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從漢堡市回來，查看了那個教堂的情況?！备窭锔呃氐搅苏}，“那里有些異常。院子里只有三個坑，剛好能夠埋下三具尸體。與其說是經(jīng)過一番搜查后發(fā)現(xiàn)，倒不如說那些士兵一開始就知道這三具尸體的具體位置?！?/p>
艾拉吃驚不已：“你是說這是奧托公爵設(shè)計好的陷阱，要陷害亞伯拉罕正教會？可他是怎么在教堂里的人不知道的情況下把尸體埋進(jìn)教堂的后院的？”
“這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但是，奧托公爵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格里高利向艾拉講述了他從盎格利亞那個山賊頭頭身上打探到的情報。
“他對領(lǐng)地內(nèi)那伙山賊的窩點(diǎn)一清二楚，卻故意放任他們?yōu)榛?，不去清剿。不止如此，他甚至授意那些山賊襲擊一些村落。在山賊的威脅下，許多自耕農(nóng)不得不將自己的土地賣給奧托公爵，成為依附于奧托公爵的農(nóng)奴，以換來奧托公爵的保護(hù)。”
艾拉越聽越吃驚：“貴族大規(guī)模兼并土地？在七丘帝國，這種事情可是早就被立法禁止的！”
“但不得不承認(rèn)，這種手段讓奧托公爵快速擴(kuò)充了自己的實(shí)力。在西格德入侵時，他才能與其抗衡。”
“這種事……我永遠(yuǎn)不想去做?！卑那榫w忽地變得低落了，“也許我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王?！?/p>
“你很在意奧托公爵對你說的那句話么？”
“也許，我真的會在一次次的勝利中滅亡。”
“奧托公爵，來自阿勒曼尼部落的野蠻人，沐猴而冠，也配談?wù)撏踔?？?/p>
格里高利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把艾拉嚇了一大跳。
“格里高利……你為什么這么生氣？”
“我雖然是一個神職人員，但也讀過許多歷史文獻(xiàn)，通曉古往今來的種種變故。我聽不下去奧托公爵的話，所以才來告訴瑞典王，什么是才是真正的王道?！?/p>
“真正的王道？”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為王之道，僅此八字罷了。世人不知其理，便如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奧托公爵自以為聰明，卻只不過是腐草之熒光，又如何比得上天空之皓月？”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艾拉鄭重其事地把這八個字重新念了一遍。
“我要說的就只有這么多。希望能對瑞典王起到一些幫助?！?/p>
說著，格里高利把脖子扭向門外，示意外面的人把自己扶回原來的地方。
“等一下，”艾拉攔住了他，“格里高利，你努力一下的話能夠自己走路么？”
“能，但走不太遠(yuǎn)，怎么？”
“格里高利，我有一個計劃，但是需要你來幫忙?！?/p>
……
……
執(zhí)行火刑的日子到了。為了讓火焰看起來更加的艷麗，奧托公爵特地將時間定在了黑夜。
從各地趕來看熱鬧的人擠滿了高臺的四周。高臺的一旁堆滿了柴草，另一旁則放著一罐罐的瀝青和松脂。無論是誰，只要樂意，都可以把罐子里的東西澆到神父和修女的身上。
人們翹著腳趾頭盼著奧托公爵的出現(xiàn)。而奧托公爵，此時正在漢堡市的一處豪宅里換著禮裝。這個豪宅平時是由他的一個部下居住的，那個部下在漢堡市以商人的身份被人所熟知。但實(shí)際上，這個豪宅屬于奧托公爵。這樣的豪宅他在阿勒曼尼聯(lián)邦境內(nèi)還有好幾處，大多掛了別人的名字。具體的地點(diǎn)只有他和他的親信們知道。
住在這些豪宅里的部下們以各種偽裝的身份活躍在阿勒曼尼聯(lián)邦的各地，幫助奧托公爵進(jìn)行各項(xiàng)秘密工作。而這一次，他也是以“借住”的名義進(jìn)入這間豪宅的。
奧托公爵在房間換著衣服，而這間豪宅的“主人”則站在門外為他匯報漢堡市最新的狀況。
“除了剛剛提過的那些貴族外，還有索倫伯爵、阿爾高伯爵……波西米亞公爵和勃艮第公爵也來了……”
“沒想到會來這么多人。這些貴族的領(lǐng)地加起來，將近整個阿勒曼尼聯(lián)邦的三分之一了。”奧托公爵一邊在傭人的幫助下穿著靴子，一邊說道，“看來，我們很快就能向法蘭西島伯爵發(fā)送最后通牒了?！?/p>
“還有一件事。施塔德的那個‘凱旋者’也來了?！?/p>
“瑞典王？她明明都不肯交出那些信徒，她來干什么？她帶來了多少人馬？”
“五十余人?！?/p>
“人倒不多，翻不起什么大浪。海盜王國的士兵比較勇武，還是得提防一下。把我的親衛(wèi)隊(duì)派過去，盯緊他們?！?/p>
“那個……”門外的那個部下欲言又止。
“怎么？”
“瑞典王確實(shí)帶來了五十多人，但其中有二十多人是馬戲團(tuán)……現(xiàn)在正在高臺上給觀眾們表演馬戲來著……因?yàn)槭侨鸬渫?，我們都不敢把他們拉下來?！?/p>
奧托公爵“嘭”地一聲打開了門，一臉見了鬼的樣子。他的左腳上還套著只穿了一半的靴子。
“表演馬戲？那個女人腦子里在想些什么？”
“不……不知道，屬下還以為公爵大人你會知道……”
“……罷了，諒她也不敢在今天搶人。就把這當(dāng)成正戲前的熱場吧。不過還是得盯緊他們的一舉一動?！?/p>
那部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匆匆地走了出去。于是奧托公爵關(guān)上門，繼續(xù)去穿那雙只穿了一半的靴子。可沒過多久，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那個部下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公爵大人，有客人想要見你。”
“客人？誰？是哪里的大人貴族么？”
“大人，不是貴族……”
“那就是商人了？我在穿衣服！而且‘燒烤’馬上就要開始了！沒空見他們！”
“大人，也不是商人，是平民……”
“平民？”奧托公爵罵了出來，“你們是干什么吃的？直接趕走完事的事情，還跑來向我匯報？”
“這……”那個部下費(fèi)勁地組織著語言。畢竟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不能讓奧托公爵身邊的傭人知道，“……是‘山上的人’”
“‘山上的人’？”奧托公爵一下子領(lǐng)會了其中的含義。他先讓傭人退下，然后再小聲對那個部下說道：“請他們進(jìn)來吧……走后門，不要讓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