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之上,火燼如同浴血的熔巖戰(zhàn)神,赤紅的鎧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被撕裂的血肉。他雙拳揮舞,熔巖符文明滅,《地心熔火印》的力量狂暴地宣泄著,將一頭又一頭撲上城頭的妖獸轟成碎塊,灼熱的氣浪逼退著低階妖潮。
但他每一次爆發(fā),都牽動著重傷的臟腑,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身形踉蹌。圍攻他的三頭次王族妖獸如同跗骨之蛆,利爪和妖術在他身上增添著新的傷口。
慕容嫣白衣染血,肩頭的傷口深可見骨,寒氣也壓制不住那翻卷的皮肉。她身法依舊靈動,足下冰蓮在血污中綻放、破碎,躲避著致命的攻擊。
指尖射出的冰錐已不如之前凌厲,更多是用于遲滯和干擾。她清冷的面容蒼白如紙,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深深的疲憊,卻燃燒著不屈的意志,死死守住火燼的后背,冰寒之氣化作屏障,抵擋著側(cè)面襲來的妖術。她的靈力,也已接近枯竭。
城下,那頭玄境五重的金翅鵬王族懸浮半空,金色的眼眸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與戲謔。它并未全力出手,只是不斷指揮著潮水般的妖獸沖擊著搖搖欲墜的防線,享受著人族在絕望中掙扎的快感。它在等待,等待城中的人徹底崩潰,等待其他區(qū)域的王族騰出手來,給予磐石城致命一擊。
“撐住!都給我撐住!”一位來自大魏皇朝的中品王體天才(玄境四重)嘶吼著,手中長劍綻放出最后的璀璨劍光,劈退一頭次王族,自己卻被另一頭妖獸的利爪在肋下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鮮血狂噴,踉蹌后退,被同伴死死扶住。
“丹藥!還有沒有回靈丹?!”
“陣法核心快撐不住了!靈石耗盡!”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霧,彌漫在每一個守城修士的心頭。他們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同伴,看著城外那望不到盡頭的妖潮,看著空中那如同死神般俯瞰的金翅鵬王族……磐石城,真的還能守住嗎?
就在此時!
“報——!!!”
一聲帶著狂喜與難以置信的嘶吼,從城墻后方傳來!
“白衣圣人!是牧圣人!!”
“牧圣人出關了!!”
“他……他在屠城!一路殺過來了!沿途所有被妖族占據(jù)的城池,全部被血洗!連焚天炎龍鷲王族都被他一指點爆了!!”
這消息如同投入油鍋的冰水,瞬間在絕望的磐石城炸開!
“什么?!”
“牧圣人來了?!”
“屠城?血洗妖族?!連焚天炎龍鷲王族都……”
“我們有救了!磐石城有救了!!”
原本低迷到極點的士氣,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fā)!殘存的修士眼中爆發(fā)出驚人的光芒,疲憊的身軀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嘶吼著將撲上城頭的妖獸狠狠砍翻!
城下,金翅鵬王族金色的豎瞳猛地一縮!它自然也接收到了來自其他區(qū)域同族的緊急神念傳訊。
“白衣人族……彈指滅王族……屠戮諸城……”冰冷的字眼讓它金色的羽毛都微微炸起!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瞬間掠過心頭。那個在天梯刻名、在悟性關點化圣術、被圣地奉若神明的存在……他竟然真的來了!而且是以如此恐怖無敵的姿態(tài)!
“吼——!!”金翅鵬王族發(fā)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厲嘯,充滿了驚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它不再戲耍,金色的羽翼猛地一振,狂暴的罡風如同利刃般卷向城頭!同時,它尖銳的利爪閃爍著撕裂空間的金芒,親自撲向城墻上浴血的火燼!必須盡快解決這兩個頑抗的人族天才,然后……集中力量對付那個即將到來的恐怖存在!
火燼和慕容嫣壓力陡增!金翅鵬王族的親自出手,如同泰山壓頂!罡風撕裂了慕容嫣勉強構(gòu)筑的冰寒屏障,利爪帶著死亡的鋒銳,直取火燼的頭顱!兩人拼盡全力抵擋,火燼熔巖重拳轟向利爪,慕容嫣冰錐如雨射向鵬王的眼睛,卻都被那恐怖的金色罡風絞碎!眼看兩人就要被撕碎!
然而,金翅鵬王族的攻擊并未完全落下。它巨大的身軀在空中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與不甘。它收到了來自更高層、來自秘境之外妖圣的嚴令!
“磐石城!圍而不攻!全力血祭其他區(qū)域!喚醒淵獄之主!”
“所有力量,屠戮未陷落之城!收集精血怨念!快!!”
金翅鵬王族發(fā)出一聲憋屈至極的咆哮,硬生生收回了大半力量,金色的利爪在火燼頭頂尺許處劃過,帶起的罡風依舊將他狠狠掀飛,撞塌了一段女墻!慕容嫣也被余波震得吐血倒飛。
“留下部分圍困!其余所有,隨本王來!!”金翅鵬王族厲嘯著,不再理會磐石城,如同金色的閃電,帶著大部分精銳妖獸,朝著秘境深處那些尚未被牧舟光顧、還在抵抗的人族據(jù)點撲去!它要爭分奪秒,在牧舟殺到之前,盡可能多地制造殺戮,收集血祭的能量!
