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
落霞村。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村口老槐樹下,已經聚集了不少村民。
張愿心神不寧地站在人群邊緣。
昨日,他切下第二片果肉,給臥病多年的老母親服用。
今日一早,母親竟能下床行走,多年咳疾不藥而愈。
此事雖未聲張,但村里已有風言風語,說他在山中得了仙緣。
正當他惴惴不安時,村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官兵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村民們紛紛朝村口張望。
只見十余騎快馬疾馳而來。
馬上騎士皆著大唐制式輕甲,腰佩橫刀,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軍官。
他面如刀削,目光銳利。
騎兵隊在村口勒馬停下,激起一片塵土。
軍官翻身下馬,掃視一群惶恐的村民,從懷中取出一卷黃絹。
“落霞村百姓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天地劇變,靈氣復蘇,神州各地屢現異象奇珍。”
“朕知此乃天賜機緣,亦恐妖邪滋生,為禍蒼生。”
“令詔天下:凡有發現靈植異寶,奇石怪礦,或見妖獸精怪蹤跡者,即刻上報官府!”
“凡上繳靈物者,按其品階賞賜金銀田宅。”
“若有助朝廷除妖滅怪,保境安民者,按功封爵授官。”
“各州縣設天材司,專司此事。”
“欽此!”
軍官聲音洪亮,中期十足,顯然是個修行之人。
村民們跪倒一片,張愿頭貼在地上,心跳如擂鼓。
“爾等可聽明白了?”
“若村中有人發現什么不尋常的物事,或奇異的草藥果實,速去縣衙稟報。”
“若有隱瞞稟報,私藏靈物,按律當以藏匿貢品論處!”
軍官收起黃絹,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村民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起來。
張愿渾身一顫,想起了藏在家中的果實。
“對了。”
“近日隴西道已有三處村落遭妖獸襲擊,死傷近百人。”
“爾等若見異常,切記保命為先,速報官府。”
軍官說罷,翻身上馬。
帶著騎兵隊絕塵而去,顯然是趕往下一個村子宣讀圣旨。
村民們這才敢站起身,議論聲也大了起來。
“聽見沒?上交靈物能換金銀田宅!”
“還能封官呢!”
“可是私藏,那可是大罪啊!”
“你們說,張愿家……”
幾道若有若無的目光瞟向張愿。
張愿額頭滲出冷汗,低著頭快步往家走,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母親從里屋走出,見他神色不對,上前關切詢問。
張愿將村口的事說了一遍。
老母親沉默良久,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夜無眠。
第二日清晨,張愿用布包好果實,揣進懷里,朝著縣城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
他又停下腳步,在路旁坐了整整一個時辰。
最終,他轉身朝山里走去,在深山一個隱蔽的巖洞挖了個坑,將果實小心埋好,做上記號。
“再等等,再看看……”
張愿喃喃自語,轉身離去。
……
大元皇朝,皇宮之內。
元順帝眉頭緊鎖。
他年不過三十,登基不過五載,卻已顯老態。
朝堂之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凝重。
“陛下,冀州急報!”
“真定府三日前遭妖獸襲擊,已連毀七村,死傷百姓逾五百人。”
“當地駐軍前往剿滅,折損三百余,未能傷其分毫。”
兵部尚書出列,手持奏折,聲音沉重。
殿內一片忽然。
“真定府守將乃煉精化氣巔峰,竟也奈何不得?”
一位貴族滿臉驚訝,難以置信。
“據報,那妖獸皮糙肉厚,刀劍難傷,口吐烈焰能熔金化鐵。”
“守將李將軍與之交手十合,兵器被毀,身負重傷,僥幸逃生。”
“李將軍判斷,此獸實力堪比煉氣化神高手,且靈智不低,懂避實擊虛。”
兵部尚書小聲解釋。
元順帝臉色更加難看。
天地劇變,各地妖獸作亂的奏折如雪片般飛來。
起初只是些不成氣候的小妖小怪,對付起來不算麻煩,甚至其筋骨血肉還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簡直就跟地里長出金子一樣。
可近來出現的妖獸,實力越來越強,已有數位守將殉職。
“陛下,如今天地復蘇,上古遺種,深山老妖紛紛現出蹤跡。”
“若任其肆虐,恐動搖國本。”
“老衲建議,組建鎮妖司,專司剿滅妖獸之事。”
“可抽調軍中精銳,再招募江湖高手,佛道修士,以朝廷名義,統一調度。”
“老衲座下弟子桑布扎,如今已是煉氣化神初期修為,愿率僧兵前往真定府,降服此妖!”
國師緩步出列,開口說出自己的解決之法。
“僅國師弟子,可夠?”
元順帝略感欣慰,卻仍不放心。
“陛下。”
“中原武林今日多有動作,各派均已派出弟子下山,斬妖除魔。”
“或可與之合作。”
一位漢人大臣出列。
此言一出,貴族中頓時有人開口反對。
“荒謬!”
“我大元鐵騎,何須與漢人武林合作!”
“不錯,那些江湖武人,不服王化,豈能倚重!”
朝堂上瞬間爭執起來。
元順帝揉了揉眉心。
蒙古與漢人間的隔閡古來有之,他向來是向著自家人這邊。
可如今局勢危急,若再故步自封,恐怕真如國師所言,大元根基將毀。
“夠了!”
“傳旨,著國師弟子桑布扎率僧兵三百,前往真定府剿妖。”
“另,詔令天下,凡有能斬妖除魔者,無論蒙漢,不論出身,皆可按功封賞。”
“江湖人士若愿助朝廷剿妖,可至各地官府備案,受朝廷調遣時,享軍功同等待遇。”
元順帝開口,殿內頓時安靜。
他轉頭看向國師。
“國師,聯絡中原武林之事,便交由你了。”
“告訴他們,大元愿與天下人共渡此劫。”
國師躬身領旨。
當日下午,三百僧兵自大都出發,馬蹄踏起滾滾紅塵。
與此同時。
真定府三十里處的山林中。
一頭背生雙翼的花豹,正趴在一口靈眼上,貪婪地吞噬噴涌而出的靈氣。
它周身火焰紋路時隱時現,氣息比幾日前又強了一分。
更遠處,幾道身影悄然接近。
“就是此處了。”
“那畜生似乎正在修煉。”
俞蓮舟低聲開口。
“俞師兄,朝廷兵馬已在路上,咱們是否等他們到了再動手?”
一名武當弟子小聲詢問。
“妖獸實力增長太快,等不及了。”
“況且,斬妖除魔本就是我輩本分,何須等朝廷人馬?”
“布陣!”
俞蓮舟緩緩拔劍,劍身在日光下泛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