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秦國大軍也開始調動起來。
如此動作自然也引起了趙軍的反應。
駐扎在長平的趙軍中軍大帳。
廉頗早就因為趙王被斬一事傳來召集將領議事。
“如今秦軍不斷列陣走動，看來王翦這是要出手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廉頗滿頭銀發，身著老舊的褐色戰鎧。
其外貌看上去甚至比秦國隱退的老將蒙驁還要蒼老。
只是李牧見過他此前對戰秦軍的時候。
自然也清楚，這垂垂老矣的身軀下隱藏了何等恐怖的體魄。
那是近似于殺將一般的強大，其修為也是深不可測。
廉公雖老，雄心仍在，猶可寄予干城之重。
能穩到廉頗這種程度，也算是六國戰將之中的另類了。
李牧聞聲卻是一臉穩重，他沉聲說道。
“區區公子門客，膽敢刺王殺駕，肆意踐踏我大趙尊嚴，如此囂張至極。
足見秦國虎狼，早有吞并六國之心。
事到如今，趙國之亡，已不在某個人，而在于國勢！”
雖然無人能忍受自己的君王就這般慘死。
可李牧始終認為。
若非趙王遷相信奸佞郭開的鬼話，讓他卸下兵權。
趙軍不至于兵敗如山倒，以至于列陣于長平，攜四十萬趙軍死戰。
“事已至此，如今局勢緊張，戰端一觸即發。”
“吾等為將者，當置生死于度外。”
廉頗開口，沉悶的聲音當中多少也有些許不甘。
將軍百戰死，終得馬革裹尸還。
即便此戰他不幸隕落于長平，也要在死前拉一個秦軍大將做墊背。
氣氛開始變得沉重起來。
李牧張了張嘴，但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默然離開中軍大營。
隨著一聲令下，全軍備戰。
此番攻秦的二十五萬大軍全部匯聚起來。
李牧登上點將臺。
匯聚了近二十萬人的校場呈現在了李牧的眼前。
每個銳士臉上的疲乏，還有身上若隱若現的煞氣，屬于大趙軍隊的不屈戰意，盡皆落入李牧眼底。
一種悲哀，低沉，籠罩了他們所有人的身上。
亡國之辱，亡國之哀。
他們又如何能夠平息下來。
如今，趙軍這殺意不為爭勇斗狠，這悲哀不為乞求垂憐。
這殺意，是趙王之死的憤怒，是秦軍欺壓的恨意。
這悲哀，是國土淪喪的悲痛。
哀與怒相激，使得他們化作真正的哀兵。
哀兵之怒，化為修羅之志。
國仇家恨，凝作軍令如山。
趙人死戰，唯有死戰！
因為他們深知，身后已是絕路，此乃沒有退路的哀兵！
于無聲之中。
李牧站在點將臺上，欲利用趙王之死，鑄哀兵軍勢。
他身披鎧甲，右手揚起鎮岳劍。
威聲道：“以我趙血，血我趙土！”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伴隨著二十余萬趙卒仰天怒吼聲。
兇戾的氣息驟然升騰起來，兇煞之氣彌漫長平上空。
軍營肅殺之意更濃，欲要明日決戰，斬殺秦國上將王翦。
大戰也進入到了真正的死戰狀態。
天下盡皆將目光放了過來。
武安君李牧這邊的大戰才是真正影響未來天下大局的戰場啊！
所有人都在等待這一戰的結果。
若趙軍敗北...不！
李牧乃是無雙悍將，利用趙王慘死的哀兵之勢功法手段！
怎么會存在敗北這個選擇。
任誰都能看出，如今的局勢，秦國已經再無征伐之力了。
唯一的變數僅僅是，秦能不能全身而退，王翦會不會死。
......
次日。
天色剛剛亮起。
“咚咚咚！！！”
戰鼓聲已然響起。
趙軍中軍打仗。
李牧與廉頗披甲而立，面色肅然。
“殺！！！”
大戰徹底爆發了。
并且在短短的時間內，瞬間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二十五萬趙軍，在李牧的帶領下。
沒有等待嬴長風抵達從容布局。
也沒有給王翦任何突圍的機會。
而是以一種近乎狂暴的姿態，朝著秦軍陣地沖鋒而來。
想要將其徹底圍殺其中。
戰鼓聲越發急促。
哪怕秦軍萬箭齊發，亦沒有一個趙人停下腳步。
二十余萬趙軍毫不猶豫的列陣推進。
那狼煙滾滾的殺意甚至讓天地都為之變色。
煞氣沖霄，烏云蔽日。
所有趙人雙眼盡皆通紅，甚至閃爍著恐怖的光澤。
手中的長戈更是握的嘎吱作響，甚至呼嘯而來的風聲，都變得妖冶起來。
“趙！”
“趙！！”
“趙！！！”
二十五萬趙軍齊聲怒吼，震響整個戰場。
人一過萬，便是人山人海。
到了二十五萬這個地步，那真是猶如遮天蔽日一般。
尤其是那軍勢大陣更是令人驚異。
哀兵之盛，令人駭然。
這也讓王翦、李信盡皆臉色驟變。
原本他們還打算排兵布陣，引趙軍入平原地帶。
可現在，趙軍竟主動朝著平原地帶沖過來。
雖然是完成了計劃。
二人卻沒有絲毫的喜悅之色，面容反倒透著濃郁的凝重之色。
“廉頗！！！”
“這就是趙國老將廉頗。”
李信看著猶如鋼鐵洪流一般的趙軍，不僅感嘆了一番。
廉頗雖老，但其軍勢手段卻是極為高超。
這也是為何，白起尚未隕落之時，廉頗不曾展現戰力，亦能夠與其對抗的緣故。
在軍勢大陣方面，就連王翦也是自愧不如。
若是再加上一個李牧呢？
王翦眼神兇戾，仿佛有驚天殺意自他周身綻放。
似是感覺到戰意，他的視線沒有落在廉頗身上，而是望向李牧。
“李牧果然來了，這般修為...天不亡趙國啊！”
李牧！
趙國武安君。
兵家天人，法家天人！
尤其在這般軍勢之下，李牧的氣勢再度突破，已然是天人巔峰的程度。
這同樣是當年武安君白起的層次。
二人同為武安君，如今同樣是只差一步即可登臨陸地神仙！
鑄就兵家陸地！
這般戰力，這般調動哀兵之勢的功法手段。
也難怪，民間傳聞，李牧死，趙國亡。
王翦猛地提起手中長刀，威喝一聲。
“爾等隨我沖陣！！”
今日！
不是他李牧死，就是我王翦亡！
秦人何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