磐石城的壓力驟然一輕,但城頭上的人族修士還來不及松一口氣,就看到了更令人心膽俱裂的一幕!
只見那些被金翅鵬王族放棄攻擊的小型、中型人族據(jù)點,在失去磐石城這樣的核心支撐后,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在妖族主力不計代價的瘋狂沖擊下,迅速崩潰、陷落!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隔著遙遠的空間傳來!
一道道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色光柱,從那些被攻陷的城池廢墟中沖天而起!那并非自然的光,而是由無數(shù)人族修士臨死前的恐懼、絕望、怨毒以及他們被強行抽取的精血魂魄所凝聚!
這些猩紅刺目的血光,如同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如同百川歸海,跨越空間,朝著秘境最深處那片被混沌霧氣籠罩的、死寂的黑色深淵——淵獄,瘋狂匯聚而去!
嗡——!
整個天淵秘境的空間,都開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一股古老、浩瀚、充滿了無盡怨念與死亡氣息的恐怖威壓,正從淵獄深處緩緩復蘇!仿佛一尊沉睡了萬古的滅世魔神,正在汲取著生靈的絕望與血肉,緩緩睜開它的眼睛!
磐石城上,剛剛?cè)计鸬南M穑查g被這末日般的景象和那越來越清晰的恐怖威壓澆滅!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絕望!
“血……血祭!它們在血祭!”
“那是什么東西?!我感覺靈魂都在顫抖!”
“完了……全完了!連牧圣人都來不及了!那東西要醒了!”
“都怪他!!”一個充滿怨毒的聲音突然在人群中響起,是來自某個一流勢力的下品王體天才,他指著火燼和慕容嫣,雙目赤紅,狀若瘋狂,“都怪牧舟!要不是他拘禁了南王府、北王府還有趙氏的那些天才!我們何至于如此被動?!
那些王府天才,哪個不是王體?哪個不是頂尖戰(zhàn)力?!若他們在,我們兵力何至于捉襟見肘,被妖族各個擊破?!都是牧舟!是他為了一己私仇,斷送了所有人的生路!他才是害死大家的罪魁禍首!!”
這充滿煽動性的言論,如同毒蛇般鉆入了一些瀕臨崩潰修士的心中。恐懼和絕望扭曲了他們的理智。
“對!沒錯!”
“都是他!他明明那么強,為什么不早點來?非要等我們死光了才出手顯擺嗎?!”
“他拘禁王府天才,就是為了削弱我們!他根本沒把人族死活放在心上!”
“他就是個自私自利的魔頭!我們都要被他害死了!”
怨毒的指責如同瘟疫般在絕望的人群中蔓延,矛頭直指尚未到來的牧舟!一些人看向火燼和慕容嫣的眼神也充滿了不善。
“放肆!!”火燼猛地站直染血的身軀,如同受傷的雄獅發(fā)出震天怒吼!他眼中熔巖般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他一步踏出,熔巖重拳帶著狂暴的殺意,毫無花哨地轟向那個最先煽動的下品王體天才!
那下品王體天才沒想到火燼如此暴烈,倉促間凝聚靈力抵擋。
轟!
咔嚓!
骨骼碎裂的刺耳聲音響起!那下品王體天才的護身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整條手臂連同半邊肩膀被火燼狂暴的熔巖拳力瞬間轟成了血霧!他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城墻上,鮮血狂噴,眼中充滿了驚駭與怨毒!
“再敢污蔑公子半句,死!”火燼渾身浴血,如同魔神,熔巖般的目光掃過那些蠢蠢欲動、心懷怨懟的人,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王府走狗,死有余辜!若非他們屢次三番欲置公子于死地,懸賞追殺,豈會有今日之禍?!爾等不明是非,貪生怕死,不思同心抗敵,反而在此妖言惑眾,亂我軍心!其心可誅!”
幾乎同時!
嗤!嗤!嗤!
數(shù)道凌厲無匹、帶著極致冰寒的冰錐,如同死神的嘆息,精準無比地射穿了另外幾個叫囂得最兇、試圖鼓動人群的修士的眉心!冰錐透腦而過,瞬間將他們的頭顱連同神魂一同凍結(jié)、粉碎!
慕容嫣的身影出現(xiàn)在火燼身側(cè),白衣上的血跡如同點點寒梅。她俏臉含霜,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凍結(jié)靈魂的殺意:“亂我軍心者,殺無赦!”
她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如同萬載寒冰,瞬間凍結(jié)了城頭所有嘈雜的怨言與指責。那些心懷怨懟的修士,看著地上瞬間斃命的同族,看著火燼那燃燒著熔巖怒火的雙眼,看著慕容嫣那冰封殺意的俏臉,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清醒,噤若寒蟬,冷汗瞬間浸透后背!
火燼劇烈地喘息著,壓制著翻騰的氣血,他環(huán)視著寂靜下來的城頭,目光投向遠方那血光沖天、死氣彌漫的淵獄方向,聲音帶著無比的堅定與狂熱:
“都給我聽著!守住!死也要守住!”
“公子……”
“他已經(jīng)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