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來,從諾曼底公爵領返回的這支軍隊經歷了有生以來最為可怕的幾天。
在疲憊了一天后,他們遭到了艾拉阻止的夜襲,士兵們驚慌失措地從睡夢中驚醒,只看到大火從四面八方燃起,與此同時還響起了敵人的喊殺聲。
其實以艾拉手上現在的這支農民軍,并沒有實力突破敵人的軍營,而那些火也并沒有真正地燒到敵人的軍營里,所有的這一切都只是擺擺樣子罷了。但這已經足夠驚擾敵軍。五千人規模的軍營范圍很廣,靠內的那些士兵看到火起后,根本就沒有辦法分辨火有沒有燒到軍營內部。敵人的將領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從帳篷里跑了出來,手忙腳亂的一通布置后,卻發現敵人已經不見了——在丟完火把、喊了幾嗓子、又在軍營外跑了幾圈后,艾拉就帶著自己的軍隊回去睡覺了。
當然,對于這一支敵軍而言,今晚已是一個不眠之夜。不說他們還有沒有精神和膽量睡覺,光是各部分別統計損失、整理情況、匯報給將軍、再由將軍做出決定,就花費了大半夜。
“這一次來襲擊的只是敵軍的一支小部隊,所幸被哨崗發現的及時,加之士兵奮勇作戰,所以很快就被擊退了。各部都沒有什么損失,就是有幾個士兵受了點小傷。”
看著這最終得出的結果,敵人的將領頂著黑眼圈詢問周邊那一群同樣頂著黑眼圈的貴族:“你們對此怎么看?”
“我并不認為這是哨崗和士兵們奮戰的功勞。”一名貴族說道,“敵人只派出一支小部隊,說明他們這一次的目的并不是為了襲擊我們。”
“那你認為敵軍的目的是什么?”
“結合今天早上和中午的鼓聲,我認為敵人是在試探我們。”那貴族回答道,“我記得有個寓言是這么寫的:老虎在森林里見到一頭驢,它沒有見過驢,不知道對方是什么動物,于是它先試探了驢的叫聲、力量,驢一叫、一踢,它就立刻逃跑,所以前幾次都是驢獲勝了。但是,驢因此暴露了自己的全部底細,在明白驢根本就沒有什么本事后,老虎就肆無忌憚地咬了上去,驢根本無法反抗。”
“有道理。”那將軍點了一下頭。略加思索后,他說道:“我需要有一支部隊在此地駐扎三天。誰能接這個任務?”
其他貴族們面面相覷,一時間誰都沒有出聲。駐扎三天,實際上就是要他們執行殿后任務。在這無險可守的地方,他們將要以自己有限的兵力來抵擋整個諾曼底公爵軍的反撲,這個任務可謂是九死一生,就算成功返回,那自己的實力也會極大地受損。能夠站在這里的貴族都是一些小領地的領主,哪個沒有自己的產業?現在又怎么肯這樣去替別人送死。
“誰接下這個任務?”那將軍又問了一次,“我可以把全軍所有的藥水都交到他的手上!”
看沒有人回答,那將軍只好又補充道:
“敵軍既然要試探,那大概率不會馬上進攻。現在天還沒亮,我們全軍馬上就撤離,只在這里留個空營,應該也能擋住敵人幾天。這期間,只要有一部分人裝裝樣子把守就行了。這一次要是能夠成功撤回巴黎,我一定和公爵匯報,給他頭功!”
重賞之下,終于有膽子大的貴族站了出來,接下了這個殿后的任務。
可是,這一撤,問題就大了。
艾拉的軍隊還在睡覺。但是,在他們撤退的路上,艾拉可是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陷阱,以及相應的一小部分配合的士兵。這是在他們圍攻諾曼底時就被艾拉給提前挖好的,但他們不知道,一落入陷阱,他們就自然而然地以為是落入了敵軍的埋伏。
于是,他們驚恐地發現,他們的對手似乎早就已經看穿了他們會在今晚撤退,不管他們走到哪里,都會中敵人的陷阱,不管他們在哪里駐扎,都能聽到敵人的鼓聲。他們留下來殿后的軍隊沒有起到任何用處,因為這一整支軍隊,似乎早就已經落入了敵軍的口袋之中!
如果他們是在進攻的路上,那這么一點陷阱根本無法撼動這一支軍隊,稍作偵查,就能發現其實敵軍并沒有多少兵馬。可他們現在是在撤退,而且事態還非常緊急,又哪能理會理會這么多事情?
如果他們還相信藥水的力量,那這一點陷阱同樣也無法撼動這一支軍隊。因為他們不會死,他們有能力將敵軍擊退、并保持自己毫發無損。可他們現在知道了對手手上握著致命的毒藥,又哪能繼續將生死置之度外?
殿后的部隊分了一撥又一撥。每一次他們試圖停下來時,都會有人落入陷阱之中,于是他們就只能再向前奔逃,一直跑到太陽出來,他們才終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而僅僅一天之后,接下命令殿后三天的那個貴族,就慌慌張張地帶著軍隊回來匯合了:“那天夜襲時受傷的幾個士兵都死了!敵人有毒藥!把你們的藥水都拿回去,這東西除了重,根本就沒有半點用處!”
他并沒有因為抗命而被處置,因為很明顯,敵人的軍隊早就已經饒過了他的防線,不然,他們這一路又怎么會受到那么多次的襲擊呢?
每一天,這樣的事情都在重復著。他們已經被搞的精疲力竭,但是他們絲毫不敢歇息,因為他們知道,“阿基坦公爵”的軍隊就如同在天空上盤旋的烏鴉,緊緊地盯著地上那快要腐爛的尸體,一旦他們倒下,烏鴉就會沖下來,暢飲他們的血肉。
“啦~啦~,自己~嚇~自己~!”
艾拉每天都吃著豬肉唱著歌。從頭到尾,她一場硬仗都沒打,但是敵人的五千大軍莫名其妙地就自己變成了殘軍。
“是不是馬上就要到蒙福爾了?”她問道。
“是的。”艾米回答道,“達斯特給我們送信的頻率越來越快了。”
“是時候讓阿福和加洛林的軍隊出來了。”她說道,“既然阿基坦公爵好心好意地把軍隊分成兩部分,那我就不客氣地先吃掉其中的一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