”
“左都御史黃言。”
“有本要奏。”
說著,從袖口里抽出一本折子,龍臺一側的小太監(jiān)邁著碎步將折子呈了上去。
“臣要彈劾戶部尚書楊開泰!”
“山西今年大旱,多地易子而食,餓殍遍野。”
“但今年山西府的呈報確實收成頗豐。”
“臣懷疑戶部尚書包庇山西。”
“請陛下明察。”
魏平安不禁咽了口口水,有些駭然。
這一點鋪墊都沒有的嗎?
上來就開大?
戶部尚書楊開泰猛地瞪大了雙眼,看向黃言。
“黃大人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吧。”
“今年山西的收成戶部均有記錄。”
“糧倉也是與山西各地的收成對的上數(shù)。”
“黃大人如此誹謗,還請陛下還戶部一個清白。”
兩人言語上絲毫不讓,其余的朝臣也都是衣服看熱鬧的神情。
都察院的黃言,是屬于梅黨清流的。
而戶部楊開泰。
確是長林黨的人。
看似是朝堂之事,實際上確實有些黨爭的意思。
“呵呵。”
“糧倉確實沒問題。”
“但山西境內出現(xiàn)流民和土匪。”
“還有餓死的諸多百姓。”
“又如何解釋?”
“楊大人該不會給人家扣上一頂暴民的帽子。”
“然后派兵鎮(zhèn)壓吧?”
黃言斜眼瞟了一眼楊開泰,目光不善。
后者也是淡定,依舊不緊不慢地說道。
“如今陛下坐鎮(zhèn)。”
“前些日子還天降祥瑞,分明是陛下統(tǒng)籌全局。”
“百姓安居樂業(yè)。”
“你確說山西大旱,餓殍遍野。”
“那還情黃大人拿出證據(jù),空口白牙,地方上幾份折子。”
“就能說明一切嗎?”
黃言一笑,仿佛早就會料到楊開泰會如此說。
“陛下。”
“既然楊大人想要證據(jù)。”
“微臣也可以拿出證據(jù)。”
“而且這證據(jù),是卑職連夜派人去山西境內取來。”
“廢了好大的力氣。”
“還請陛下明察。”
黃言躬身,殿外的小太監(jiān)送來了一個盒子,上邊帶著一把小鎖頭。
拿出鑰匙,將鎖頭打開。
幾只鳥尸,平整地躺在盒內。
“黃卿。”
“這就是你所說的證據(jù)?”
女帝說完。
眾人都看向盒內,見是幾只鳥尸后,也都沉默不語。
“哈哈哈。”
“黃大人,幾只鳥就能當做證據(jù)?”
“你怕不是失心瘋了!”
“啟稟陛下。”
“還是先請御醫(yī)來。”
“為黃大人診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