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沒有半分遲疑,徑直邁走了進去。
屋內的靈力波動撲面而來,比外面街道上的重了何止百倍。
公孫婉秀眉微蹙,也跟著走了進去。
她一進門,視線便被墻壁上一片模糊不清的刻痕吸引。
“這是……陣法刻印!”
公孫婉快步走到墻邊,仔細辨認片刻后,脫口而出道。
“是屏蔽陣!用來隔絕靈識探查的!”
她猛地轉頭看向陳凡,那雙美眸之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嘆。
“此陣法雖然布置得相當粗劣,但勝在隱蔽,與這肉鋪的血腥氣完美融合。屬下之前帶人探查全城,竟未發現分毫。神子殿下,您究竟是如何……”
陳凡沒有回答。
他面上卻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聲,隨即徑直穿過前堂,走進了后方的臥室。
這間臥室陳設極為簡陋,除了一張木床和一張桌子,再無他物。
陳凡的靈識瞬間掃過整個房間。
他停在了木床旁邊。
他伸出手,抓住那看起來頗為沉重的木質床架,單手發力,輕易地將其推到一旁。
吱嘎~
刺耳的摩擦聲中,一塊被挪開的木板下,一個漆黑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赫然出現在二人面前。
“地下密道!”
公孫婉發出一聲低呼,快步上前,臉上滿是震驚。
陳凡的靈識早已順著洞口向下延伸。
這是一條新挖出來沒多久的隧道,又長又深,一路曲折蜿蜒,最終通向了城外極遠的地方。
他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縱身一躍,身影便消失在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公孫婉被他這果決到近乎魯莽的舉動驚得心頭一跳,但僅僅是片刻的遲疑,她便咬了咬牙,跟著跳了下去。
隧道內一片漆黑,充滿了潮濕的泥土氣息。
二人的身形化作兩道流光,在狹窄的通道中急速穿行。
不多時,前方終于透出微光。
二人一前一后,從通道的出口躍出,來到了一處寬敞的天然溶洞之中。
洞內的地上,一個早已熄滅的火堆旁,散落著啃剩下的獸骨和一些雜物。
三股微弱而又混亂的靈力波動,依舊頑固地殘留在這片空間里。
人剛走,而且走得很匆忙。
陳凡轉過身,看向剛剛落地的公孫婉,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立即通知你的人,讓他們去另外兩座城池,重點排查類似的屠宰場,制革坊,或是糞場。”
“這些人知道利用濃烈的氣味,來掩蓋自己的氣息以及靈力波動。入口,十有八九就在這些地方。”
公孫婉聽著他條理清晰的分析,心中不禁敬畏的想道。
這位神子,不僅實力深厚,心思更是極為縝密。
“是!屬下遵命!”
她立刻取出傳音玉符,將陳凡的命令一字不差地傳達下去。
就在她傳訊的時候,陳凡已經閉上了雙眼。
無垢仙體被他催動到了極致,那三股殘留的靈力波動雖然微弱,卻留下了一條清晰的軌跡。
它們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東方!
陳凡猛然睜開雙眼,冷冽的寒光一閃而過。
公孫婉剛剛收起玉符,還沒來得及匯報,便看到眼前的神子殿下,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從溶洞的另一個出口,閃電般地暴射而出!
她心中一驚,來不及多想,立刻催動全身靈力,化作一道紫色長虹,緊緊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沖出山腹,高懸于天際。
兩道流光撕裂云層,在廣袤的天穹下急速穿行。
陳凡一言不發,將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跟在他身后的公孫婉,早已是心驚肉跳。
她堂堂元嬰中期的修為,此刻竟要拼盡全力,才能勉強跟上這位元嬰境初期的神子殿下。
這簡直不合常理!
他體內的靈力,為何會如此雄渾,如此綿長不絕?
