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現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不!
比那還要安靜!
安靜到,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那如同擂鼓一般,瘋狂跳動的心臟聲!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是在敲響他們生命的喪鐘!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他們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
一個個面如死灰,眼神呆滯,仿佛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皇境后期!
這四個字,就像是四座從天而降的太古神山,狠狠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壓得他們神魂欲裂!
尤其是剛才那些跟在沈建國身后,一個個跳得最歡,對沈飛和云雀極盡嘲諷之能事的家族家主們!
此刻的他們腸子都悔青了!
悔恨的淚水,混雜著冰冷的汗水,從他們的眼角滑落,可他們卻渾然不覺!
他們只覺得自己的人生完了!
徹底完了!
他們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啊?!
去嘲諷一個皇境后期的無上強者?!
去譏笑一個能讓皇境后期強者都心甘情愿當隨從的,更加神秘,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們是瘋了嗎?!
不!
他們是蠢!
是天底下最無可救藥的蠢貨!
“皇……皇境后期……這……這怎么可能……”
一個之前叫囂得最兇的王家家主,此刻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哆嗦嗦,牙齒上下打顫,發出了“咯咯”的聲響,雙眼之中,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絕望。
“假的……一定是假的!這個世界瘋了!一定是瘋了!”
另一個李家的家主,則像是失心瘋了一般,抱著自己的腦袋,瘋狂地搖晃著,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語。
他無法接受!
他真的無法接受眼前這堪稱魔幻的一幕!
一個皇境后期啊!
那是什么概念?!
放眼整個晉城……
不!
放眼整個華夏,那都是鳳毛麟角,足以橫著走的頂尖存在!
是他們這些所謂的二流家族,終其一生,甚至需要仰望十輩子,都無法企及的云端神明!
可現在呢?
這樣一位神明般的人物,竟然就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而且,還是以一個隨從的身份!
這……這他媽的,簡直比天方夜譚還要離譜!比神話故事還要荒誕!
他們寧愿相信這個世界是假的,也不愿意相信,那個五年前被他們視作廢物,被沈家無情趕去北境參軍的沈飛,那個在他們印象中,血脈低劣,天賦平平的沈家棄子……
能在短短五年時間里,成長到如此駭人聽聞的地步!
能擁有……皇境強者當手下?!
這不科學!
這他媽的顛覆了他們所有人,數十年來的世界觀!
而就在這群人瀕臨崩潰,三觀盡碎之際。
作為全場焦點的沈建國,他的狀態比任何人都要糟糕!
他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了!
一片空白!
嗡嗡作響!
皇境后期……隨從……沈飛……
這幾個詞,像是化作了一道道九天神雷,在他的識海之中瘋狂地劈落,炸得他神魂顛倒,七葷八素!
他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沈飛。
那張臉,明明是他看了二十年的臉,是他最熟悉不過的親生兒子的臉。
可為什么……
為什么此刻會變得如此的陌生?!
陌生到,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與戰栗!
“不……不……這不可能……”
沈建國失魂落魄地搖著頭,腳步踉蹌地后退了一步,似乎想要離那個讓他感到恐懼的“陌生人”遠一些。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開始瘋狂回放著過去的種種畫面。
“孽障!我怎么會生出你這么個廢物兒子!”
“沈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你看看你弟弟沈業!”
“天品血脈!未來的天境強者!”
“你呢?凡品血脈!”
“這輩子都注定是個廢物!”
“從今天起,你滾出沈家!我沈建國,沒有你這個兒子!”
“讓你回來,是看在你媽的面子上!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一個北境回來的大頭兵,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孽障!跪下!”
“……”
一句句,一幕幕……
那些他曾經認為理所當然的呵斥,那些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威嚴,那些他曾經施加在沈飛身上,自以為是的“管教”……
此刻,全都變成了一記記響亮到極點的耳光!
狠狠地,無情地,抽在他的臉上!
啪!啪!啪!
抽得他臉頰火辣辣地疼!
抽得他尊嚴盡碎!
抽得他無地自容!
他終于明白了!
自己錯得有多么離譜!
他終于明白了!
自己這些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驚天動地的大蠢事!
他親手,將一尊真龍當成了泥鰍!
他親手,將一塊璞玉當成了頑石!
