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推銷胭脂水粉指甲油,還叫“三妹”?
一個捧著零食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他們看小三的眼神,充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完全沒有正常兄弟間該有的打鬧或粗獷!
一股濃烈的、混雜了各種花香和甜膩脂粉氣的味道,也從窗戶縫隙里飄了出來,鉆進唐昊的鼻腔。
這味道,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般的惡心!
“兄……弟?”
唐昊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投入了滾燙的巖漿!
一股無法遏制的、混雜著被愚弄的暴怒、兒子被“污染”的狂怒、以及世界觀被徹底顛覆所帶來的巨大沖擊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轟然爆發!
恐怖的封號斗羅級殺氣,如同失控的潮汐,不受控制地從他佝僂的軀體中彌漫開來!
“砰!”
窗戶上的一塊玻璃,在這無形的、充滿毀滅氣息的威壓沖擊下,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房間內,嬉笑聲戛然而止。
戴沐白梳頭的手僵在半空,奧斯卡拿著指甲油瓶子的動作凝固了,馬紅俊嘴里的糕點忘了咀嚼。
“誰?!”
戴沐白反應最快,厲喝出聲,白虎武魂的氣息瞬間升騰,警惕地看向窗外那片突然變得無比壓抑的黑暗。
窗外,唐昊的身影在斗篷下劇烈地起伏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透過破裂的玻璃,死死地釘在了唐三那張寫滿慌亂和難以置信的臉上。
父子倆的目光,在彌漫的殺意與刺鼻的脂粉香氣中,轟然相撞!
“爹…?”
唐三喉嚨發緊,只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話音未落,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已穿透窗戶的破洞!
一只覆蓋著骯臟灰布、卻筋骨虬結如鋼鐵鑄就的大手,無視了空間距離,一把扣住了唐三的肩膀!
“啊!”
唐三只覺肩胛骨像是要被捏碎,劇痛之下身不由己地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d1扯離原地!
戴沐白渾身白虎魂力應激爆發,低吼著想去阻攔,眼前卻陡然一花。
他只看到那裹在破舊斗篷里的高大身影如同鬼魅般閃了進來,速度快到視線根本無法捕捉。一股混雜著劣質酒氣、血腥鐵銹味和毀滅性殺意的狂風猛地刮過,吹得奧斯卡和馬紅俊一個趔趄,桌上的瓶瓶罐罐叮當亂響。
再定睛時,唐三的身影連同那個可怕的存在,已徹底消失在窗外濃重的黑暗中,只留下被勁風徹底震碎的窗框木屑簌簌掉落。
冰冷的夜風猛地灌入唐三口鼻,割得他臉頰生疼。
景物在眼前瘋狂倒退、扭曲,模糊成一片混沌不清的色塊。
強橫的魂力包裹著他,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鷹攫住,以一種令他靈魂都感到眩暈的速度撕裂空氣。
這速度…這力量!
唐三內心的驚駭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所有的脂粉氣和柔媚!
這還是那個記憶中佝僂著背、整日與酒壇為伴、頹廢麻木到如同行尸走肉的“廢物”父親?
這分明是一頭掙脫了枷鎖、咆哮著沖入人間的洪荒兇獸!
僅僅幾個呼吸,瘋狂倒退的景物驟然停止。
腳下一沉,踩到了厚實松軟的落葉層。濃密的樹冠遮蔽了大部分星光,只有稀疏的慘淡光斑艱難地透下來,勾勒出四周影影綽綽的古木輪廓。
史萊克學院那點微弱的燈火,早已被遠遠拋在身后的黑暗中。
此地,是學院外圍一片人跡罕至的密林深處,絕對的寂靜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們圍困。
唐昊松開了手。
唐三踉蹌一步才勉強站穩,肩膀處殘留著鉆心的疼痛和深刻的指痕。
他驚魂未定地抬起頭,看向身前背對著他的高大身影。
那身影矗立在斑駁的星光下,像一座沉默的、即將爆發的火山。
破舊的斗篷下,寬闊的肩膀繃緊如鐵,壓抑不住的、令人骨髓都為之凍結的殺氣如同有形有質的寒流,一圈圈地擴散開來,吹得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飛舞。
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蟲鳴都徹底消失。
“爹…”
唐三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是恐懼,更是面對巨大未知的迷茫。
唐昊緩緩d1轉過身。
斗篷的兜帽陰影下,那張被歲月和苦難刻滿深痕的臉龐暴露在星光里。
胡子拉碴,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此刻血紅一片,如同瀕死兇獸的眼瞳,里面翻騰著足以毀天滅地的風暴。
驚濤駭浪般的震怒,被至親徹底背叛的痛楚,世界觀被顛覆的荒謬感,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沉入深淵的絕望。
“解釋。”
唐昊的聲音像是從齒縫里硬生生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冰碴和火星,沉重地砸在唐三的心上,砸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給我解釋解釋,你們剛剛在干什么?”
唐昊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凝若實質的壓迫感讓唐三不由自主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一棵粗糙的樹干上。
唐昊的目光如同淬了火的鋼釬,死死釘在唐三披散的長發上,釘在他柔軟衣料的褶皺上,釘在他臉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因羞恥和驚嚇而殘留的異常紅暈上。
那目光里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將唐三整個人連同那身讓他作嘔的裝扮一起焚成灰燼!
“還有你!”
唐昊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炸響的驚雷,震得林間枝葉簌簌發抖,蘊含著無法言喻的暴戾和痛心疾首。
“為什么變成這副鬼樣子?!娘們唧唧!扭扭捏捏!像個搔首弄姿的…的…”
后面那個不堪入耳的詞,被他硬生生咬碎在齒間,化作一聲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野獸般的低吼。
唐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父親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暴怒,像無數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他每一寸皮膚,刺穿了他所有脆弱不堪的偽裝。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心臟,讓他窒息。
他想開口,想解釋,想告訴父親這不是他!
不是真正的唐三!
嘴唇劇烈的哆嗦著,幾次張開,卻只能發出意義不明的氣音。
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所有的話語都堵在那里,噎得他眼前發黑。
最終,所有徒勞的掙扎化作一聲沉重的、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的嘆息,從胸腔深處艱難地擠出。
這聲嘆息,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徹底點燃了唐昊胸中那座瀕臨爆發的火山!
“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