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淵博啊？兩位師兄太看得起我了。”
陳謀與絮兒走在返回家的路上，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的天賦與眾不同，大部分都是點(diǎn)在通天玉璧之上，當(dāng)然他的劍道“天賦”可是實(shí)打?qū)嵶詡€領(lǐng)悟的，不做半點(diǎn)假。
牽著絮兒在街上逛著，悠悠然拐進(jìn)對面的東來客棧。
他也是先前聽崔師兄告訴，這家客棧是玄都觀的產(chǎn)業(yè)，像寧微芝、殷依云她們前來坊市，都是在東來客棧落腳，不用花費(fèi)一顆靈石。
遞給柜臺后的掌柜一張加蓋印簽的紙條，是崔師兄手書。
中年掌柜仔細(xì)看過，收起紙條，笑容滿面將兩位貴客請進(jìn)旁邊廂房。
一席交談，一壺靈茶還沒喝完，陳謀拿到三條低階法器胚子，是中年掌柜派遣伙計(jì)去附近鋪?zhàn)淤I回，交付了一百五十顆靈石，陳謀起身告辭。
整個長洲的坊市，散修地位低下，即使是筑基境散修，也難以購買到某些物品。
陳謀一日不回玄都觀拜過祖師，他的身份便不算落到實(shí)處，他今后需要的普通礦石、材料之類，皆可以讓東來客棧代勞去其它鋪?zhàn)淤徺I。
絮兒搶著將法器胚子包裹背著，她心心念念的法器佩劍，終于有著落了。
三天后，天色近黃昏，絮兒拿到上柄、開鋒的定做法劍，式樣普通，其中有她打下手一錘一錘鍛打的苦勞，愛不釋手，神采飛揚(yáng)，趕緊跳去木樁上，揮灑劍光過過手癮，直到應(yīng)兒催促三次，才笑嘻嘻跳下去用晚膳。
陳謀喜歡一家人圍坐一桌吃飯，邊聊天的輕松氛圍。
他暫時還不想剝奪為數(shù)不多的口舌之欲，做餐風(fēng)飲露的辟谷神仙。
等他喝完一壺茶水來到落墳坡，太陽照耀下，果木樹上紫霧氤氳，像是漂浮著一片蒸騰薄云，眾多青猴穿梭在靈棗樹間，采摘成熟的靈棗。
十多里的地盤，是按照釀造猴兒酒所需種植各種靈果樹，果子成熟時間，間隔有三個月左右的差別，正好分批投放靈果發(fā)酵釀酒。
曾經(jīng)聽袁侯說過，新釀的猴兒酒，需要在山洞窖藏達(dá)一年之久。
所以他去年所獲兩百多壇十斤裝酒水，還在大酒缸中沒有出窖。
老袁每次打趣說讓他請客，實(shí)則喝的是青猴部族的庫存。
朝坐在一座山碑頂上喝酒的袁侯揚(yáng)手打了個招呼，陳謀凌空緩緩?fù)巷w去，越過四里之外那道山門般的巨碑，下方是落差高達(dá)三百丈的嶙峋崖壁。
以山壁為界，靈氣分為兩重天地。
落墳坡上的那片湖水，傾瀉而下，形成一掛寬達(dá)三里長白練瀑布。
氣勢恢宏，轟鳴聲往下方傳出十?dāng)?shù)里，霧氣彌漫百丈。
陳謀沿著猴子們長年累月攀爬形成的走道，飛躍而下，落在離山腳百丈處的橫斷崖平臺上，老袁帶他走馬觀花來過一次，介紹了幾位青猴部族的長老、護(hù)法。
一位頭戴鏤空山紋冠的老青猴，穿著青黑過膝袍，赤著毛茸茸猴足，從附近崖洞走出，朝從天飛落的客人微笑行禮：“陳道長來了，恭候您多時，請！”
老猴說的是人族通用語，稍顯生硬刻板。
“山公客氣，勞您久等。”
陳謀不敢怠慢，拱手回禮，聽說眼前的老猴是青猴部族僅有的四階大妖，又與另兩位目光灼灼青猴部族三階護(hù)法和長老見禮。
他與袁侯學(xué)了一年的妖族語言，能派上用場了。
走進(jìn)內(nèi)里別有洞天的崖洞，石山公請客人落座，有赤面青毛猴女奉上香茶。
石山公與客人簡單寒暄，一盞茶水喝完，沒有多繞彎子，道：“老祖有吩咐，陳道長您但有需求，我青猴部竭盡全力滿足。”
崖洞深處，立有一尊三丈高猴身金塑雕像，日夜享受香火供奉。