數百里的距離,不過是轉瞬即逝。
正當公孫婉感覺自己快要被甩開時,前方陳凡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她急忙剎住身形,險些一頭撞上去。
“他們就在下方的密林里。”
陳凡伸手指了指下方那片一望無際的叢林,淡淡的說道。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嗖!嗖!嗖!嗖!嗖!
五道身影,猛地從密林之中沖天而起,不約而同地朝著五個完全不同的方向飛逃!
其中兩股氣息,赫然是元嬰境!
另外三股,正是之前在溶洞中感知到的波動。
“他們分開了!神子殿下,我們……”
公孫婉的聲音透著一絲急切,正想詢問對策。
陳凡右手隨意地并指成劍,對著那三個最弱的逃竄方向,凌空一劃。
嗤!嗤!嗤!
三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透明劍氣,無聲無息地離指而出,其速度超越了聲音,甚至超越了那些人逃命的念頭。
正在亡命飛逃的三名修士,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他們只覺得身后一涼,然后,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在公孫婉駭然的注視下,那三具身體在空中繼續向前滑行了數十丈,隨即,從腰部開始,整齊劃一地斷成了兩截。
漫天血雨與破碎的內臟,從高空灑落。
一招。
僅僅一招。
三名活生生的修士,便被瞬間腰斬,形神俱滅。
公孫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她看著陳凡那張平靜的側臉,第一次感受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才是傳聞中,那個殺伐果斷,視人命如草芥的公孫家神子!
“通知巡天司,鎖定這片區域,清剿余孽。”
陳凡的聲音將她從震驚中拉回。
他抬手,分別指向那兩個已經逃出數里之外的元嬰境修士。
“你追那個,我去追另一個。”
說完,他根本不給公孫婉任何回應的機會,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更快的流光,朝著正東方那名元嬰修士追去。
公孫婉站在原地,心亂如麻。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聽從命令,去追捕另一名逃犯。
可本能卻在瘋狂地向她示警!
神子殿下雖然實力逆天,但他畢竟才剛剛踏入元嬰境。而那兩名逃犯,卻都是貨真價實的元嬰老怪!
萬一,萬一神子殿下出了什么意外……
這個后果,她承擔不起,整個云州巡天司都承擔不起,甚至整個公孫家都承擔不起!
任務可以失敗,逃犯可以日后再抓!
但神子,絕不能有半分閃失!
電光火石之間,公孫婉做出了決斷。
她放棄了另一個方向的逃犯,催動全部靈力,朝著陳凡離去的方向,瘋狂追去。
正在急速追擊的陳凡,自然察覺到了身后緊追不舍的公孫婉。
他瞬間便明白了這女人的心思。
怕我出事,想來當護衛?
也罷。
陳凡并未阻止,算是默許了她的行為。
前方的元嬰中期修士,此刻已是魂飛魄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后那股恐怖的劍意,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拉近與自己的距離。
陳凡的身影,在他的視野中越來越清晰。
一道道凌厲無匹的劍氣,不斷地從后方襲來,逼得他不得不狼狽地閃躲格擋,速度大減。
再這樣下去,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欺人太甚!”
那中年修士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索性不再逃了。
他猛地停下身形,轉過身來,一張臉上布滿了瘋狂之色。
“豎子!你當真要趕盡殺絕,不死不休嗎!”
他怒吼著,手中憑空出現一柄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巨斧,元嬰中期的威壓轟然爆發,準備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他戰意攀升至頂點的瞬間。
周遭的空間,突然凝固了。
數股絲毫不弱于他,甚至遠在他之上的恐怖氣息,從四面八方憑空出現,將他死死地籠罩在內。
中年修士那滿臉的瘋狂,瞬間凝固,轉為了駭然與絕望。
陳凡與剛剛趕到的公孫婉,也同時停下了腳步,驚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只見一名身穿錦衣,氣質卓然,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緩緩來到中年修士面前。
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是元嬰境后期!
而最讓陳凡和公孫婉心頭劇震的是。
在那年輕人的手中,正像提著一只死狗一般,提著另一個人。
那人,正是之前朝著另一個方向逃走的元嬰境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