他親手,將自己最大的驕傲,最大的依仗,自己那個足以讓整個沈家,不,讓整個晉城都為之顫抖的兒子,給硬生生地……推出了家門!
而他,卻把一個所謂的“天品血脈”的沈業,當成了寶!
何其可笑!
何其愚蠢!
何其……可悲!
無盡的悔恨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心臟,讓他痛不欲生!
滔天的恐懼像是冰冷的潮水,將他整個人徹底淹沒,讓他手腳冰涼!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跳梁小丑!
一個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上躥下跳,搔首弄姿,自以為是的……天字第一號,大傻逼!
“噗——”
一口鮮血,再也抑制不住,從沈建國的口中,猛地噴了出來!
他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仿佛在這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家主!”
“沈家主!”
旁邊的江薇蕓和一眾賓客見狀,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但,沒有人敢上前!
甚至,他們的腳步,還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開什么玩笑?!
現在這種情況誰還敢跟沈建國站在一起?
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嗎?!
而站在沈建國身旁的江薇蕓,此刻的臉色更是比白紙還要蒼白!
她的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如果說沈建國是悔恨與恐懼,那么她,就是純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想到了自己的兒子沈業!
想到了自己這些年來,對沈飛母子的種種刁難與刻薄!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這個她從未放在眼里,甚至可以隨意欺辱的沈家大少爺,如今,已經化身為一尊她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魔神!
而他,是回來……復仇的!
與這些人的驚駭欲絕,悔不當初不同。
站在人群另一側的晉城城主錢弘揚,和林家家主林陳楓,則是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眼中,雖然同樣有著難以掩飾的震撼,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慶幸!
一種……站對了隊的慶幸!
“林兄,看來我們這次,賭對了啊……”錢弘揚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感慨了一句。
他的后背,其實也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雖然他早就從北境那邊,得到了一些零星的情報,知道沈飛如今的身份,非同小可。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會恐怖到這種地步!
皇境后期的強者當隨從?!
我的媽呀!
這位爺,在北境那五年,到底是經歷了什么?!
這已經不是一飛沖天了,這簡直是坐著火箭,直接沖出了銀河系啊!
林陳楓重重地點了點頭,心有余悸地說道:“是啊……幸好,幸好我們從一開始,就選擇了相信沈先生……不,是戰神大人!”
“否則,今天癱在地上的,恐怕就要多我們兩個了……”
兩人說話間,看向沈建國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可憐嗎?
確實可憐!
但,這都是他自找的!
有眼不識泰山,把真龍當孽障,活該!
就在全場的氣氛,壓抑到極致,所有人都被云雀那皇境后期的恐怖威壓,震懾得幾乎要窒息的時候。
那個從始至終,都如同局外人一般,神情淡漠的年輕身影。
終于,動了。
踏!
沈飛,向前,輕輕地,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很輕。
腳步落地的聲音,也很輕。
但是!
在此時此刻,這片死寂的沈家大院里,這道聲音,卻不亞于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而緊接著!
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仿佛來自于九天之上,來自于宇宙洪荒的,至高無上,凌駕于眾生之上的恐怖氣息!
猛地!
從沈飛那看似單薄的身體里,轟然爆發!
轟——!!!
這股氣息,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蠻橫!
它出現的瞬間,就仿佛是君王降臨自己的領地!
原本籠罩在整個大院之內,那股屬于云雀的,讓所有人如墜冰窟,肝膽欲裂的皇境后期威壓……
在這股氣息面前,就如同是陽光下的冰雪!
連一絲一毫的反抗都做不到!
瞬間!
便被沖散!被消融!被碾碎!
徹徹底底!干干凈凈!
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剎那間!
籠罩在所有人身上的那股沉重壓力,消失了!
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身上一輕,那股幾乎要讓他們窒息的感覺,蕩然無存!
他們,終于可以呼吸了!
然而!
還沒有等他們來得及喘上一口氣,一股比剛才強烈了十倍,百倍,甚至千倍萬倍的恐懼,便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瞬間將他們所有人,徹底吞噬!
壓力是沒了!
但是……
為什么?!
為什么云雀那足以壓塌山岳的皇境后期威壓,會被沈飛……輕描淡寫的一步,就給……沖散了?!
這說明了什么?!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沈飛的實力……
遠在皇境后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