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七丘帝國將領的無能早就有一定的預期,但哈爾迪亞的這個回答,卻還是大大超出了艾米的想象。
“作為一個將領,”她皺著眉頭問道,“你說這種話,心里不會感到羞愧嗎?”
見艾米有些不高興了,哈爾迪亞慌忙擺手解釋道:“雖然都是叫做將軍,但我是亞美尼亞野戰軍的總指揮,不是沖鋒陷陣的將領啊。在我這個層面上,主要的工作就是統籌部署,以及協調各方面的勢力……阿芙洛狄特的加護,對我來說比阿瑞斯的加護有用多了。”
“那就祝你能夠利用阿芙洛狄特的加護旗開得勝吧。”
艾米不愿和這種人多說,策馬就走。哈爾迪亞急忙追上幾步,在后面喊道:“阿芙洛狄特女神!你先別走啊!給我你的加護吧!戰爭結束后,我一定在亞美尼亞給你修建一座大神廟,定期獻上貢品……”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阿芙洛狄特。”
艾米的聲音隨風飄來,而人影早已不知所蹤。
若隱若現的呼喊聲從遠處傳了過來。亞美尼亞野戰軍的士兵們已經順著火光找到了這里。哈爾迪亞抱著那只鳥兒,望著上方那仿佛被秋風吹殺了的枯干枝條,一時竟分不清自己是在現實、還是在夢中。
“阿芙洛狄忒女神?”
隔天,被召集來的軍官們聽了哈爾迪亞描述的自己的遭遇后,都覺得他可能是出幻覺了。
“她自己倒是不承認……我感受不到她的魔力,但她無疑是個極其強大的魔法師。她是那樣的光輝、美麗、超凡脫俗……如果不是女神,這樣一個女人,又怎會在帝國內默默無聞?”
“將軍……”有軍官小心翼翼地問道,“能否再仔細描述一下,那個女人的模樣?”
于是哈爾迪亞開始詳細地描述艾米的樣貌,從頭發、眼睛,到鼻尖、嘴角;從脖頸、鎖骨,到皓臂、玉指,哈爾迪亞竭盡自己畢生所學地使用著修辭,生怕用的詞匯太過普通而褻瀆了女神……而聽完他的所有描述后,那些軍官們更迷茫了。如果是想象,那哈爾迪亞的想象力就太豐富了。可如果不是想象——奧林匹斯諸神中就沒有這樣的神。以野獸為坐騎,聽起來像是阿爾忒彌斯,讓樹葉枯敗,聽起來又像是哈迪斯,可她使用的偏偏又是火,而哈爾迪亞又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她有著阿芙洛狄忒的美貌……
最后,有個軍官說道:“從將軍你描述的性別、年齡、身材,以及使用火這一點來看……她倒有點像是海軍近幾年在祭拜的那個勝利女神。”
“勝利女神?”哈爾迪亞問道,“海軍怎么開始祭拜這個了?他們不是該祭拜波塞冬嗎?”
“不是祭司嘴里的那個勝利女神。而是海軍自己搞出來的一個新的神,好像和阿波羅還有點關系。”那個軍官說道,“據說,這個女人曾在亞德里亞海,帶領海軍沖出火海。”
不過,那軍官很快又搖了搖頭:“但也不對,那個勝利女神,一直都是穿著女仆裝的形象。”
“那就不可能是了。”哈爾迪亞說道,“我遇到的那個人,從服飾上看至少也是一個富庶的領主,又怎么可能會穿女仆的衣服?”
這個關于艾米身份的問題只能暫且擱置在一旁。哈爾迪亞開始和軍官們討論起關于艾米送過來的情報。
“卡帕多基亞軍區已失守、巴塞勒斯被圍困,”哈爾迪亞說道,“我們必須馬上采取行動。”
“將軍,我覺得這件事有些荒謬了。”一名軍官說道,“卡帕多基亞軍區是最臨近前線的幾個軍區之一,防備是最嚴密的。天方帝國的軍隊就算插了翅膀,也不可能這么快就將邊境要塞攻陷,更不用說占領整個軍區了。”
哈爾迪亞不怎么高興地瞥了那名軍官一眼:“那你是認為那個女人是在裝神弄鬼了?那你倒是所說,她給我傳這個消息的目的是為了什么?”
“會不會是有陷阱?引誘我們朝特定的方向前進,好在半路伏擊我們?”
“蠢材!你長了個腦子,是用來思考的,不是用來整天疑神疑鬼的!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整天搞陰謀論的家伙!”哈爾迪亞罵道,“我們原本就在朝邊境要塞的方向前進,敵人要伏擊我們,為什么還要來和我們報個信?是怕我們不起疑心嗎?而且,既然你說卡帕多基亞軍區不可能那么快失守,那伏擊我們的人是誰?誰能在七丘帝國的腹地,伏擊一支一萬五千人的野戰軍?”
那軍官被罵的無話可說,只能低頭認錯:“將軍,你教訓的是,是我想的太多了。”
“我絲毫不懷疑那是女神——如果你們當時和我在一起,你們也會這么認為的。”哈爾迪亞掃了眾人一眼,“我找你們來不是來談論這個的,而是要你們給我一點意見——我們是去救巴塞勒斯、還是去截斷敵軍的退路?”
軍官們一時間全部垂下了頭,誰都不敢先說一句話。這件事事關巴塞勒斯的生死,如果弄不好,提出意見的人將來可能是要被清算的。
“說話啊?你們怎么一個個都不說話?”哈爾迪亞聲音大了一些,“馬克西摩斯!平時就你反對的聲音最大!你來說!”
“我?”馬克西摩絲猶豫了好一會兒,然后才慢吞吞地說道,“從戰局上來看,截斷敵人的退路,取得的戰果會更大。但這就意味著把巴塞勒斯作為誘餌……我們是否能雙策并驅,既去支援巴塞勒斯,也去截斷敵人的退路?”
哈爾迪亞搖頭否決:“雙策并驅,那就意味著兩邊的人手都不是很足。我們該把主力壓在哪一邊?”
“既然這樣,那我認為應該派主力去救援巴塞勒斯。”
“為什么?”哈爾迪亞問道,“你認為保護這一任的巴塞勒斯,比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更為重要嗎?”
“把主力用來截斷敵人的退路確實可以取得更大的戰果,甚至有可能有機會全吞這一支敵軍……但如果巴塞勒斯死了,那誰來給我們計量戰功?”
“這說的倒也有點道理。”哈爾迪亞用手揉捏著自己的眼睛,“巴塞勒斯換一個兩個倒確實不是什么大問題。但那時肯定會有人為爭搶巴塞勒斯的位置而去攻擊政敵……我們軍團本來是與世無爭的,要因為這件事成了眾矢之的,那可就不太好了。”
“那么……我們現在就動身,去火速馳援巴塞勒斯?”
“急什么。”哈爾迪亞擺了擺手,“讓廚師給將士們做一頓好的,我們吃完了午餐,再去支援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