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從廚藝到營養學,從微生物到后勤戰略,周主任聽得是心潮澎湃:
“好!好一個活的小廚房!好一個多守一小時陣地的底氣!”
“柱子啊柱子!你這腦子……你這想的哪還是一頓飯、一種粉?你這是在給咱們的后勤保障體系,換了一顆更強勁、更聰明的心啊!這格局……這眼光……太大了!”
他轉向楊廠長和李副廠長:
“老楊!老李!都聽清楚了?粉碎機是基礎,是筋骨!但這活氣兒,才是這營養粉的靈魂!趙科長!”
他又看向趙科長,“你協調解決粉碎機的同時,立刻著手,抽調精干力量,組建一個微生物發酵技術預研小組!何雨柱同志任技術總指導!
需要什么特殊菌種資源、小型發酵設備、檢測儀器,列出清單來!我親自去部里、跑相關科研院所協調!
這個方向,意義重大,必須立刻跟上,刻不容緩!”
滿屋皆靜。
李副廠長徹底啞火,嘴巴張合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上只剩下震撼。
楊廠長眼神復雜得難以形容——這小子,剛把粉碎機的山頭攻下來,氣兒都沒喘一口,反手又甩出個生物發酵的王炸!
這哪還是個廚子?這分明是臥在軋鋼廠食堂里的一條真龍??!
何雨柱卻仿佛對這一切渾然不覺,只是端起茶缸,吹了吹氣,慢悠悠地嘬了一口已經溫吞的茶水,臉上依舊是那副基操勿六的平淡樣兒,仿佛剛才那番攪動風云、讓幾位大領導心潮起伏的話,不過是點評了一下今兒的茶水溫乎不溫乎。
深藏功與名?不,事兒,咱點透了。路,咱指出來了?;?,咱給他們點起來了。剩下的柴米油鹽、跑腿協調,自然有該操心的人去辦。
火候,這下才是真正到了十成。粉碎機有了著落,活氣兒的種子也撒下了,還怕它不長成參天大樹?
咱這掂大勺的,守好灶臺,掌住最核心的火候,才是本分。
他放下茶缸,露齒一笑:
“得嘞,領導放心。‘養’這火候,咱懂!菌群這事兒,就跟伺候老面頭差不多,急不得,也亂不得。您幾位,就瞧好吧!”
周主任看著他這穩當踏實的模樣,心里滿意,不由得再次感慨:“好啊!有柱子你掌著這核心的火候,我們是一百個放心!”
這場匯報,至此算是取得了遠超預期。小食堂里的氣氛又恢復了之前的融洽,甚至更加熱絡。
眼見事情告一段落,周主任和趙科長也起身準備告辭。
楊廠長和李副廠長陪著他們往外走,一路還在興奮地討論著。
送到廠辦樓門口,周主任的吉普車已經等著了。
臨上車前,周主任看似隨意地拉住了楊廠長的胳膊:
“老楊啊,”
“柱子這個同志,是塊真正的瑰寶,是能在關鍵時刻定鼎的‘壓艙石’?!?/p>
“你們軋鋼廠,廟說小不小,說大也不算頂大。對于這樣的人才,不能光用,還得會養,更要敢用!回去好好議一議,要敢于給他加加擔子!
別怕年輕,別拘著那些條條框框,這樣的寶貝,可不能就讓他一直貓在食堂里,那才是最大的浪費!明白嗎?”
楊廠長用力點頭:“周主任,您放心!您的指示,我們堅決執行!回去就開會研究,一定給何雨柱同志提供一個更能發揮他才干的平臺!”
周主任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上了車。
望著吉普車卷起一陣煙塵駛遠,楊廠長忍不住搖頭笑了笑,低聲自語道:
“好家伙,這小子……這回是真要一飛沖天了。”
……
送走兩位領導,何雨柱回了后廚。
他心里頭卻跟剛顛完一鍋爆炒腰花一樣,門兒清。
他瞅瞅身邊圍著的那幾個——馬華激動得嘴唇哆嗦,胖子眼珠子瞪得溜圓,劉嵐一臉“柱子哥你太神了”,新來的梁東推著眼鏡,那眼神兒,跟瞅灶王爺沒啥兩樣。
“行了行了!”何雨柱一擺手,
“都杵這兒當門神呢?活兒干完了?該干嘛干嘛去!”
他心里那本賬翻得噼啪響:周主任和趙科長這陣風刮得猛,把廠里這潭水攪得夠渾。
領導們心里頭那點小九九,他何雨柱掂量得跟掂量鹽罐子似的——準。眼下這節骨眼,光震驚沒用,得把這股熱乎勁兒攏住了,別涼了人心。
他站定,清了清嗓子:
“誒!我說哥兒幾個!”
“兜里那糧票,還熱乎著呢吧?”
何雨柱咧嘴一笑。
眾人跟著嘿嘿樂。
誰兜里揣著能買細糧的全國糧票,能不熱乎?
“光揣著熱乎頂個蛋用!”
“得讓它變點實在的!晚上!都別走,也別回家啃窩頭了!上我那兒!”
他指頭在空氣里一點:
“一呢,慶祝咱那素排骨入了貴人的眼,雖沒成席,也算聞著香了!更慶祝咱這食堂革新組得了實惠,九十斤糧票,實打實!”
“二呢,給你們這群跟著我鼓搗鐵疙瘩、伺候老幫菜的功臣,解解饞!這幾天油星子沒沾多少,汗珠子可沒少掉!”
這話,“刺啦”一聲,后廚氣氛就爆了。
“得嘞!師父!就等您這話呢!”胖子第一個蹦起來,嗓門賊亮。
馬華搓著手,憨笑:“師父,晚上我給您打下手!”
梁東趕緊點頭:“謝謝何班長!”
劉嵐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柱子哥,那我可空著肚子來了??!留著地兒裝您的好手藝!”
……
下了班鈴后不久,食堂這幾塊料早就商量好了,在胡同口聚齊了。
好家伙,這陣仗!
馬華最實誠,捏著剛分到手的全國糧票,跑副食店咬牙買了一塊五花肉,那膘,白花花亮晶晶!
他心里琢磨:師父做紅燒肉一絕,這肥膘正好是點睛之筆!又順帶拎了一捆青翠欲滴的小油菜,師父說過,炒青菜的火候最見功夫。
胖子鬼機靈,師父愛喝兩口,他門兒清。
托人弄了瓶比平常好的二鍋頭,藍瓶的!還順了一包油炸花生米,下酒絕配。
他偷偷把酒瓶往懷里掖了掖,怕太扎眼。
劉嵐心細,提了一籃子新鮮雞蛋,想著師父做菜用得上,或者炒個雞蛋韭菜也香。
還帶了包自家腌的咸菜疙瘩,黑亮亮油浸浸,切絲拌點香油,爽口解膩。
梁東這新來的“梁工”,還帶著點書生氣。
他買了幾個水靈靈的大鴨梨,又特意夾著個筆記本和一支新鋼筆——準備隨時記錄何班長可能冒出來的技術金句或者項目新想法。
一行人提著大包小裹,簇擁著何雨柱,浩浩蕩蕩往四合院走。
那架勢,不像去吃飯,倒像是給灶王爺上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