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太陽的升高,空氣越來越滾燙、熾熱。在一段火急火燎的奔馳之后,就連坐在戰車上的蘇都有些受不住那毒辣辣的太陽了。于是隊伍又一次停了下來,找了個陰涼的地方,休息、喝水。
“我們到哪里了?”他問道。
軍中的向導拿著一大疊地圖跑了過來,在蘇的面前攤一一開。在經過一番搜尋后,他指著地圖上一個大概的位置,回答道:“陛下,我們現在大概是在這個方向。前方那座高山應該就是我們和天方帝國邊境的分割錢了,從這里一直爬上山頂,都是我們七丘帝國的領土范圍,而跨過山頂、開始下山時,就進入天方帝國的境內了?!?/p>
蘇笑了一聲:“也就是說,馬上就要和敵人碰面了。傳我的令——就地生火、做飯,養足精神,準備作戰!”
雖然不知道是要誰作戰了,但禁衛軍的士兵還是乖乖地遵守了蘇的命令。他們帶著的本來都是干糧,直接就著水咽下去就能充饑,但蘇的命令是生火,他們也就搭起了土灶、撿來了干柴、生起了火,然后找了一些可以吃的野菜,煮了一鍋湯,由大家分食。
蘇走了過來,拍了拍每一個禁衛軍士兵的肩膀。
“別光喝野菜湯,來我帶來了幾壇美酒,你們一人一口分著喝了!喝完后好好睡個午覺,養足精神!等太陽下山的時候,我們就要一起作戰了!”
蒙蘇如此厚愛,禁衛軍的士兵們連忙起來謝恩。不過,他們也不由得忍不住問道:“陛下,敵人究竟在哪里?我們一路走來,到現在還連個影都沒看到???”
“你們不會以為我是在帶著你們瞎跑吧?”
蘇頗有些得意。
“我在康斯坦丁尼耶時,就已經收到邊境出了‘山賊’的報告了。消息從邊疆傳到康斯坦丁尼耶、再到我親自趕來到這里,期間起碼過去了有個把月。但是這個把月里,我們的要塞卻并沒有進一步遭到敵人的攻擊。如果換成是你,村莊已經劫掠完了、邊境要塞又不敢進攻,那你們會怎么做?”
“那當然是……回去了??偛荒芤恢绷粼跀硣倪吘嘲??”
“沒錯!所以敵人唯一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是他們的邊疆!今天晚上,我們就要突襲那里!敵人大概率會派小隊在邊境觀察我們的行動,我們的目標就是他們。如果沒有,那就襲擊他們的村落,把敵軍給逼出來!這就叫做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边@八個字當真振奮人心。禁衛軍的士兵們接過蘇遞過來的美酒,酒不多,每人只能喝上一小口,但喝完酒后,每一個士兵都已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
按照蘇的命令,他們開始午休,以休養精神、蓄養馬力,只留下幾個人在外面放哨。不過,這樣的休息并未持續多久,因為很快,放哨的士兵就看到有人在鬼鬼祟祟地朝著這邊眺望了。
“是誰!”放哨的士兵吼了一聲,那幾個人就開始掉頭奔跑。放哨的士兵追上去沒幾步,遠遠地就看到他們騎上了馬匹,揮著馬鞭跑走了。
“陛下!”放哨的士兵急急忙忙地跑回來,把蘇從睡夢中喊了起來,“敵人的斥候跑走了!”
蘇睜開惺忪的睡眼。
“不用慌,他們是跑回去報信了。但是即便得到了消息,他們要做出有效的應對,也需要時間。隨我追上去就好?!?/p>
在蘇的命令下,這五十名騎兵不緊不慢地騎上戰馬,朝著敵人的斥候跑走的方向趕去。
遠遠的,他們看到有一隊敵人的輕騎兵朝著這邊趕來。
“哈哈!自己來送死了!帝國的勇士們,隨我沖!”
蘇耀武揚威地立在戰車上,手一揮,一根金色的投矛就飛了出去,將敵人的一匹戰馬射翻在地,還不等戰馬上的敵人爬起來,他的戰車就從敵人的身上碾了過去。
鐵甲圣騎兵緊隨其后,他們既是沖陣的重騎兵,也是可以用弓箭進行攻擊的弓騎兵,幾根箭矢飛出,在前方奔跑的輕騎兵就已經倒了一半。
“收著點手,這里還是我國境內,敢在這里迎戰,那敵人就不可能只有這幾名輕騎兵!”蘇在戰車上喊道,“跟著他們,直搗他們的營地!”
戰車顛簸了一下,沖上了一處高地。
蘇的身體一下子變得僵硬無比——
那里站著一排敵人,數量并不多,只在百人上下。
但是在這排敵人的前方,并排戰列著十頭巨大的戰象。
“有埋伏!”他回頭喊道,“快點撤退!”
但戰車可沒那么容易掉頭。而他不掉頭先走,跟在他身后的騎兵又怎敢掉頭?
很快,事態就發展成了象兵和鐵甲騎兵的對沖。望著那城墻一般巨大的怪物,蘇拿著投矛的手開始哆嗦起來。
“你能射出一根火箭嗎?”他扭頭,詢問戰車上的弓箭手。
在沒有提前準備的情況下,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蘇的知識范圍內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個應對的方法——
“散開!把隊列散開!讓大象從中間穿過去!”
戰車的馭手用上了畢生所學,這才勉強讓戰車的頭部從兩頭大象的中間穿了過去,可戰車的后輪卻還是撞在了戰象的腳上。蘇只感到一股巨大的沖力,整個身體竟直接飛出了戰車!
戰車后的敵軍士兵圍攏上來,按住了他。
“抓到敵方的將領了!”
蘇躺在地上,氣若游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后面發生的事情,他就記不太清了。迷迷糊糊中,他只看到有幾根投矛飛了過來,戰象受驚,掉頭狂奔,沖散了敵人的部隊。然后,穿著禁衛軍形制鎧甲的步兵就接二連三地從高地的下方涌了上來……
“是誰讓陛下在這里生火做飯的!”
貝倫加爾騎在戰馬上,對著那一群鐵甲圣騎兵怒吼著。
“明明知道敵人就在附近,不抓緊打探敵人的動向,反而停下來用炊煙暴露自己,仗哪有這么打的!我隔著十萬八千里,都看到你們做飯的炊煙了!你們生完火,甚至還在那邊打地鋪睡午覺!睡得讓我的步兵都追上你們騎兵了!這不是明擺著讓敵人伏擊你們嗎!”
禁衛軍的士兵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視線朝向了已經暈厥的蘇.科爾涅利烏斯.西庇阿。
貝倫加爾張大了嘴,再說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