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水泥生意陳晏不急。
一來王三那個腿不是短時間能恢復的。
二來段強一天不走，之后還不知道能出什么幺蛾子，總不能次次都讓梁競舟蒙著麻袋打一頓吧。
雖然不是不行，就是有點麻煩。
根據費紅上次拿來的證據，陳晏懷疑周明給段強送過錢，而且送的還不少。
這次周明和段強同時受傷，只要不傻就知道肯定是他倆同時得罪的，算來算去，無非就是陳晏。
周明是知道梁競舟的。
畢竟當初沒跟陳愿鬧翻之前，聽說過梁競舟的名字。
他性格懦弱，不然當初也不會因為顧息手里拿著棍子就不敢反抗，那他更不敢主動來找梁競舟。
要想報仇，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段強出手。
那他勢必要去醫院見段強，總不能空著手去，送什么合適，送錢！
所以那天梁競舟他們揍過之后，陳晏就找機會跟秦戈說了，讓他回家通知程聽，程聽再去找費紅。
至于梁競舟這邊，黑市有的是兄弟，有的是辦法監視周明不被發現。
她算的很好。
所以就算顧息之前說水泥試驗成功，陳晏也沒急著出手。
不過按照顧息的說法，“都是我之前合作的廠商，價錢這方面你不要擔心，之前說想給梁競舟買什么來著。”
陳愿接話，“郵輪。”
顧息翹起二郎腿，單手勾在椅背上，“對，郵輪，就這一個水泥的方子，足夠買了。”
陳晏把剝好的雞蛋放進梁競舟碗里。
田桂琴送的咸菜，切的碎碎的，她抽了個毛巾擦擦手，“我不要錢。”
顧息：？
陳晏語氣平靜，“我可以把水泥的配方給他們，但我要賣出去的純利潤百分之二十。”
顧息一頓，院子里有些安靜，陳愿不太理解，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問，“嫂子，什么叫純利潤的百分之二十。”
陳晏給她解釋，“賣出去一百塊錢，分我二十。”
不管賣多少，后續都有源源不斷的錢。
陳愿驚訝之中又覺著她嫂子說的對，一次性買斷和這種錢生錢，肯定錢生錢更合適。
顧息嘴里發苦，也沒那個吊兒郎當的態度，“陳晏，是不是有點多了。”
人家是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
陳晏也沒爭辯，她抬眼看了眼顧息，聲音淡淡，“我可以讓利兩個點，至于你能談到多少，到時候我們倆五五分。”
顧息立刻坐直身體，表情嚴肅，“百分之二十是吧，我覺著這個價格極其合適，他們不想談，有的是廠子。”
梁競舟和陳愿同時投去鄙視的眼神。
這事暫時交給顧息。
到中午。
王瑞長來了，說陳家那事有眉目了，法醫查出陳建民兩口子的死因，是斧頭砍死的。
公安在陳家水缸里找到行兇的斧頭，與此同時，陳家的錢離奇不見。
家里沒有任何翻動的雜亂，說明是熟人作案，現在真相差不多明了，就是陳文浩他們三個動的手。
公安局發通緝令，就是時間過了太久，不知道他們躲去哪兒了。
陳明峰去派出所領了陳建民和錢寡婦的尸體，火花之后要埋到山上，王瑞長來是問陳晏要不要去一趟。
再怎么說，陳建民也是她親三叔。
陳晏自己倒是無所謂，但頂著原身的身體，她不想落下個不孝順的名聲。
索性跟梁競舟說一聲，這就上山。
樹蔭遮下一片陰涼。
風吹的樹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陳明峰給陳建民選的陳老太旁邊。
山上安靜，陳晏看到跳動的火苗，原地頓了頓，這才過去。
王瑞長找人幫忙挖的坑，不大，剛好夠放兩個骨灰盒的，事出突然，陳明峰沒有準備棺材，何況棺材又是一筆支出。
從陳四海進去之后，陳明峰和這個家差不多就算斷了。
這次要不是派出所聯系，他甚至不知道陳建民的死，墳頭堆起一個小包，陳明峰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
陳晏站在他身后，順手拿起地上的紙錢丟進火里。
陳明峰替陳老太擦擦墓碑，時間久了，上邊臟的厲害，他聲音沙啞，“日子怎么就過成這樣了呢。”
半年不見。
陳明峰多了很多白頭發，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一提起來多有本事的城里人。
陳晏沒有說話，紙錢燒完，她轉身就走。
十幾步的距離，聽見身后陳明峰崩潰的哭聲，一聲比一聲大，陳晏依舊沒有回頭，腳步堅定的下山。
那之后日子過的飛快。
七月中旬。
田水村通電，與此同時，村里繼續修路，手表廠開工。
而周明那也有動靜了，費紅聯系上程聽，說周明私下找她，讓她做一筆兩萬的賬款，但實際采購才不到兩千。
程聽讓她先做著，陳晏給李長青打了個電話。
李長青都快把陳晏供起來了，先是給省里拉項目，又抓出貪污分子，這算上去可都是省長在職期間立功，今年材料不擔心沒東西寫了。
省長也親自給陳晏回了電話。
他給出指令，大膽查，大膽干，不要怕，后邊有他呢，并且讓李長青負責這案子，隨時聯系。
陳晏有這話就放心了。
梁競舟單手插兜，黑發遮住眼睛，他歪著頭，“陳晏，你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不管是開工廠賺錢還是背后靠山，陳晏一步步走的更高。
他語氣脆弱，偏偏眼神里一閃而過的得意，期待陳晏接下來抱抱他，或者更過分的，晚上能睡覺，動詞的那種。
陳晏看穿他的目的，站在郵局外邊，清清嗓子，“那哪能啊，離了你誰還給我買棟樓。”
梁競舟默默低頭。
又默默挺起胸脯。
陳晏說得對，他可是能給陳晏買樓的！
他倆在門口站了會，陳晏余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把拉住梁競舟的手往門后躲了躲。
“說來就來了，你看那是不是周明。”
周明臉上的傷還沒好，腳步匆匆進了郵局，大夏天的，他還穿了件外套，找了個隱蔽的柜臺，遞出手里存折。
“取兩萬塊錢。”
陳晏和梁競舟對視一眼，一前一后，跟著周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