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里沒有駕駛員,僅僅是幾把閃著冷光的金屬座椅。
守拙、清風、明月三人呆坐著,僵硬的像三個剛剛出土的兵馬俑,守拙那條被繃帶吊著的左臂,還一陣陣抽痛。
他低頭看著自己新?lián)Q的黑色作戰(zhàn)服,布料很奇怪,很涼很貼身,卻又似乎蘊含了某種未知能量。
什么?法衣?還是某種機關(guān)造物?守拙想不通也不敢問。
身邊的清風,拳頭一直沒有松開。
他的眼神落在機艙內(nèi)壁光滑的表面,那上面能看出他壓抑的臉。憑什么?守拙心里一直嘀咕著。作為昆侖的天之驕子,落得給一個“上仙”做炮灰,連說句話都不敢。
他能感覺得到,這個人壓根就不在乎他們是自愿的,還是被逼的。就像剛才在虛空里,那人也只是冷眼旁觀,任他們被空間亂流撕扯得道心崩潰、法力消耗,直到快要形神俱滅時才想起來撈一把,那是戲耍,像貓捉老鼠一樣的戲耍。
明月最難受,她雙手緊緊抓著腿上那把造型奇怪的能量手槍,槍身冰冷,可她的手心全是汗。她不敢看陳凡也不敢看身邊的師兄,只是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剛才那通電話的聲音,她雖然聽得斷斷續(xù)續(xù),但是“怪物”,“南極”,“戰(zhàn)術(shù)武器沒用”這幾個詞卻像釘子一樣釘在了她腦子里,連聯(lián)邦的戰(zhàn)術(shù)武器都沒用的怪物……
他們?nèi)齻€去了又能干什么?
她想到了死。陳凡不在他們中間坐,他站在機艙前的虛擬光幕上,手在上面不斷地劃動,“這套作戰(zhàn)服有維生系統(tǒng),抗壓,抗輻射,短距離飛行,你們胸前徽章是能源核心,可以與你們的真元發(fā)生共鳴,放大能量,記得,不要過載。”
他聲音很平淡,沒有起伏,像念產(chǎn)品說明書。
“另外,發(fā)給你們的便攜式能源核心,是聯(lián)邦最新型號的核聚變裝置,等會兒會用到。”
核聚變?守拙三人腦子嗡的一聲,這些都是他們下山歷練時,在那些聯(lián)邦的宣傳資料里聽到的,是凡人最為驕傲的最高科技,能夠毀壞一座城池的,現(xiàn)在,就這么隨便地交給他們了?
守-拙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了清風,他用眼神制止了這句話要脫口而出的機會。這是機會,這個上仙”
雖喜怒無常,視他們?nèi)绮萁妫撬l(fā)的東西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蘊含著另一種規(guī)則的力量,昆侖道法再好,也在虛空亂流里毫無用武之地。
或許這種全新的力量才是工具。
陳凡看著陳凡的背影,點頭道,“屬下明白。”
清風咬著牙也點頭,明月也小雞啄米似地點頭,戰(zhàn)機沒有發(fā)生一絲顛簸,而窗外的景物卻在瞬息萬變,云層遠遠的甩在身后,下面的大地,模糊了,幾分鐘后一大片潔白消失,南極到了,戰(zhàn)機懸掛在萬米的高空,透過巨大的舷窗,下方的一切都一覽無遺。
這是一幅地-獄圖。
原本圣潔的冰原,此刻被巨大的黑色洞口所覆蓋,洞口處無數(shù)細小而粗糙的觸手縱橫游走,它們并不是個實體,而是由一個個,吞噬光線的暗影組成。
它們每揮動一次,就會發(fā)出一聲撕裂空氣的尖叫。
深洞正中,一根最粗的觸手直刺天空,猶如貫通天地的黑色魔柱,根部扎入地殼,每一次顫動,南極大陸都一顫。
以它為中心,一道道黑色的能量紋路在大地中蔓延,過去冰雪被融化,巖石被熔化,露出下面死灰色的地脈。
它吞噬這顆星球的本源。
在怪物的外圍空間中,數(shù)百艘聯(lián)邦戰(zhàn)艦形成了一道鋼鐵的墻,只是遠遠的停留,無法靠近,偶爾炮彈落在手上,卻什么也沒有激起,就被深邃的暗影吞噬了。
守拙三人臉色一黑。
誰是誰?
別說對戰(zhàn),看上一眼,就覺得自己的道心都要被那怪物吸進去,道心要垮掉。
“這是……什么東西……”
明月的聲音有些發(fā)抖,帶有哭腔。
清風也說不出話來,他們都說劍心在他們面前就是一顆玻璃珠,“域外天魔?”
守拙喃喃自語,他翻遍了昆侖所有的典籍,也找不到與眼前的景象相對應(yīng)的記載。
“一個不請自來的食客而已。”
陳凡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恐懼。
他轉(zhuǎn)身,拿過了三個拳頭大的銀色金屬球,給了他們。
“聯(lián)邦的便攜式核聚變能源核心,激活它,用你們昆侖的陣法,把它困住。”
守拙下意識地接過了金屬球,入手冰涼沉重,他看著陳凡,張開嘴巴,“上仙,此物……怎么用?”
陳凡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靜,但他覺得自己就是個白癡。
“作戰(zhàn)服的系統(tǒng)里有說明書。”
說完,陳凡不理他們,徑直走向了已經(jīng)打開的艙門。
狂風帶著陣陣冰冷的寒氣撲進機艙里,三人衣服飄飄蕩蕩。
“記住,別讓我失望。”
話音未落,陳凡已消失在艙外。
下一秒,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光線就將怪物劈開了一截,那光線并不是普通的亮,而是創(chuàng)世紀的奇點,有了顏色就沒有了色彩,沒有顏色就沒有了空間,空間都是扭曲、坍塌的。
【創(chuàng)世紀】。
守拙的作戰(zhàn)服系統(tǒng)里彈出一個他不能理解的詞條。
沒有爆炸聲,怪物八條巨腿中的一條,就那么斷裂下來,斷口處平整,沒有血肉,只有不斷出現(xiàn)的暗影。
怪物發(fā)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咆哮直接對精神層面,整個南極圈的聯(lián)邦艦隊所有士兵都在同一時間抱頭流血,臉上都是血。
守拙三人也覺得腦袋被一柄大錘重重的打了一個重量,眼前一片發(fā)黑,但身上的作戰(zhàn)服亮起了一層微光,抵消了很大一部分精神沖擊。
“吼!”
怪物發(fā)怒,無數(shù)細小的蛛絲從它的腹部涌出來,鋪天蓋地朝著陳凡消失的方向伸出來,蛛絲漆黑如墨帶有強烈的腐蝕氣味,穿過的地方連空間都發(fā)出了被灼燒的“滋滋”聲。
“看說明書!”
守拙大吼,強忍著頭暈腦脹的劇痛,開始用意念調(diào)取作戰(zhàn)服里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