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站在凌玥身后，看著她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的質疑。
從一開始判斷敵人會佯攻，到后面利用反物質炮的空間震蕩特性破解無人機蜂群，再到最后用那枚聞所未聞的“因果律魚-雷”精準狙殺敵方新旗艦。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卻又精準得如同神明在撥動命運的琴弦。
他不知道，凌玥的每一步決策，腦海里都回響著那個男人的聲音。
“我要的是一場精彩的，有戲劇性的反擊戰。”
她做到了。
她用一場堪稱藝術的戰爭，回報了那個男人的“慷慨”。
“指揮官，”
技術官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顫音，“我們……我們接收到了來自柯伊伯帶防線、泰坦星基地、木衛四前哨站等十幾個抵抗組織勢力的通訊請求。”
“他們的內容都一樣。”
“他們看到了剛才的戰斗。”
凌玥心里一動。
看到了？
怎么看到的？
她立刻想到了陳凡。
是他做的。
他不僅給了她武器，還幫她把這場“表演”直播了出去。
他到底想干什么？
捧她做抵抗軍的領袖？
“接進來。”
凌玥平復了一下心緒，說道。
很快，十幾個全息投影出現在艦橋上，每個人影都顯得異常激動。
“是凌玥指揮官！真的是晨曦號！”
“神跡！這絕對是神跡！”
“凌玥指揮官，我們柯伊伯帶防線全體將士，愿意接受您的統一指揮！”
“我們泰坦星基地也一樣！”
一時間，請愿聲、效忠聲不絕于耳。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走上前，他似乎是這些勢力的代表。
“凌玥指揮官，我們剛剛見證了守護者的力量。”
“守護者？”
凌玥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詞匯。
“是的，”
老者一臉肅穆，“那位彈指間贈予神級能源，揮手間抹平帝國艦隊的偉大存在，除了‘星際守護者’，我們想不出更合適的稱呼。”
“我們相信，是人類不屈的抗爭精神，引來了守護者的垂青。”
“而您，凌玥指揮官，您就是守護者選中的代言人！”
艦橋上的船員們聽得熱血沸騰。
星際守護者！
這個稱呼，精準地概括了他們對那個神秘男人的所有想象。
凌玥的嘴角，卻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苦笑。
守護者？
代言人？
不，她很清楚，自己只是一個“客戶”。
一個付了錢，拿了貨，還得給五星好評的客戶。
不過，她不會去糾正這個美麗的誤會。
一個統一的，被神話光環籠罩的領導核心，正是現在一盤散沙的人類抵抗勢力最需要的東西。
而那個男人，似乎也樂于見到這樣的局面。
他想要的，或許不僅僅是一場精彩的戰斗，而是一個足夠分量的“長期合作伙伴”。
想通了這一點，凌玥心中再無迷茫。
她看向那些勢力的領袖，聲音沉穩而有力。
“同胞們，勝利的曙光已經出現。”
“現在，不是慶祝的時候。”
“整理部隊，接收帝國艦隊遺留的技術和資源，我們……將吹響反攻的號角！”
在得到所有勢力的支持后，凌玥關閉了通訊。
她獨自一人來到艦長室，打開了那個簡陋得像上古時代產品的聊天框。
【客戶：凌玥】【店家：好鄰居陳先生】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編輯信息。
該用什么樣的語氣？
是謙卑的祈求？
還是平等的合作？
她想了想，刪刪改改，最后發出了一段話。
【凌玥：陳先生，戰場已清理完畢。之前發送的技術資料包，只是我們謝意的第一部分。蓋亞7號星系人類抵抗聯盟，希望能與您建立長期的戰略合作關系。我們手中，還有一些您或許會感興趣的‘特產’。】
她知道，面對那樣的存在，任何花哨的言辭都是多余的。
利益，才是最穩固的紐帶。……
院子里，陳凡剛剛把最后一串烤腸遞給曦。
光屏上就彈出了凌玥的消息。
他掃了一眼，輕笑出聲。
“戰略合作關系？人類抵抗聯盟？”
他把光屏轉向洛清璃，“看看，多專業。”
洛清璃看著那段措辭嚴謹的文字，再看看穿著大褲衩、踩著人字拖，滿嘴流油的陳凡，感覺這個世界充滿了荒誕感。
一個決定著數億人生死存亡的文明聯盟，正在小心翼翼地向一個燒烤攤主，尋求“合作”。
“她說的‘特產’是什么？”
曦一邊啃著烤腸，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誰知道呢。”
陳凡聳聳肩，“可能是點獨特的礦石，或者什么奇特的生物標本，再或者……是她們那個世界獨有的規則碎片？”
對現在的陳凡來說，尋常的資源已經沒有太大吸引力。
只有涉及到世界本源，或者足夠“有趣”的東西，才能讓他提起興趣。
不過，一個穩定的，能源點和樂子的長期來源，他沒理由拒絕。
他拿起手機，慢悠悠地在那個聊天框里敲字。
動作熟練得像是在回復某個網店客服。
【好鄰居陳先生：可以。】
【好鄰居陳先生：把你們的‘特產’目錄發一份過來，我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好鄰居陳先生：友情提示，下次下單，如果打包購買，可以享受九五折優惠。】
發完，他放下手機，拿起一瓶冰闊樂，噸噸噸灌下去，舒爽地打了個嗝。
深藏功與名。
而在億萬光年之外的晨曦號上。
凌玥看著屏幕上彈出的回復，整個人都愣住了。
目錄？
九五折優惠？
她腦海中那個偉岸、神秘、深不可測的“守護者”形象，瞬間崩塌了一角。
這位偉大的存在……
怎么像個斤斤計較的超市老板？
但幾秒鐘后，她忽然笑了。
發自內心的，輕松的笑了。
這樣……
很好。
一個明碼標價的商人，遠比一個喜怒無常的神明，要好打交道得多。
這代表著，他們的關系是清晰的，是穩定的，是可以用“交易”來維系的。
只要她能付出足夠的代價，就能從他那里得到想要的一切。
“傳我命令。”
凌玥的聲音再次恢復了冷靜與決斷，“成立‘特產資源部’，最高優先級，清點我們所有能拿得出手的，獨特的東西。”
“不管是什么，礦物、生物、技術、甚至是藝術品。”
“我要一份最完整的目錄。”
她看著舷窗外璀璨的星河，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反攻，從現在開始。
而這一切的起點，只是為了給那位“好鄰居”，湊一份足夠讓他滿意的“商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