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古神法相擎天立地,萬丈身軀纏繞著生死輪轉道韻與原始混沌氣流,手中那柄開天巨斧虛影每一次輕微震顫,都引得方圓萬里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猩紅巨眼——雷魔尊者所化的天譴之眸中,首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混沌古神...此界本源竟真的認可了你?”巨眼深處雷霆世界瘋狂生滅,那宏大而惡毒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不可能!區區下界螻蟻,轉世殘魂,何德何能承載古神道統?!”
“何德何能?”混沌古神法相發出冰川碰撞般的隆隆笑聲,那笑聲中蘊含著三世血仇即將得報的癲狂殺意,“就憑我——死過兩次!就憑我——被你這域外邪魔追殺三世而不滅!就憑我于此界輪回萬載,親身嘗遍生老病死、愛恨別離,于絕境中悟出生死,于寂滅中重開混沌!”
“此界本源,非你所能理解!它認可的不是力量,而是——意志!”
最后一個字吐出,混沌古神法相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繁瑣的印訣,只有最原始、最純粹的力量爆發!萬丈身軀一步踏出,腳下九岳鎮靈陣所化的玄龜虛影發出震天咆哮,九座神山虛影光華大放,將整個天洛宗牢牢護住。而古神手中的開天巨斧,已化作一道撕裂時空的混沌光芒,朝著劫云深處的猩紅巨眼——悍然劈落!
“狂妄!”猩紅巨眼怒喝,瞳孔深處億萬雷霆世界同時炸裂!
那頭千丈黑魔雷獸仰天咆哮,周身燃燒的無聲黑色魔焰暴漲十倍,身軀再度膨脹,竟化作一頭近三千丈的滅世魔物!它不再攻擊下方的羅楓,而是調轉方向,以身軀為盾,悍然迎向劈落的開天巨斧!與此同時,劫云之中,無數粘稠黑暗的雷霆符文瘋狂涌出,在猩紅巨眼前方交織、凝聚,化作一面刻畫著億萬扭曲魔紋、邊緣燃燒著血色火焰的——滅世魔盾!
斧與獸,先于盾前碰撞!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那不是聲音,而是道則的破碎與重塑!開天巨斧的斧刃斬入黑魔雷獸的頭顱,混沌氣流與黑暗魔雷瘋狂侵蝕、湮滅!黑魔雷獸發出痛苦與暴怒的嘶吼,巨口猛地咬住斧身,無數黑暗雷霆順著斧身蔓延,企圖污染那混沌之力!
“生死輪轉,混沌歸元!”混沌古神法相怒吼,眉心混沌漩渦之眼驟然旋轉!
斧刃之上,黑白光華轟然爆發!左半斧刃,破滅金芒化作億萬庚金神針,刺入黑魔雷獸體內瘋狂破壞!右半斧刃,冰封幽藍化作絕對零度的寒氣,從內部凍結魔雷的流轉!生死之力在混沌的統御下完美交融,如同磨盤般碾壓、消磨!
黑魔雷獸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湮滅!但它畢竟是神魔天罰所化,臨死反撲更為恐怖!整個身軀轟然炸開,化作一朵覆蓋千里的黑暗雷蓮!每一片蓮瓣都是一道足以湮滅元神的毀滅雷霆,朝著混沌古神法相席卷而去!
“區區殘火,也敢焚天?”混沌古神法相不閃不避,周身混沌氣流轟然擴散,化作一片朦朧的混沌星云!黑暗雷蓮沖入星云,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包容萬物、演化生滅的混沌之力層層分解、吸收、轉化!
而就在這短暫交鋒的間隙,那面滅世魔盾已徹底成型!盾面之上,億萬魔紋蠕動,每一道紋路都仿佛一條嘶吼的魔龍,散發出凍結靈魂的褻瀆氣息!猩紅巨眼藏身盾后,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螻蟻,縱你得古神傳承,終究未成道果!此盾乃本尊以三萬六千道滅世魔紋凝聚,蘊含‘萬法皆破’之道則!看你如何破之!”
話音未落,滅世魔盾主動出擊!它不再防守,而是如同一座燃燒的血色魔山,朝著混沌古神法相狠狠撞來!所過之處,空間不是破碎,而是直接“消失”,留下永恒虛無的軌跡!九岳鎮靈陣在這股氣息沖擊下劇烈震顫,九座神山虛影竟出現了細密裂痕!
混沌古神法相眼神凝重。他能感覺到,這面魔盾確實蘊含著某種“破法”的極致道韻,專克一切神通術法,以力破巧,以規則破規則!
“既然神通難破...那便以——極致屬性,硬撼規則!”
萬丈古神法相猛地深吸一口氣!這一吸,整個極北之地殘留的、被戰斗余波攪亂的冰寒靈氣,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涌來!不止極北,天洛宗方圓十萬里內,所有冰雪之地、寒潭深淵、乃至生靈血脈中的陰寒之力,都被強行牽引!
混沌古神法相體內,那源自《混沌古神法相》第一重“寒源體”的本源印記——左胸前的圓形源星徽章,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冰藍色光芒!
“極北寒源,聽吾號令!”古神之軀內,羅楓本尊的意識在咆哮,“我以此界輪回萬載之身,承載萬民愿力之魂,號令——極冰法則!”
咔嚓嚓——!!!
混沌古神法相的右臂,瞬間覆蓋上一層晶瑩剔透、卻散發著連時空都能凍結氣息的——永恒玄冰!這玄冰并非實體,而是極冰法則的具象化!右臂肌肉虬結隆起,握住的開天巨斧虛影,斧刃之上混沌氣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極致的、仿佛能冰封宇宙歸墟的——極冰鋒芒!
“極冰·開天!”
