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賬目后沒多久,一個艾米熟悉的家伙就在海盜的帶領下走了進來——正是那個武器商人,阿庫米斯特里。
他滿臉堆著笑意,在艾米的面前不停地搓著手。
“我剛剛還看到萊布泰德邦的人走出去。”他笑呵呵地說道,“老板做的好大的生意。”
“哪里哪里。”艾米也學著樣子皮笑肉不笑地回應道,“你看我們,連律法廣場都租賃不起,只能縮在這樣一個小角落里。”
“我聽說了,那個夸夸皮茲看你們是外鄉人,不允許你們在律法廣場擺攤。其實這也怪不得他,新火儀式前夕,往來的商隊太多了,總得優先給那些熟悉的、信譽良好的人客戶。——但是問題不大,你們要是不嫌棄,我可以去給你們擔保。”阿庫米斯特里咚咚地拍著胸脯,“夸夸皮茲是我的朋友,只要我一開口,保管你們在律法廣場拿到一個最大的攤位!”
“既然是你的朋友,”艾米意有所指,“那當初我們被趕走的事,你是不是知道那么一些‘內情’?”
“哪有什么內情!”阿庫米斯特里急于轉變話題。他從隨從手里接過一個精致的小盒子,畢恭畢敬地遞給了艾米,“上一次見面時太過匆忙,這次我精心準備了兩顆珍貴的鉆石作為禮物。每個來到特諾奇蒂特蘭的商隊都是我的朋友,以后我們還得做生意呢,希望我們的友誼能像這兩個寶石一樣地久天長。”
艾米接過盒子,看都沒看就放到了一邊。
“做生意?我可記得你當初是想把我們往外趕,不讓我們在這里做生意呢?”
“哪有的事。”阿庫米斯特里陪著笑臉說道,“我這次來,就是來和你們做生意的!”
“要我給你打折嗎?”
“不用不用,老板遠道而來,哪能讓你你吃虧,就按三倍于馬夸威特的價格,原價給我就好!”阿庫米斯特里伸出五根手指翻了翻,“一千人份的鐵器,怎么樣,大單子吧?”
“那可不行,每個城邦限額三百份,要多買,得加錢。三百到六百的三百份是六倍于馬夸威特的價格,六百到九百的三百份是九倍,九百到一千的那一百份則需要出十二倍于馬夸威特的價格。”艾米冷冷地看著那商人,“你確定你買的起嗎?”
“買的起!”阿庫米斯特里用力地拍著胸脯,“這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好貨,只要你肯賣,多少錢我都出!”
艾米似笑非笑地搖起了頭。
“這么大額的交易,應該不是替你個人的商會買的吧?”
“果然瞞不過老板的眼睛。”阿庫米斯特里賠著笑臉,“是奉命替一些城邦購買的。”
“不行。”艾米直接拒絕了,“這貨我不能給你。”
“為什么?”阿庫米斯特里急了,“我又不是出不起錢,哪有貨不賣給買家的道理!”
“如你所見,每個城邦能夠低價購買的數額都被限定為三百份。我不能允許一個城邦派多人分批低價購買的情況出現。到底是哪個城邦想要這批貨,你讓他們派一個官員過來再談!”
“不是吧?”阿庫米斯特里急了“我一路走來,看到有商人替他們城邦代購的!”
“別人是別人,你是你。”艾米收起了笑容,“阿庫米斯特里,你該不會以為你在我這里的信譽很高吧?”
阿庫米斯特里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旅館。
“老板,她這就是故意為難我們。”隨從說道,“干脆這個單子我們不接了,讓特諾奇蒂特蘭直接自己派人和她談吧!”
“你個傻瓜!”阿庫米斯特里狠狠地敲了一下隨從的腦袋,“人家軍需官是看我們平時打點的好,所以才好心把這塊肥肉喂過來給我們吃,貨物經過我中間這么一轉手,能賺多少回扣?你還主動把這肉給吐出去?”
“可是她說要找官員來談,價格不就都公開了嗎,能賺多少錢?”隨從有些委屈地說道,“讓特諾奇蒂特蘭的官員過來直接談,不僅我們少跑一趟,還能免掉我們置辦貨物不力的罪名呢。”
“我怎么會有你這么一個蠢的手下,你還真想讓特諾奇蒂特蘭和她們直接接觸?”
阿庫米斯特里加大力度,狠狠地又敲那隨從一下。
“現在我是特諾奇蒂特蘭唯一的武器供貨商,可不能保證以后還是!要以后特諾奇蒂特蘭的武器單子都下給那個女人的商會,你和我都得穿上粗布衣,去街上吃西北風!”
“可是……可是她這條件,我們也沒辦法啊?要是這一千件鐵器不能按時交貨,別說吃西北風了,我們連能不能保住能吃東西的腦袋都成問題了!”
“機靈一點,對面可沒有說讓我們找特諾奇蒂特蘭的官員。”阿庫米斯特里搖了搖頭,“你仔細想想,她想見的到底是誰?”
“老板,你是說……特拉特洛爾邦的那個侏儒特拉托阿尼?”
“還能有誰?夸夸皮茲把她趕出廣場,她肯定想借此機會出這口氣呢!”
“就算這樣,我們也沒辦法啊?以夸夸皮茲那個性格,怎么可能低頭去找她?”
“那有何難,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是那個連城邦都快沒了的窮鬼。”阿庫米斯特里哼了一聲,“前不久,他連看守水壩的職位都賣給外鄉人了。”
夸夸皮茲的宮殿規模不小,但卻顯得十分老舊,地上長滿野草,墻面四處脫落,通道上也到處布滿苔蘚。阿庫米斯特里拜見時,他正在屋內會見另一個年輕客人。他身上的衣服和飾品還是同之前在律法廣場上驅逐艾米時一模一樣,沒有更換過。
“你說什么?”
不等阿庫米斯特里把話說完,夸夸皮茲就暴跳如雷:
“當初是你讓我把他們趕出去,現在又讓我出面去和他們做生意?”
阿庫米斯特里陪著笑臉,將一盒可可豆遞向了夸夸皮茲:“特拉托阿尼,別那么生氣。你就派一個官員代表你就行了。一點小禮物,算是勞您費心的賠禮,不成敬意。”
“啊呸!”夸夸皮茲甩手就打翻了阿庫米斯特里的盒子,“你知道她們當時怎么說我嗎?說我是一條守著墻角的狗!要不是看在特索索莫克的面子上,我早就派人把他們逐出城邦了!你還想讓我和他們做生意?”
“特拉托阿尼,我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阿庫米斯特里收起笑容,“要是這件生意做不成,我被砍頭剝皮都是小事,可特諾奇蒂特蘭的武器供貨商大概率就變成她們了。我會孝敬你,他們可不會。不僅不會,恐怕還要天天給你臉色看呢。到時候,你修繕宮殿的資金……”
夸夸皮茲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更為憤怒地吼了起來:
“那也不可能!我堂堂一邦之主,絕不可能為了一點錢就向一個女人低頭!”
就在局面陷入尷尬的地步的時候,那名客人“哈哈”笑了一聲,蹲下身子把可可豆一粒粒地撿起來塞回盒子里,重新塞回到了夸夸皮茲的身上。
“別急,特拉托阿尼,錢你先收著,不就是需要一個城邦出面收購這些武器嗎?我出面就行了。”
“哦?”夸夸皮茲抬起眼睛看了那名客人一眼,“你愿意替阿庫米斯特里出面?‘鐵骨’比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