陳謀暗道老袁厲害，深諳生意之道，也就不再虛假客氣，拿出收刮到的丹藥、長劍、玉帶和一只五尺大儲物袋，連同一張用妖族語言寫就的紙條放到桌上，笑道：“山公客氣，麻煩山公派遣手下，幫我換一些清單上的礦物、材料，到時酬勞另算。”
這些日子，他特意翻閱了不少有關(guān)妖族的典籍。
知道妖族各部也以靈石作為流通貨幣，但是更多的還是以貨換貨，各取所需。
石山公口頭客套幾句，說是遵從老祖旨意，不可接受酬勞，拿起清單看了看，又一一過目桌上物品，笑道：“人族煉制的器物以精巧雅致聞名，有不少妖部俊杰，修為不高，喜好收集人族器具，而丹藥之類……因體質(zhì)不同，除非是定制丹藥，否則用處不大。”
陳謀指著儲物袋，請教道：“此物在妖族行情如何？”
他還想著物以稀為貴，能夠大賺一筆。
石山公笑著委婉提醒：“妖族物品以大為美，這件人族煉制的儲物袋，空間有限，裝不下幾樣物品，連稍大一點(diǎn)的武器都不便存放，至少要丈許空間的儲物袋，方能賣出好價錢。”
陳謀徹底明白了，是他的思維進(jìn)入了誤區(qū)，將桌上的一堆丹藥瓶子和長劍、玉帶、儲物袋收起，免得明珠投暗，賣不出價格，等他今后能夠遠(yuǎn)行，再出手就是。
他裝著從儲物寶物中掏摸，取出五樣物品。
最大的是半人高一件螭吻紋飾能多角度轉(zhuǎn)動靈木擺件，最小的是一套三件薄胎靈玉仿古透雕碗，美輪美奐。
石山公小心翼翼捧起海碗大的靈玉轉(zhuǎn)心球，他研究著來自異域的物品，很快發(fā)現(xiàn)其中另藏玄機(jī)，贊嘆不已：“鬼斧神工，奇思妙想，精美至極！”
如此繁復(fù)達(dá)二十八層的雕琢器物，旋轉(zhuǎn)自外而內(nèi)到一定位置，能夠發(fā)出美妙歌聲，也唯有人族修士，可以匠心別具做到極致。
另外一名叫石禺的護(hù)法給玉碗添了些茶水，隨著手指敲動桌面，水波震動，碗內(nèi)出現(xiàn)潛龍游動，光影變幻，龍吟聲隱約，他在估算著能換多少普通礦物材料。
身材魁梧的申固長老，對這些奇技淫巧華而不實(shí)玩意無動于衷，默默喝茶。
在崖洞商談小半個時辰，陳謀告辭返回落墳坡。
青猴部幫他出手幾件器物，需要一些時日，會將那件石山公看好的靈玉轉(zhuǎn)心球，送至最近的五妖城拍賣鋪?zhàn)樱ヅ雠鲞\(yùn)氣。
陳謀提前收了一儲物袋的各類低階礦物材料，是石山公拿出青猴部族庫存，作為第一次生意的誠意定金。
雙方默契地都不提用猴兒酒換取礦物。
袁侯坐在湖畔六角亭老位置，吹著湖風(fēng)，石桌上擺一盤紫黑色新鮮靈棗，用以佐酒。
斜乜著從湖面緩緩飛來的年輕道士，擺出攔路打劫的憊賴神態(tài)。
“好小子，你用些撿來的破爛，哄得沒見過世面的石山公當(dāng)寶物，不賄賂我老人家，瞧我不挑撥壞你好事。”
“老袁你這嘴臉，有損青猴部族老祖威名，傳出去可不好聽。”
“屁的威名，有猴兒酒好吃嗎？”
“別成天介惦記我那幾百壇子沒出窖的靈酒。”
陳謀飛進(jìn)亭子坐下，笑道：“等我能夠煉制寶物了，幫你打造一件獨(dú)一無二的法寶，當(dāng)然材料得你自個出，讓你喜歡得天天拿手上耍，酒都不喝了。”
袁侯詫異不已，這小子還沒開始喝酒，就講醉話。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什么式樣的法寶？
地下的寶庫中，千余年的積累，他最不缺的就是寶物。
但是他與陳謀打了這么長時間的交道，小道士平日開玩笑葷素不忌，卻不會拿大話誑人，他好奇問道：
“你先說說，是什么樣子的法寶？”
“喝酒，喝酒，閑話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