惿神境!
嘶!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朱子桐就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神境強者?!
那種只存在于傳說中,被譽為陸地神仙,一念可開山,一掌可斷河的無上存在?
怎么可能?!
這種級別的神龍,怎么會出現在晉城這種小地方?還屈尊于一個連下水道都不通的貧民區小院里?
這他媽比天方夜譚還要離譜!
可……那股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威壓,又是如此的真實!
朱子桐的腦子徹底亂了,變成了一團漿糊。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林陳楓那個蠢貨!
“媽的,林陳楓,你個老東西可千萬別貿然得罪里面的大人物啊……”
朱子桐急得嘴里都開始冒火泡了,不住地低聲咒罵著。
而就在他心急如焚,幾乎要忍不住派人進去查探的時候。
視線盡頭。
貧民區那條漆黑的巷子深處,終于,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后,緩緩地走了出來。
來了!
朱子桐瞳孔猛地一縮,瞬間將望遠鏡的倍率調到最大,死死地對了過去!
當他看清那兩道身影的瞬間,他整個人,直接就傻了!
徹徹底底的,傻眼了!
他看到了什么?!
走在后面的,是林陳楓!
那個他剛剛還在心里咒罵了千百遍的林家家主!
他沒招惹到里面的大人物?!
沒有被里面的大人物弄死?
朱子桐愣了一下,但緊接著更加震撼的一幕就出現了!
因為他看到了。
此刻走在林陳楓身前,為他引路的那道身影!
那個一身墨綠色的戎裝,身姿筆挺,氣質冷冽!
不是那位皇境女強者,又是誰?!
轟!
朱子桐的腦袋里,仿佛有十萬道驚雷同時炸響!
他看到了什么?
那位連城主都要恭敬行禮的皇境強者,竟然……竟然在親自為林陳楓引路?!
這他媽……是幻覺嗎?!
朱子桐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烈的疼痛告訴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林陳楓這個跟沈家穿一條褲子的家伙,不僅沒死,還被那位大人親自送了出來!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快!快下去!”
朱子桐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出了指揮車,連車門都來不及關,就跌跌撞撞地朝著巷子口的方向,快步迎了上去。
他必須搞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巷子口。
云雀的腳步,在距離貧民區出口還有十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了一眼身后那個亦步亦趨,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林陳楓,聲音里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林家主,慢走不送。”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讓林陳楓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美妙的仙樂!
他知道,自己這條命算是徹底保住了!
不僅保住了,他還抓住了一個足以讓林家一飛沖天的天大機緣!
“是,是!多謝大人!多謝大人親自相送!”
林陳楓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他連忙彎下腰,九十度躬身,用一種近乎諂媚的語氣,連聲道謝。
那姿態,那神情,哪里還有半分晉城林家家主的樣子?
活脫脫就是一個在主子面前搖尾乞憐的奴才!
云雀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卻也沒有多說什么。
主上既然留下了這個人,自然有主上的用處。
她只是一個下屬,執行命令即可。
她不再理會林陳楓,轉身,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煙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身后的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來時如驚鴻,去時如鬼魅!
只留下林陳楓一個人,還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勢,呆立在原地。
而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大……大人?”
朱子桐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他本來是想迎接那位皇境女子的,可沒想到對方說走就走,連個反應的時間都沒給他。
他看著云雀消失的方向,呆愣了一下,這才將目光,轉向了一旁還躬著身的林陳楓。
當他的目光落在林陳楓身上時,他眼中的驚奇和駭然,已經濃郁到了極點!
“林……林家主?”
朱子桐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林陳楓這才如夢初醒般,緩緩地直起了腰。
他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仿佛將他心中積壓了半輩子的郁悶、不甘、以及剛才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全部都吐了出去!
安全了!
他,林陳楓,終于安全了!
他抬起頭,迎上了朱子桐那見鬼了一般的眼神,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驕傲和自得,瞬間油然而生!
怕了吧?
傻眼了吧?
朱子桐,你他媽一定想不通吧!
我林陳楓為什么能活著出來?
為什么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境大人,會親自送我出來?
林陳楓的心在狂笑!
他想起剛才在小院里,那位年輕得過分,卻讓他連抬頭仰望的勇氣都沒有的鎮國戰神!
