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在城市的一隅,正充斥著濃濃的麥香和肉香。
“犒軍啦!我們老板專門來犒軍啦!只要是守邊的將士,就能免費領到兩塊面包和一份肉湯!有在軍隊里擔當職務的,不管是百夫長、還是十夫長,都能額外領到一整塊大肉!沒有擔任職務也沒關系,帶十名戰友過來,能得到一塊免費的排骨,啃著解肉癮啊!”
好白、好細的面粉,經發酵后,蓬松柔軟,麥香四溢。還有那濃郁的肉湯,光是聞著,就讓人不停地吞咽口水。攤位面前已經排起了長隊,而在攤位旁,已經拿到面包和肉湯的將士們正圍在一起狼吞虎咽,看的還在排隊的人肚子咕咕直叫。
一名老兵拿到一塊面包,還不等肉湯到手,就已經老淚縱橫:“是面包啊!是真的可以吃的、沒有發霉的面包啊!”
“已經吃完的也先別走!”從那攤位里傳來了嘹亮的吆喝聲,“大廚正在做果仁千層酥,馬上就要出爐了!這可是宮廷里才能吃到的甜點,錯過這個機會,可能就沒機會嘗嘍!”
于是,那些已經啃完面包、喝完肉湯的士兵也繼續杵在原地,一邊咽著口水、一邊直勾勾地盯著從攤位上方冒出的那白乎乎、熱騰騰的蒸汽。
“你們怎么都聚在這里?一個個的是都想死嗎?”一名下級軍官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他的唾沫星子在空中橫飛,一條皮鞭在空中“啪、啪”地空響著,“都給我起來!斗獸場都他媽的已經被圍了!你們還在這里鬼混!”
“數量有限,先到先得!”吆喝聲和那軍官的罵聲激烈地對撞著,“就這半天,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殿嘍!”
對于一支被克扣軍糧、就連發霉的面包都有上頓沒下頓的軍隊而言,這吆喝聲,無疑比軍官的罵聲更有說服力。而在在一側的房頂上,早就有弓箭手潛伏在那里。如果那軍官敢揮鞭子打人,立刻就會有一支箭結果了他的性命——軍隊嘩變與否,就在這一念之間。
可那當那肉香飄來時,那下級軍官也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媽的,飯都吃不飽,還執什么勤!那邊不是還有禁衛軍嗎,就讓禁衛軍去擋吧!”他罵罵咧咧地丟下了鞭子,把排隊的人推開,沖著攤子里喊道,“先給我來一份肉湯!”
“好,一份肉湯,再給將軍來一大塊肉!”
打菜的人笑瞇瞇地把一勺子湯倒入碗里,心里卻在暗自可惜——要不是上頭的命令是盡可能的維穩,那今天這個軍區,可能就不再是七丘帝國的了。
——“該死、該死、該死!”
在斗獸場的內部,亞歷山德羅斯已經急的罵了起來。他那魯莽的性格終于按壓不住,一抬腳,就踢倒了那名來傳話的人。
“廢物!都已經只隔一個街區了,還來找我干什么!你倒是找到我們的部隊,把他們調過來干活啊!”
“將軍,我已經派人去找了。”那人捂著自己的肚子,痛苦地辯解道,“但是到現在都沒有一個人回來。我們的部隊,就像是完全失蹤了一樣!”
“該死!該死!該死!虧我每天都在擔心他們吃太少會不會餓死,感情這群人都是吃干飯的!”
亞歷山德羅斯又連罵了三聲,每罵一聲,就往那人臉上甩一個巴掌。
“先把在斗獸場附近的士兵聚攏過來,擋住他們!”
“將軍,對面人數很多,似乎不只是這個城市、就連附近的幾個城市的難民都往這邊涌來了!光靠斗獸場周圍的這點人手,擋不住的!”
“能擋一會兒是一會兒!”
說完這句話后,他急急忙忙地走上臺階,朝著外面一望,竟發現已經能夠看到涌動的人群。他不敢再有絲毫的耽擱,連忙在看臺上找到了貝倫加爾。
“貝倫加爾將軍!不好了,外面有一群暴民正往這邊涌過來!”
“哈,來了。”
貝倫加爾神情復雜地點了下頭,若有所思。
劍貝倫加爾無動于衷,亞歷山德羅斯更急了:“將軍,他們離這里已經只有一個街區不到了,你快指揮你的禁衛軍出戰吧!要是巴塞勒斯他有個什么閃失,那就不好了!”
貝倫加爾瞥了亞歷山德羅斯一眼:“禁衛軍的任務是守衛巴塞勒斯的安全,你的任務是守衛整個城市的安全——你到底是在搞什么東西,竟然讓城市里出現了暴民,而且靠近到離陛下這么近的距離?”
“是!貝倫加爾將軍,是我治軍不力,竟然讓這群暴民突破了防線。事后我一定認罪!”亞歷山德羅斯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然后開始一臉焦急地添油加醋,“但是現在不是談論這些事情的時候,那些暴民已經砍傷我十幾個士兵了,他們之中有的還穿著鎧甲,請把他們給趕回去吧!”
貝倫加爾倒也不多說話,把手一舉,禁衛軍的士兵就隨著他嘩啦啦地走出了斗獸場。
這樣的動靜,當然引來了蘇的注意。
“外面發生了什么事情?”他扭過頭,詢問還沒來得及擦汗的亞歷山德羅斯。
“這個……陛下……這個……”
亞歷山德羅斯臉上掛著笑,可是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沒用說出個所以然來。他見哈特曼爾就在蘇的身后,拼命地朝他使眼色,希望這位總理大臣成幫他說幾句話。可一直在暗中聯系他的哈特曼爾此刻竟像是完全沒看到一樣,在一旁一聲不發。
外側的喧囂聲很快就傳到了蘇的耳朵中。事到如今,亞歷山德羅斯只期望禁衛軍能夠下手狠一點,殺幾個人,把這群亂民嚇退了。
可預料中的廝殺聲并未出現。很快,貝倫加爾就帶著幾個“亂民”走了進來。
“陛下,外面圍了一群人,我問了一下,都是從邊疆來的難民。我就把他們帶過來了。”
不等蘇有所反應,那群人就在他的面前跪了下來,哭喊道:“巴塞勒斯!我們的村子都被天方帝國的軍隊給燒掉了!你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天方帝國的軍隊?”
蘇冷冷地瞥了亞歷山德羅斯一眼,嚇得亞歷山德羅斯連忙跪倒在了地上:
“陛下,他們都是在胡言亂語!什么天方帝國的軍隊……其實就是邊境的一群盜賊在流竄作案而已!”
“陛下,這個事情亞歷山德羅斯將軍有向我匯報過。”哈特曼爾在一旁說道,“我在朝堂上也有和你提過。”
見哈特曼爾終于開口幫忙,亞歷山德羅斯微微舒了一口氣。可誰知,哈特曼爾下一句就緊接著說道:“至于亞歷山德羅斯將軍的報告和這群難民的話哪個是真的……那我就不能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