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身體一晃,身形緩慢但是卻攔在了林管事面前。
隨從一巴掌拍在了他臉上,愣了一下,才發覺到有些不對勁。
陳凡輕咳一聲,慢慢道,“年輕人,火氣不要這么大嘛。”
顧明遠這才看見這個須發皆白的老頭,皺了皺眉道:“你是什么人?”
“老朽不過一介游方郎中。”
“郎中?”
顧明遠四下打量,輕蔑道,“煙雨閣不是沒有人了嗎,什么阿貓阿狗的都放進來了,我看你也是個騙子,和柳輕絮串通一氣,想瞞著我們顧家!”
他猛的伸手一把摟住柳輕絮的披襟帷帽,“我倒要看看你這臉爛成什么樣了”!
“住手!”
柳輕絮尖叫,顧明遠動作快,根本來不及躲閃,眼看帷帽就要掀起。
突然一道身影撲面而來,顧明遠感覺手上發麻,身體踉蹌后退幾步。
陳凡站在那里不動。
他取出個香囊,向著那幾個撲上來的顧家隨從輕輕地一揚,一股淡淡的香氣隨之四溢。
顧家隨從動作一愣,眼皮一顫,東倒西歪,昏過去了。
“你,你用-了什么妖-術!”
顧明遠又驚又怒,“妖術?呵呵。“
陳凡笑了,聲音也不再蒼老,恢復了本來的清朗聲,“顧三爺,你這么急著揭人家短,是怕她容貌恢復了你就沒辦法再吞并煙雨閣了吧?”
一句話,顧明遠一頓臉色發白。
柳輕絮愣在那里,她看到眼前“藥翁”,身形氣質都變了,哪還有半點老。
“你不是……”
“生意人,陳凡。”陳凡晃了晃手里的香囊,“一點迷魂香而已,死不了人。”
他看著面色青紫的顧明遠,“借容貌之事發難,逼迫柳閣主解除婚約,再聯合其他對煙雨閣虎視眈眈的門派,一舉吞并。好算計啊。”
顧明遠心中的秘密被當眾揭穿,氣極,“胡說八道!你血口噴人!來人!”
他喊了幾聲,外面卻是沒有動靜。
她心里已經確認,顧家這次來的人,都被這個神秘的陳老板解決了。
她看著陳凡,心中更是七上八下。這人是誰?為什么要幫她?
“柳閣主。“陳凡突然問,“這樁生意你可還滿意嗎?”
生意?
柳輕絮才明白,他說的是駐顏丹。
她感激的說道:“多謝陳老板伸出援手,這恩大德,煙雨閣沒齒難忘。”
陳凡又摸出一張泛黃的紙箋,“你的問題,根子不在這張臉上,你把這張紙遞過去,“你修煉的《煙雨心經》有點虛,這才是你走火入魔、容顏老去的根源,這是補全的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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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輕絮接過紙箋,只看了一眼,就雷劈了下來,這紙箋上寥寥幾語,指出她修煉功-法的根本問題,并給出一些絕妙的修正法門,這困擾了她幾年甚至讓她付出慘痛代價的問題,就這樣一下子被一句話給點破了。
柳輕絮看著陳凡,眼里除了感激還有敬畏。
這人,絕非尋常人。
而此時,陳凡的視線卻不自覺地投向了閣樓外一處隱蔽的角落,那里,有一道身影閃過。
陳凡嘴角勾了勾。
顧景琛,柳輕絮傳說中的未婚夫。
看來,情況比系統訂單寫得更刺激。
他沒有說話,只說,“外面的麻煩我就不管了,你好自為之。”
說著,身體一閃,就消失在大家的視野中。
院里滿地狼藉,一臉驚詫的柳輕絮和臉色慘白的顧明遠。
院子里只剩下柳輕絮和林管事主仆二人,還有一地的顧家隨從,以及那個死人比死人還難看的顧明遠,柳輕絮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箋,指尖發燙,捏的是煙雨閣的百年基業還有她自己的命。
她抬起頭看著顧明遠,眼里再也沒有原來的隱忍與躲閃。
“顧三叔,”
她聲音小小,但字數分明,“這樁婚事,我煙雨閣不認了。”
顧明遠猛然抬頭,恨毒的眼神像活吞了她,“柳輕絮,你敢!你就不怕……”
“怕什么?”