他想起戰神大人那平淡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話語!
他想起自己賭上整個林家未來,做出的那個堪稱瘋狂的決定!
他更想起,當他走出小院時,那位皇境后期的云雀大人,竟然會跟在他身后,親自將他送出這片讓他永生難忘的區域!
這是何等的榮耀?!
這是何等的殊榮?!
放眼整個晉城,誰有這個待遇?
沈建國那個老東西有嗎?
沒有!
城主錢弘揚有嗎?
恐怕也沒有!
只有他,林陳楓!
從今天起,他林家將不再是那個需要看沈家臉色的二流家族!
他,林陳楓也不再是那個需要對沈建國卑躬屈膝的林家主!
他抱上的,是整個華夏最粗的一條大腿!
想到這里,林陳楓只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了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爽快感,直沖頭頂!
他挺直了腰桿,整了整自己那因為緊張和恐懼而被汗水浸濕的昂貴西裝領口,臉上的謙卑和恐懼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傲然與矜持。
他看著眼前的朱子桐,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俯視的意味。
一個區區的天境初期,城防隊的隊長而已。
在以前,他或許還需要客氣幾分。
但現在嘛……
呵呵。
“林家主!你……你沒事吧?”
朱子桐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林陳楓,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剛才……剛才里面到底發生了什么?那位大人……她……”
“朱隊長。”
林陳楓淡淡地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微微揚起下巴,用眼角的余光瞥著朱子桐,慢悠悠地說道:“有些事情,不該你問的,就不要多問。”
“知道的太多,對你,沒好處。”
朱子桐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聽出了林陳楓話語中的警告和疏離!
這老狐貍!
進去前還對他客客氣氣的,怎么出來一趟,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他到底在里面經歷了什么?
朱子桐心中又驚又怒,但更多的還是那深入骨髓的好奇。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林家主說的是,是朱某多嘴了。”
“只是……林家主,您和沈家的關系……如今您從這里出來,恐怕……恐怕會有些麻煩啊。”
他這是在提醒林陳楓,你別忘了,你可是沈家的準親家!
你現在跟沈家的敵人攪合在一起,沈建國那個老東西能放過你?
他以為搬出沈家,能讓林陳楓忌憚幾分。
然而,他失算了。
只見林陳楓在聽到“沈家”兩個字后,非但沒有任何緊張,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那笑容,充滿了不屑和憐憫。
“沈家?”
他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朱隊長,我勸你一句。”
林陳楓上前一步,湊到朱子桐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幽幽地說道:“那艘船,就快沉了。聰明人,都知道該怎么選。”
說完,他不再理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的朱子桐,施施然地轉過身,挺胸抬頭,邁著八字步,大搖大擺地朝著貧民區外走去。
那姿態,囂張至極!
仿佛他不是剛從一個鬼門關里走出來,而是剛剛參加完一場盛大的加冕典禮!
“林家主!林家主你把話說清楚!”
朱子桐如遭雷擊,渾身一震,回過神來后,連忙追了上去。
船要沉了?
什么船?
沈家?!
這怎么可能!
沈家在晉城根深蒂固,如日中天,怎么可能說沉就沉?
林陳楓這老狐貍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家主!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關晉城安危,我有權知道真相!”
朱子桐跟在林陳楓屁股后面,焦急地喊道。
然而,林陳楓卻像是沒聽見一樣,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傲然地揚著脖子,走出了那條象征著屈辱與新生的巷子,仿佛跨過了一道分界線。
巷子外,他那輛價格不菲的豪車正靜靜地停在路邊。
司機看到自家老爺安然無恙地走了出來,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從駕駛位上沖了下來,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老爺!”
“嗯。”
林陳楓淡淡地應了一聲,看都沒看身后的朱子桐一眼,一彎腰,便坐進了寬敞舒適的后座。
“開車,回家!”
“是,老爺!”
司機恭敬地應了一聲,關上車門,迅速回到了駕駛位。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引擎轟鳴,隨即,在朱子桐那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直接一騎絕塵,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從頭到尾,林陳楓都沒有再多看朱子桐一眼。
只留下漫天的汽車尾氣,以及一個站在原地,滿臉呆滯,如遭雷擊的城防隊隊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