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眾!”
玄虛子大喝一聲,突然出手抓了抓陳凡手中的星軌尋蹤鏡。
“留下此等妖物,再敢胡言,連你一并鎮壓!”
他要毀了這面鏡子,毀掉所有證據。
但是,手還沒碰到鏡子。
陳凡手一翻,鏡子消失不見,同時他屈指一彈,金色的小火苗迎風便長,化作火龍朝著玄虛子咆哮。
玄虛子大驚,他從火龍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將他燒成灰燼的力量,他想躲開,但是發現自己的全身被一種力量支配著,無法掙扎。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火龍撲過來,死亡籠罩著。
“住手!”
洛靈汐一聲尖叫,整個人撲了過來,用身體擋在陳凡和那條咆哮的火龍之間。
她死死閉著眼睛,身體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預想中的灼熱沒有傳來。
那條金色的火龍在離她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下,溫順地盤旋,散發著暖洋洋的光,將她慘白的臉映得一片金色。
陳凡手一招,火龍化作火苗,重新跳回他的指尖,消失不見。
玄虛子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黑袍,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那種神魂都被點燃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他看向陳凡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貪婪與輕蔑,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恐懼。
這個人,絕對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前輩……”
洛靈汐轉過身,聲音里帶著哭腔,“求您,不要殺他……他還不能死。”
殺了玄虛子,宗門必定大亂,到時候誰去救師兄?
更何況,玄虛子是執法長老,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殺了他,自己和師兄都會背上勾結外人,殘害同門的罪名。
“理由。”
陳凡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是青嵐宗的執法長老,隕星窟是宗門禁地,沒有他的手令,誰也進不去。”
洛靈汐急切地解釋,“師兄的魂魄就在里面,我們必須先救人!”
“哦?”
陳凡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留著他還有用?”
“是!”
洛靈汐用力點頭。
“行吧。”
陳凡看向地上還在發抖的玄虛子,“帶路。”
玄虛子一個跳,一下爬起來,哪里敢說半句話。
他現在只想離這個煞星越遠越好。
“前……前輩,隕星窟不但偏僻,而且……還有宗門大陣,直接去不然要觸動禁制……”
玄虛子結結巴巴地解釋,拖延時間,陳凡不說話,只是指尖又冒起了一點金色火苗。
玄虛子一愣,又冷汗下來了。
“前、前輩這邊請。”
他哆哆嗦嗦走在前面,心里罵了千百遍。
隕星窟是在青嵐宗后山的最深處,是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穴,常年受空間亂流襲擊,靈氣稀薄,環境惡劣,是宗門禁地。
一路上,玄虛子都低著頭不敢看陳凡,也不敢看洛靈汐,他腦子里一片混亂。
墨塵淵的魂魄怎么還沒散?
那個年輕人是誰?
他的火焰是什么來頭?
還有隕星窟里……
可能存在的東西……
越想心里越毛。
很快,三人來到一個幽深的洞口前,洞口漆黑,仿佛可以吞噬一切光線,一陣陰冷的風從洞口吹進來,發出空間割裂的嘶叫。
“前輩,這里就是隕星窟了。”
玄虛子停了下來指著洞口說,“墨塵淵的魂魄……應該就在這里。”
陳凡打量著洞口,星軌尋蹤鏡上的光點確實在洞穴的深處。
“跟緊我。”
陳凡說完,率先走了進去。
洛靈汐咬咬牙,緊隨其后。
玄虛子猶豫了一下,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洞穴里光線昏暗,道路崎嶇不平。
越往里走,空間亂流越是密集,像無數道無形的刀刃,切割著周圍的一切。
洛靈汐祭出護身法寶,小心翼翼地抵擋著,走得十分艱難。
反觀陳凡,閑庭信步,那些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亂流,到了他身邊就自動繞開,仿佛有生命一般。
玄虛子跟在最后面,看得眼皮直跳。
這人對空間法則的掌控,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這趟渾水,自己是真不該趟啊!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
溶洞中央,有一座由萬年寒玉打造的平臺,平臺之上,一個透明的人形輪廓被冰封其中,正是墨塵淵。
只不過,他的身旁有一縷淡淡的粉色的靈氣,像絲帶一樣纏繞著他破碎的魂魄。
“師兄!”
洛靈汐驚叫出來,要沖過去,“等等。”
陳凡攔住了她,他眼光落在了寒玉臺旁,這里坐著一個白衣女子,背對他們,身子很薄,一頭青絲垂到腰間,氣息很微弱。
她是誰?
洛靈汐和玄虛子都傻了眼。
這禁地里會不會有人?
忽然聽到了動靜,那白衣女子轉過身來。
一張清麗脫俗卻蒼白憔悴的臉龐,嘴唇不帶一絲血色,眼睛無神,仿佛沒有了生命。
“蘇……蘇婉晴?”
洛靈汐看清了女子的樣子,叫了出來。
她認得這個人。
蘇婉晴,三年前和她一起入門的外門弟子,天賦平平,個性內向,在宗門里一直沒有存在感。
墨塵淵失蹤后不久,她就消失了,所有人都以為她受不了打擊,自動離開了宗門,誰知道這個人會在這里!
而且,看她的樣子……
洛靈汐再看那縷淡淡的粉色靈氣,一個莫名的念頭冒出。
“青嵐護魂術……是你?”
青嵐護魂術,乃是青嵐宗早已失傳的秘術,它是以自身的修為為引,燃燒自己的生命力,護護他人的魂魄不散。
此術對施術者傷害極大,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當場身死。
蘇婉晴虛弱地點了點頭。
“洛師姐……”
她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
“你怎么會在這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靈汐沖到她面前,急切地問道。
玄虛子的臉色,在看到蘇婉晴的那一刻,已經變得和死人一樣難看。
完了。
全完了。
蘇婉晴的目光越過洛靈汐,落在了玄虛子身上,那黯淡的眼眸里,燃起一抹刻骨的恨意。
“因為我看見了。”
蘇婉晴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泣血。
“三年前,我親眼看見,玄虛子長老將重傷的墨師兄丟進空間裂縫,見死不救!”
“洛師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嗎?這就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