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將軍被西瓦頓拖了出去,但他說的話卻依舊讓艾拉坐立難安。在西瓦頓“治療”溺水的那位將軍的同時,她先后派出了十三路人馬,前去打探塞浦路斯的狀況。接連幾日,艾拉都沒有離開她的書房。她書房的燈整夜不熄,可當侍從過來送點心時,卻每次都看到她只是背著手在房間里漫無目的地轉著圈,什么也沒做。當有人過來想要匯報些什么時,她總是會搶在其說話之前激動地按住來人的肩膀,也不顧來的是誰,劈頭蓋臉地就問到:“打探清楚了嗎?塞浦路斯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沒有去過塞浦路斯……”來人小聲地回答道,“英雄王在召集他的封臣,讓你也過去一趟。”
而當艾拉來到海斯泰因面前時,卻看到過來的領主就只有她一個。
“怎么回事?”艾拉問道,“不是說你在召集領主嗎?”
“是,但我沒說我在召集所有領主。召集你一個,也是在召集。”
海斯泰因隨手把一把劍丟掉了艾拉的面前
“撿起來,陪我練一下劍。我想仔細看看你‘米斯特汀’流的劍術一百式。”
“我現在可沒心情陪你干這個。”艾拉微怒,“那天你也在旁邊,應該也都聽到了。塞浦路斯的情況現在都還沒傳回來,要是那個將軍說的是真的、帝國海軍真的已經全軍覆沒了的話,那七丘帝國現在可以說是已經危在旦夕了!”
“所以我才要拉你來練劍。”海斯泰因臉上波瀾不驚,“練劍可以讓人心平氣和。大半個英雄王國的軍隊現在可都聚在這里,包括我在內的所有領主,都在等著你的安排。這一仗關系到英雄王國的氣運,你在那里心神不寧可怎么行?”
“我現在沒有時間練劍!”
“那這樣如何?”
就在艾拉轉身欲走的時候,海斯泰因鞘中之劍忽地飛出,在空中劃出了數道寒光。艾拉臉色大變,一臉痛苦地捂著喉嚨摔倒在了地上。
“我知道有些人過于激動時會去求死,但如果求死不成,那股情緒反而會平定下來。”海斯泰因淡淡地說道,“所以,我就試著讓你體會一下死——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艾拉一句話都回答不出,只是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著。過了好久,那股死亡的感覺漸漸散去,她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眼中充滿血絲。
“海斯泰因……你……”
“嗯?”海斯泰因眉毛一挑,做好了被艾拉罵的準備。
“你這方法……還真靈。死過之后,一下子就冷靜下來了。感覺可以大面積推廣……”
“不,你這就有點過分了……”
海斯泰因搖了搖頭,抬頭看向了遠處的大海。在那里,他看到了一艘小船正在朝著墨瓦臘泥加靠近。
“瑞典王,我想你要的情報,應該是已經送回來了。”
如海斯泰因所說,回來的正是艾拉派出去的偵查隊伍之一。他們悄無聲息地靠岸,然后就在島上駐軍的帶領下,一路沖著艾拉的方向跑來。
“瑞典王!塞浦路斯的情況已經查清楚了!就在一星期前,天方帝國已經將其占領了!”
因為海斯泰因的那一劍,艾拉現在冷靜了許多:“具體是怎么失陷的,有打聽到嗎?”
“是的!在進攻塞浦路斯之前,七丘帝國的海軍就已經在海上敗給了一位名為海雷丁的將軍的艦隊!”
“海雷丁……紅胡子海賊團的團長?”艾拉問道。
“是的!我們打聽到這位海雷丁曾經確實是海盜,但現在是天方帝國的海軍元帥!七丘帝國海軍不敵,返回塞浦路斯駐扎,但是塞浦路斯將軍已經和海雷丁勾結,致使帝國海軍全軍覆沒!”
“塞浦路斯將軍叛變到天方帝國了?”艾拉的聲音一下子變大了,“我知道塞浦路斯將軍和我叔叔一直以來都有私仇,但他……他居然敢去投靠天方帝國?他現在人在哪里?還在塞浦路斯嗎?”
“這個我們沒有打探到。據說當天晚上,七丘帝國的海軍大將提早發現了塞浦路斯將軍意圖叛變,準備將其捉拿。雙方在城區展開激戰,天方帝國的軍隊卻趁虛而入。如今,塞浦路斯已經完全被天方帝國所掌握,而塞浦路斯的將軍,有說已經被處決了、有說被關在牢房里、也有說被送回伊斯法罕了,總之,下落不明!”
艾拉的臉變黑了。塞浦路斯是海上的重要據點。失陷之后,天方帝國的海軍就可以隨時威脅到康斯坦丁尼耶。再加上七丘帝國的海軍也已經全軍覆沒,這情況,可比當初海島共和國入侵時還要糟糕。
“不止如此,我們打聽到七丘帝國已經有一個軍區失陷了。第一皇家野戰軍試圖收復失地,但是因為過于深入,被海雷丁率領的海軍斷了補給,也已經全軍覆沒……”
海斯泰因斜眼看了下艾拉。七丘帝國的戰況很糟糕,但最糟糕的卻還不在這里。因為艾拉派出去的親信——那位名叫艾米的女仆,在上一次送來的信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一切正常”。視情況,這有可能會引起一場腥風血雨。
卻聽艾拉冷冷地說道:“塞浦路斯的情況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海斯泰因注意到,艾拉的心思已經不在眼前的信使身上。她的目光注視著地面,交叉的手指不斷地跳動著,似乎在做著什么重大的決斷。
“海斯泰因,你說,為什么艾米沒有把這一切告訴我?”
海斯泰因什么都沒說。在這里,說什么都不好。
艾拉閉上眼睛,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然后,再度把眼睛睜了開來:
“我明白了。她判斷七丘帝國現在的情況,還不適合我入場。”
“你是這么想的嗎?”
“現在在前線的是艾米。而給艾米收集情報的是達斯特。我所關注的只是戰場上的情報,而他們手上的情報,肯定更多、更全面。情報不足就會產生誤判,既然把這件差事交給了她,我就得相信她的判斷。”
“那你的意思是?”
“在艾米報急之前,繼續做好我這邊的工作。”
“繼續前往伊斯法罕嗎?”
“不,”艾拉狡黠地笑了一聲,“既然塞浦路斯已經是天方帝國的領土了,那就趁此機會,讓我去傳播一下十字派的教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