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場這么多領主,原本只要有一個人站出來指明法蘭西島伯爵的身份,那法蘭西島伯爵就算想掩藏也掩藏不了??砂f的卻偏偏是“墨萊男爵?!币溃R本就是法蘭西島伯爵的領地,在他那一大堆諸如“阿勒曼尼聯邦執政官”“法蘭西島公爵”“加洛林公爵”的頭銜后面,確確實實就有一個小的看不見的“墨萊男爵”。
或許對其他人而言,不用較高的頭銜而用較低的頭銜來稱呼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可艾拉所稱呼的人卻偏偏又是這個法蘭西島伯爵。法蘭西島本是一個公爵領,“伯爵”是一個頗含諷刺意味的謬稱,這樣的稱呼早就已經被眾人接受,此時再把“伯爵”降低至男爵,眾人也以為不過是惡魔表示對加洛林的輕蔑而已,驚訝之后,倒也覺得合情合理。雖說墨萊最近已經封給了別人吧,可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在布列塔尼公國內也不算多,那些知道的這件事的人,也犯不著為了這么一個算不上錯誤的事情而站出來把“惡魔”的話給糾正一番。因此,“墨萊男爵”的稱號就這樣被堂堂正正地安到了法蘭西島伯爵的頭上。
可法蘭西島伯爵一行人自然不可能愿意就這樣被艾拉給抓走,見阿茲特蘭武士們掏出了麻繩,他們不免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你們想要帶我們去哪里?”法蘭西島伯爵警戒地問道。
“當然是去凡……”
“凡爾賽宮”的凡字剛一冒出口,艾拉就連忙搖了搖頭——這里耳目眾多,如果直說是回凡爾賽宮,那豈不是暴露了她們的行蹤?這一次艾米殺了兩個祭司,天方教會必定會來復仇,到時那些使徒跑來凡爾賽宮生事,事情可就不妙了。
想到這里,她眼珠一轉,硬生生地改口說道:“去安提利亞!安提利亞聽過沒?安提利亞!”
她生怕旁邊的人聽不清,把“安提利亞”接連重復了三遍。
旁邊的領主聽了,一下子炸開了鍋:“安提利亞,不就是那個米斯特汀一族的……”
黑天平在后方警惕地掃視著艾拉:“安提利亞?你們難道是劍之一族的人?你帶我們去那里干什么?”
“誰允許你問那么多問題了?給我捆起來!”艾拉大手一揮,然后對著其他領主吼道,“要是有誰想來救人,那就讓他來闖一闖安提利亞吧!”
一旁的艾米強行忍住不讓自己笑出聲來:艾拉這算盤珠子都已經打到她的臉上了,試想使徒來到布列塔尼公國為死去的幾個祭司復仇,然后在布列塔尼公國這群貴族的指引下去強攻安提利亞,和劍圣亨特.米斯特汀打在一起……那畫面可不要太好看。
但這計劃,除了艾拉和艾米,在場的又有誰能識破?看艾拉那氣勢洶洶的樣子,別說那些領主,就連那群一直跟在身邊的阿茲特蘭武士們,也傻乎乎地相信了她的話。
眼看阿茲特蘭武士們抓著繩索就要上前,紅刀連忙前踏一步把法蘭西島伯爵護在身后,同時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大刀,大聲吼道:“誰敢靠近!”
“退下,紅刀?!狈ㄌm西島伯爵在后面平靜地說道,“我們去一趟安提利亞就是了?!?/p>
紅刀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執政官,你這……?”
“我們的魔力幾乎都已經耗盡,留在這里,和這群領主相斗,我們必死無疑。”法蘭西島伯爵青著臉、低聲在紅刀背后說道,“但跟著這群惡魔走,我們就有時間恢復魔力。這樣,至少還有一絲生機。”
紅刀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就這么一猶豫的功夫,他已經被阿茲特蘭武士給撲倒,套上了一圈又一圈的繩索。
“給我捆實一點!別讓他給溜了!”艾拉在一旁監工,“把這幫子兇手押回去,也算是我們有功。要讓他跑了,我們可就真交不了差了!”
阿茲特蘭武士們點著頭,往法蘭西島伯爵一行人身上又套了一圈繩索,期間,免不了順手給他們幾拳。紅刀幾次想要反抗,但卻都被法蘭西島伯爵用眼神制止。就這樣,在挨了一頓打、被捆上三層繩索后,法蘭西島伯爵一行人就像囚犯一樣被押著走出了官邸。
“等一下——!等一下——!”
一個聲音傳了過來。是納瓦拉公主。她瘋了似地推開擋在眼前的士兵們,撲到了法蘭西島伯爵的身上,并捧住了他的臉:“加洛林,發生什么事情了?他們要帶你去哪里?”
“我要去一趟安提利亞。放心,說不定會沒事?!狈ㄌm西島伯爵笑著回答道,“西梅娜,你現在自由了。如果以后有機會,可以來我的凡爾賽宮看看?!?/p>
“什么自由不自由?”納瓦拉公主灑著淚水吼道,“帶我走,加洛林,帶我走!”
“這邊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狈ㄌm西島伯爵掃了一眼遠方。太陽已經高高地升起,在道路的盡頭,墨瓦臘泥加背上的山麓連綿起伏地聳立著,“我沒有從這群人手上保護你的能力了。”
“我不管這些!我已經失去了那么多東西,你難道要還要我看著最后的親人從我眼前消失嗎?”
法蘭西島伯爵苦笑了一聲:“西梅娜,我可算不上是你的親……”
“你們把我一起帶走吧!”納瓦拉公主哭喊著把法蘭西島伯爵護到了身后,“要蒸要煮,隨你們的便!”
艾拉略微感到有些傷腦筋了。雖然她不會把這群人煮了吃,但說實話,要和瑪麗說這群人殺了布列塔尼公爵公爵,他們恐怕確實性命難保。這時候多帶一個人,大概率就是要多一個刀下亡魂。
一旁的南特伯爵看艾拉神色有異,生怕生變,連忙對自己的手下吼道:“她要走,就讓她走!還不快把這女人捆了,一并讓大人們帶去!”
等艾拉反應過來時,納瓦拉公主已經被五花大綁地遞到了艾拉面前。
南特伯爵陪著笑、搓著手:“諸位大人可還滿意?”
事已至此,艾拉也只能把納瓦拉公主順路帶走。
而南特伯爵依舊還在后面點頭哈腰地送行:“以后要是還有什么想要吩咐的,也盡管說!只要能辦到的,我們一定照辦!”
“啊……對了,差點忘了一件事?!?/p>
艾拉停了下來,回頭冷冷地掃了南特伯爵一眼。就這一眼,差點嚇得南特伯爵心肌梗塞。
“前任布列塔尼公爵死了,那就算了?!卑馕渡铋L地看著南特伯爵、以及身后的那一大群貴族,“但是,如果貴邦依舊一意孤行,去投靠那什么亞伯拉罕教會,那下一次襲擊,可就不只是綁幾個人那么簡單了——掂量掂量,是天方帝國離你們近、還是我們離你們近。”
墨瓦臘泥加開始南行。隨著那一連串山脈的遠離,大海重新回到了港口的前方。
南特伯爵站在港口送行,大山離去了好久,他的心臟仍跳個不停。
“南特伯爵?!迸缘僖哺柌艉涂婆咭艨粗澳憧催@布列塔尼公爵的位置……”
南特伯爵掏出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
“我覺得……要不還是留給雷恩伯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