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天峽谷,混亂的戰場邊緣。
一處不起眼的巖石陰影下,三十道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潛伏著。
她們的身形與周圍的陰影幾乎融為一體,若不仔細探查,根本無法發現她們的存在。
為首的,正是阮箐箐。
她半蹲在地上,一身青色的宗門裙裝,裙擺之下,那雙包裹在潔白“云影絲”中的筆直小腿,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一絲朦朧的光暈。
她的小鹿眼中,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與冰冷。
她的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越過廝殺的刀光劍影,死死地鎖定在戰場中央,那個如同魔神一般,正在瘋狂咆哮、徒勞指揮的血色身影——血河老魔!
從戰斗一開始,她們這支“暗影斬首小隊”,就按照林沫的指示,沒有參與任何正面戰斗。
她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等。
等戰場足夠混亂,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等她們的目標,露出破綻。
就在這時,她懷中的傳音符,微微一熱。
師兄的聲音,清晰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箐箐?!?/p>
“找到那頭最肥的獵物了嗎?”
“該你去……收割了。”
阮箐箐的心,猛地一跳。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興奮。
她等這個命令,已經等了太久!
她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腿上“云影絲”傳來的一股清涼氣流,這股氣流順著經脈緩緩流淌,讓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輕盈了許多,體內的靈力運轉也愈發順暢。
“收到。”
她對著傳音符,用同樣冰冷而簡短的聲音回應。
隨即,她轉過頭,對著身后同樣屏息凝神的二十九名女弟子,做了一個林沫教給她的,簡單而明確的戰術手勢。
——目標鎖定,開始行動!
下一刻,阮箐箐的身影,第一個動了。
她的身體瞬間化作一道貼地的青色殘影,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如同一條在水中滑行的游魚,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戰場的陰影之中。
她身后的二十九名女弟子,也同時施展出各自最擅長的潛行身法,如同三十道飄忽的影子,緊隨其后。
她們的目標,只有一個——血河老魔!
此刻的血河老魔,正處于暴怒的巔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場穩贏的碾壓局,怎么會突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廢物!一群廢物!”
他一斧頭將一個飛來法術劈成兩半,猩紅的眼睛四處掃視,想要找到突破口。
可前路被堵,后路被炸,側翼還被一支打不死的瘋狗部隊死死纏住。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只掉進捕獸夾的猛虎,空有一身力量,卻無處施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下被不斷屠殺。
“那個姓林的小子!老子要將你碎尸萬段!”
他仰天怒吼,發泄著心中的憋屈和憤怒。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遠處的陰影里,死神,已經悄然舉起了鐮刀。
阮箐箐的身影,在混亂的戰場上快速穿梭。
到處都是廝殺的魔修和弟子,到處都是飛濺的鮮血和斷肢。
但這一切,都無法對她造成絲毫干擾。
腿上的“云影絲”使得她每一次邁步,都能感受到一股輕微的風靈之力在推動著她,讓她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止一成!
她的身法,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快!
快到極致!
快到那些廝殺中的魔修,只能感覺到一陣微風拂過,甚至連她的影子都無法捕捉到。
很快,她就繞到了血河老魔的側后方。
距離,不足三十丈!
這是一個元嬰初期修士的絕對警戒范圍,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足以引起他的警覺。
阮箐箐停下了腳步,身體緊緊貼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后,心臟不爭氣地“砰砰”狂跳起來。
‘師兄說,斬首戰術,最關鍵的就是時機?!?/p>
‘只有一次機會?!?/p>
‘一旦失手,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里?!?/p>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林沫那張平靜而充滿信任的臉。
‘箐箐,我相信你?!?/p>
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驅散了她心中最后的一絲緊張。
她再次睜開眼時,目光已是一片澄澈。
她對著身后跟上來的隊員們,再次打出一個手勢。
——準備,三息后,總攻!
三!
二!
一!
就是現在!
血河老魔剛剛一斧逼退了幾個沖上來的正道弟子,正在換氣的瞬間!
這是他防御最薄弱的一刻!
“動手!”
阮箐箐一聲低喝,身影如同一支出弦的利箭,驟然暴起!
“水之呼吸·伍之型·干天的慈雨!”
她沒有選擇殺傷力最強的招式,而是選擇了最溫柔,最無聲不息的一招!
劍光如絲,劍氣如雨。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有潤物無聲的殺機!
與此同時,她身后的二十九名隊員,也從各個刁鉆的角度,同時發動了攻擊!
淬毒的匕首,無聲的飛針,詭異的咒術……
三十道致命的攻擊,從四面八方,織成了一張死亡的大網,瞬間籠罩了血河老魔!
“什么人?!”
直到攻擊臨身的那一剎那,血河老魔才駭然驚覺!
他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元嬰初期的強大靈覺讓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但他剛剛力戰,正是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根本來不及做出最完美的防御!
“血魔霸體!”
他只能狂吼一聲,體表的魔紋瞬間亮起,一層厚重的血色罡氣猛然爆發開來!
“噗噗噗!”
無數的攻擊落在了血色罡氣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大部分攻擊都被擋了下來。
但,阮箐箐的劍,不一樣!
那看似溫柔的劍雨,卻帶著一種無堅不摧的穿透力!
“嗤啦——!”
一聲輕響。
血河老魔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竟被那綿密的劍絲,硬生生切開了一道口子!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他的后腰,一直延伸到肩膀!
“啊——!”
血河老魔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嚎,身體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他猛地回頭,看到了那個一身青衣,手持長劍,腿上裹著一雙奇怪白色織物的少女。
那張清純可愛的臉蛋,在他眼中,卻比最可怕的惡鬼還要猙獰!
“是你?!”
他認出了她,那個跟在林沫身邊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師妹!
偷襲成功的阮箐箐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身形一晃,再次隱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其他隊員也同樣如此,一擊不中,遠遁千里。
來如雷霆,去如清風!
“混賬!你們這群只會偷襲的臭蟲!給老子滾出來!”
血河老魔氣得哇哇大叫,他想追,但后背的劇痛讓他動作一滯。
而就在這一瞬間的遲滯,對他而言,是致命的!
因為,數道同樣強大的元嬰期氣息,已經從正面,將他死死鎖定!
“孽畜!受死!”
幾位一直游弋在戰場邊緣,等待時機的正道元嬰長老,終于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同時出手!
劍光、掌印、法寶……
鋪天蓋地地,朝著受傷的血河老魔,狂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