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
終南山。
山脈蔓延無盡,一眼無邊。
山腳處,幾座村莊依山傍水而建,本該是世外桃源之景,現在卻是毒煙彌漫,鬼火肆虐。
村中。
混混啊鐵手拿一把加長了木柄的柴刀,身旁跟著兩個平日里一起游手好閑,混吃等死的小弟。
在他身前,一群穿著花花綠綠,手持怪模怪樣兵器的家伙正對著他們張牙舞爪。
在他背后,村中僅存的婦孺一個個面色青白,顯然是中了這些歹人放的毒。
“你們是什么人,無緣無故,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們村子!”
手里拿著柴刀,阿鐵顯得有些色厲內荏。
空氣中到處彌漫著那毒煙,他無意識中也吸了不少,此時已然感覺四肢乏力酸痛。若真打起來。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桀桀桀~”一聲如鬼魅般的猖狂大笑,一個染著黃毛身披紫色披風的奇葩男子從人群中走出。
他一手拿著把哭喪棒,另一手扛著根長長的旗幟,上面以紅色的朱砂潦草的寫著幾個大字——星宿派。
這人盯著阿鐵身后的眾多婦女,眼角流出兩行血淚,詭異異常:
“你們這些無知的愚民,不服從星宿老仙的管教,反而投靠全真教的牛鼻子們,你們自己站錯了隊,就不要怪我們心狠手辣。”
“什么全真教,我們村世代居住在這里,比那全真教還要久——這位星宿派的大仙,你若不嫌棄的話,我愿意帶我們村的人日夜供奉星宿老仙,只求你給我們留一條活路。”
阿鐵自出生起就一直待在村中,去過最遠的地方干過最大的事也就是去調戲隔壁村的翠花。
他哪里聽過什么全真教,更沒聽過什么星宿老仙。
不過他知道自己現在沒得選,形勢比人強,不得不低頭。
那紫衣青年聞言哈哈大笑兩聲,轉頭看向一旁的一個黃衣男子:“衰仔,你聽到了沒有?人叫我大仙了。”
“去你的,這話要是讓星宿老仙聽到了,明天你的頭就出現在餐桌上,可別怪兄弟我不跟你客氣,到時候我一定把你眼珠子夾下來,吃你個有眼無珠的狗東西。”
這黃衣人的打扮絲毫不比紫衣人看起來正常,他披著一件黃色披風,染著一頭紫發。
左手一把精鐵鍛造的勾魂鎖鏈,右手一根狼牙棒。
“桀桀桀,聽到了沒小子,你竟然敢叫我大仙,你這是想害我讓我死無葬身之地啊。”
紫衣人獰笑著看向阿鐵。
而且此時已經中毒不淺,渾身無力,聽到對方的聲音,兩腳一軟,順勢跪一下:
“這,這位大人,我不知道貴派的禁忌,我該死,不過還請你高抬貴手,給我們留條活路……”
“活路?”那紫衣人呵呵笑兩聲,“活路也不是沒有。”
他的話聽的阿鐵眼睛一亮,猛的抬頭。
就見紫衣人手中的哭喪棒指向他,大聲道:
“只要你答應今后給我做狗,現在就汪汪叫上兩聲,我便大發慈悲把你身后這些娘們都納入本大人的后宮中,也算是給你們賜福留條活路了。”
“大哥,不行!”阿鐵背后,一個混混小弟聞言面色一變驚呼道。
然而他話音剛落,而且便一只腳將他踹的四仰八叉:“什么行不行的,能活下來就不錯了,還想怎么樣。”
阿鐵怒罵著,一臉討好的看向紫衣人:“這位大人,啊不,主人,從今往后我就是你的狗,汪汪汪……”
他叫著想要爬上紫衣人,但是剛剛那一腳似乎已經用盡了他全部的力量,怎么也爬不動。
紫衣人見此,狂妄的大笑兩聲,抬腳朝阿鐵走去:
“我的好狗狗,乖~,來讓主人摸摸頭。”
他說著,伸手就向阿鐵頭上摸去。
“汪汪汪~汪你他媽的呢狗炸碎!”
阿鐵先是學著狗叫,然后突然話鋒一轉,手臂一用力。
掄起那握住的柴刀,便朝紫衣人人脖子砍去。
“好膽!”
這紫衣人見此一幕,一聲爆喝,揮起哭喪棒就要朝阿鐵砸去。
然而他突覺自己手臂之上傳來一股阻力,轉頭看去,竟然是那剛剛被阿鐵一腳踹倒的混混。
對方屁股著地,兩腳高抬,剛好能夠夾住他的手腕。
另一只手處,拿著旗幟的手臂也被另一個混混撲倒。
眼看著柴刀離脖頸不過半寸之距離。
紫衣人眼中卻不見半點驚恐。
他大喝一聲,一道紫黃在全身上下亮起,衣袍一震,真氣透體而出,瞬間將三人彈飛數丈。
“呵呵,小子,算你有膽,竟然敢暗害我,不過我星宿派神功哪里是你這種鄉野村夫能夠理解的。就憑你也想傷到我。”
阿鐵被一下震飛數丈,直到砸在墻上方才停下。
他看著一臉猙獰的紫衣人,面色發苦,剛剛那一下,已經徹底掏空了他渾身氣力,現在的他別提保護村里的婦孺,就連站起來都辦不到。
他惡狠狠的盯著紫衣人,一口血唾沫吐在地上:“喝~呸!”
“你這人不人,鬼不鬼,不人不鬼的死妖怪。我本以為我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壞的人了,沒想到還有你這種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的畜生。”
“你如此作惡多端、助紂為虐,難道不怕死后下地獄嗎?難道不怕找到漫天神佛,玉皇大帝的懲罰嗎!”
阿鐵一生沒走出過大山,他對外面世界的了解,全來自村口的說書先生。
如今氣血上涌、憤怒上頭,竟一下子說出了自己平生所學的所有成語。
甚至于連如來佛祖玉皇大帝都要拉下來助陣。
他本以為漫天神佛能夠鎮住眼前這不人不鬼的家伙,然而紫衣人聽到后卻猖狂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
“漫天神佛?玉皇大帝?比得過星宿老仙嗎?”
“要我說你這小畜生,就是說書先生的評書聽多了,還信以為真。”
“要是真有那什么如來佛祖,你叫他出來呀,你禱告啊,你讓他來幫你啊,到頭來還不是得在那里乖乖學狗叫。”
他越說越上頭,平日在星宿派中,他只不過是一個底層的小頭目,沒幾個人看得起他。
現如今終于遇到給可以讓他炫耀所學所識的家伙,他一下子甚至于不忍心殺掉。
只是這紫衣人沒有注意到的事,在他辱罵佛祖之時,在他頭頂上,在那百丈高空處,一陣耀眼的金光正在緩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