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也沒說什么別的，就是詐了他一下，沒想到......”
蕭硯塵說到這里，自己先笑了起來。
“他這么不經詐，表情瞬間就出賣了他。雖然很快就找補，但也沒什么用了。”
蕭硯塵長嘆一口氣，“我倒是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是睿王的人，蟄伏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把所有人騙了過去。從這方面來說，他們兩人倒的的確是一路人，都是演技很好的人！”
姜稚魚很是贊同這些話，“這倒是！下一步你準備怎么辦？”
蕭硯塵輕聲笑了笑，“該發愁怎么辦的，倒不是我，而是皇上。”
睿王謀劃的，圖謀的，是昭明帝屁股底下的位置。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這件事，的確是該昭明帝來煩惱。
蕭硯塵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告訴昭明帝而已。
想明白了這些，姜稚魚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你打算什么時候說？”
“這倒是也不著急。”
“你是不著急，就怕有些人會著急！”
姜稚魚沒有點名道姓，但蕭硯塵知道她在說誰，跟著笑了起來。
-
當天夜里。
皇宮里一個偏僻的院落里，以后人悄然無聲的進來，偷偷摸摸地潛入了大殿。
殿內，清朗小和尚睜著眼睛躺在木板上。
聽到有人開門進來，也并沒有任何的反應，更沒有轉頭看一眼。
來人見狀，在原地站了片刻。
隨后，輕聲嘆了一口氣，這才朝著清朗走了過去。
“你可是在怪我？”
這聲音，赫然是睿王的聲音。
剛剛還沒有任何反應的清朗，在聽到這聲音字后，立即轉頭看了過來。
大殿很是殘破，這里已經很多年沒有修繕了。
此時，大殿內也沒有點燈。
但是皎潔的月光，卻透過破了的窗子照了進來，落在了兩人的身上。
清朗接著月光，看著睿王的臉。
“你不是，讓我去死嗎？還來做什么？”
“你放心！”
“我這條命本來也是多余的，死了也就死了，我會和我母親一樣，悄無聲息的死去，不會給你帶來任何的麻煩。”
清朗的年紀還小，聲音和長相都很稚嫩，心性自然也不夠成熟。
說這些話的時候，清朗控制不住地紅了眼眶，聲音也變得有些哽咽。
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沒哭，也不想哭！你趕緊走吧！”
“唉！”
睿王又長嘆了一口氣，抬腳走到了清朗的面前，伸出手，想要撫摸清朗的頭頂。
但還不等他的手觸碰的清朗的頭，清朗就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不僅想讓他死，還想親自動手嗎？
清朗心中越發的絕望。
但傷心的感覺只存在了一瞬，很快就被他給壓制了下去。
清朗再次抬腳，只不是這次是往前。
他主動站在了睿王的面前，“動手吧！”
說著，清朗閉上了眼睛，倒是有一種慷慨赴死的氣度。
睿王看著這樣的清朗，心中很是感慨。
若這孩子能養在自己的身邊，定然能成為他的驕傲！
不過，現在也不晚。
清朗的年紀還不大，只要好好的培養，以后定然能成為他最得意的繼承人！
清朗閉著眼睛等了好一會兒，卻仍舊沒等到睿王動手，這讓清朗心中十分的奇怪，睜開眼朝著睿王看去，就見睿王正用十分復雜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眼神太過復雜，清朗一時之間根本看不懂。
“你......你為什么這么看著我？”
雖然不是特別確定，但是清朗還是覺得，睿王好像...真的沒有打算殺了他。
正想著，就見睿王笑了，緩緩開了口，“我什么時候說過要殺你了？你是我的兒子，更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怎么可能會殺了你？白天之所以那樣說，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只有我先把這些話說在前面，小皇帝才不能拿你來威脅我。”
清朗的年紀畢竟很小，聽到睿王這樣說，心中立即就有了動容。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睿王笑著點頭，“騙你對我有什么好處？”
清朗抿著嘴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睿王問得很對，騙他對睿王沒有任何好處，他的身上，并沒有什么東西是值得睿王圖謀的。
見清朗的神色有些動容，睿王就知道時間差不多了，“走吧！我這就帶你離開這兒，只要從這里離開，就再也沒有人能用你來威脅我了。”
清朗下意識的就要跟著睿王往前走，可才剛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等等！”
“怎么了？”睿王好奇地看過去，“你還有什么別的事情？”
“你還沒有告訴我，當初為什么不救我的母親，為什么任由她自生自滅？”
對于清朗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素未謀面的親生父母。
現在雖然見到了親生父親，可一想到親生父親有可能是害死母親的兇手，他就怎么也不能接受。
睿王嘆了一口氣，“我們兩個才是父子，我才是你在這世上最為親近的人，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你會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懷疑我害死了你的母親。”
“這么說，并不是你害死母親的？”
“當然不是。”睿王搖了搖頭，“當初，我讓你母親跟我回府，我會想辦法給她一個名分，可是她卻不愿意。”
“為什么不愿意？”清朗有些著急。
若是母親當初跟著父親回去，是不是就不會死？
那他是不是，也不用成為一個在寺廟長大的小和尚？
“你也知道，你的母親生于鄉野，性格也是大大咧咧，天生愛自由，不喜歡被拘束，若是跟著我回去，就只能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后宅，就連她的醫術也會因此埋沒，再也沒有辦法幫人看診了。你母親說，她雖然很在意我，也很想和我在一起，但是卻不愿意過那樣的生活。”
睿王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十分的悵然，整個人都散發出了一股頹廢滄桑的氣息，讓人下意識地就認為他說的是對的。
至少清朗，此時就認為，睿王說的是實話。
“我在意你母親，但是我不想逼迫她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更不想把她折斷了翅膀，關在思四四方方的后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