柳輕絮打斷他,“怕你們顧家聯合外人,欺負我煙雨閣?還是怕你們仗著人多,把我這小小的閣樓夷為平地?”
她一步步走向顧明遠,每一步都很穩,“以前我怕,是因為我不想我煙雨閣的百年基業毀在我手里。現在我不怕了。”
她把補全心經的紙箋,小心翼翼地折好貼身收起來。
“因為我知道,一味的讓步,換不來安寧,只能換來得寸進尺的欺辱。”
顧明遠臉色一紫,他想不通,這個前天還病的一塌糊涂,見人都不敢的女人,這會兒怎么就變了個人?
是那個叫陳凡的小子?
“好,很好!”
顧明遠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柳輕絮,你等著,你會后悔的!”
他摔了一個跟頭,也不顧地上昏迷的隨從,轉身就走了。
“站住。。”
柳輕絮冷聲道。
顧明遠嚇了一大跳,回頭就是“把我院里的這些人也帶走。”
柳輕絮指著地上橫七豎八的顧家子弟道,“臟了我的地方。”
顧明遠氣的渾身打顫,可也只能挨個把昏迷的隨從拖出院子,這狼狽樣子,哪還有半分來時的囂張。
等到有人走后,林管事才松了一口氣,走過來扶住柳輕絮道,閣主,您……
”“我沒事,林姨。”
柳輕絮搖頭,臉上有了些疲憊,可是眼神卻明亮了,她看著陳凡消失的方向,喃喃道:“生意人,陳凡……”
她記住了。
夜,月光如水般灑在煙雨閣的青瓦上,一個黑影如幽靈一般打破了一切防備,悄悄的進入了柳輕絮的閣樓窗外。
他熟練的打開窗戶,閃身而入。
“絮兒。”
一個低沉而帶磁性的聲音在房內響起。
她沒有點燈,坐在窗邊,月光勾勒出她恢復了些許光澤的臉龐,顧景琛沒有回頭,淡淡地說,“你來了。”
顧景琛走到她身后,看到她的背影,心里一陣刺痛,“我……白天的事情我聽說了。三叔他……”
“他只是奉命行事,不是嗎?。柳輕絮的聲音里聽不到喜怒,顧景琛沉默了,伸手想去摸她的肩膀,卻停在半空。“絮兒,對不起。。”
他聲音沙啞,“不給你添麻煩了。”
柳輕絮轉過頭看他。
那張俊臉,曾是她少女時代最美好的憧憬,只是今生此地變得陌生。
“所以,你也是勸我為了煙雨閣接受退婚的,怎么不能要你的命”
顧景琛臉上有些難過,“我……家族用整個煙雨閣的命威脅我,如果我答應,那就聯合其他門派,對煙雨閣動手。我不能拿你的心血去賭。”
“我的心血??不是你的吧?柳輕絮笑了,笑聲里有些悲涼,“顧景琛,煙雨閣是我最重要的,它是我爹娘留下來的,是我姐妹的家,你們家這樣做,不是太可笑了嗎?”
“我沒有!”
顧景琛急不可耐地說:“我保護你,保護煙雨閣。”
“保護?”
柳輕絮站起身,看著他,“用犧牲我的名節婚約保護?顧景琛,你是懦弱?還是自私??
顧景琛,被問了一遍,臉發白了。
他看見了柳輕絮的眼睛,沒有了當初的柔情,只有冰冷的失望。
“絮兒,你聽我說,我不是懦弱,我只是……我只是沒辦法!”
他緊緊抱著她,好像要將她吸進自己的骨髓一樣,“我愛你,我怎么可能跟你退婚?可我斗不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