混沌古神法相右臂后拉,身形如弓,然后——全力劈出!
沒有聲音。
因為聲音已被凍結。
沒有光芒。
因為光芒已被冰封。
只有一道純粹的、絕對的、仿佛要將整個宇宙拖入永恒寒冬的——冰線,從斧刃延伸而出,悄無聲息地劃過空間,與那撞來的滅世魔盾,正面碰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冰線與魔盾接觸的剎那,盾面上那三萬六千道嘶吼的魔紋,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蠕動停止,咆哮凝固。緊接著,以接觸點為中心,晶瑩的冰藍色以恐怖的速度蔓延開來!魔紋被凍結、破碎,血色火焰被冰封、熄滅,那“萬法皆破”的道則,在這極致到超越法則本身的“極冰”屬性面前,竟被生生凍僵了運轉的規則!
“不可能!!”猩紅巨眼第一次發出驚怒交加的嘶吼,“下界螻蟻,怎可能將冰系法則修煉到此等境地?!這已觸及‘絕對零度’的雛形!”
“破!”
混沌古神法相吐氣開聲,右臂肌肉再度賁張!冰線上光華大盛!
咔嚓——轟!!!
滅世魔盾,這被雷魔尊者寄予厚望、蘊含破法道則的防御至寶,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轟然炸裂!無數被凍結的魔盾碎片四散飛射,又在極寒氣韻中化作漫天冰晶粉塵!
盾破!眼露!
猩紅巨眼的本體,徹底暴露在混沌古神法相之前!那是一只無比巨大、瞳孔深處雷霆世界瘋狂暴走的恐怖眼眸,此刻卻清晰地映照出了那柄纏繞著極冰鋒芒的巨斧,以及古神法相眼中那不死不休的滔天殺意!
“雷魔!受死!”混沌古神法相一步跨出,巨斧高舉,就要將這追殺自己三世的域外邪魔,連同這假天道之眼,一同劈碎!
然而,就在這勝負將分的剎那——
劫云深處,那被破開的滅世魔盾碎片中,一點暗紅如血的核心符文并未完全消散,反而趁機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血光,無視空間距離,瞬間沒入了猩紅巨眼的瞳孔深處!
“逼我至此...螻蟻,你足以自傲了!”猩紅巨眼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詭異,宏大中夾雜著尖銳,威嚴中滲透著瘋狂,“但到此為止了!本尊便讓你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天道權柄!”
“以吾雷魔尊者之名,假此界天道之位格,號令——”
“天罰·弒神劫矛!!!”
整個天源大陸的天空,在這一刻,同時暗了下來!不止天洛宗,不止古淵、火源二宗,整個大陸所有區域,無論白晝黑夜,無論晴空暴雨,所有人都驚恐地看到,天空之中,有無窮無盡的雷霆符文在匯聚、在凝聚!大陸各處,那些自古長存、蘊含著天地法則本源的禁地、秘境、靈脈節點,同時震顫,絲絲縷縷的本源法則之力被強行抽取、匯聚!
天洛宗上空的劫云徹底沸騰、燃燒!猩紅巨眼瘋狂旋轉,瞳孔深處,一截矛尖——僅僅是一截矛尖的虛影,緩緩探出!
這矛尖不過丈許,通體呈混沌灰色,其上沒有任何花紋裝飾,卻散發著讓混沌古神法相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氣息!那是此界天道,用來懲戒、抹殺那些真正觸犯天地根本、威脅世界存續的“逆天者”時,才會動用的終極天罰之力!雖被雷魔尊者以特殊手段竊取、模仿、召喚出的只是一絲虛影,但其位格之高,威力之恐怖,已然超出了尋常修士想象的極限!
矛尖鎖定混沌古神法相,輕輕一顫。
無聲無息,混沌古神法相胸前那堅硬無比、流淌著混沌氣流的古神之軀,竟憑空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沒有血跡,沒有傷口,那里的血肉、骨骼、混沌道紋,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被直接“抹除”!連帶著部分神魂鏈接,都被斬斷!
“呃啊——!”混沌古神法相發出一聲悶哼,萬丈身軀劇烈晃動,氣息瞬間萎靡三成!那弒神劫矛的攻擊,蘊含“存在抹除”的至高法則,若非他以混沌古神之軀硬抗,換做任何元神修士,此刻早已形神俱滅!
“看到了嗎?螻蟻!這才是真正的天道之力!”猩紅巨眼發出癲狂的大笑,瞳孔深處,那截矛尖再次亮起灰光,“下一擊,抹除你的頭顱!煉你古神本源,補我道傷!”
混沌古神法相——羅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這弒神劫矛的位格太高,以他尚未圓滿的混沌古神之軀,最多再硬抗兩擊,必死無疑!而對方顯然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怎么辦?!
難道三世掙扎,萬載輪回,終究還是敵不過這域外邪魔,敵不過這假天之名?!
不甘!憤怒!滔天的恨意與不屈的意志,在古神法相胸中燃燒!
而就在這絕境時刻——
下方,天洛宗內,主峰廣場。
十萬弟子、執事、長老,密密麻麻,仰望著空中那驚世駭俗的戰斗,看著他們那位神秘的“林楓長老”(羅楓化名)化身萬丈古神,與那恐怖的天道之眼血戰!看著他破滅世魔盾,又看著他被那詭異的灰矛所傷!
恐懼,早已被震撼與一種莫名的情緒取代。
宗主玄誠子與副宗主玉衡子并肩立于廣場高臺,兩位元神大能的面色蒼白,眼中卻燃燒著決絕的光芒。他們比弟子們看得更清楚,那猩紅巨眼絕非真正的天道!那言語中的域外邪魔之氣,那追殺林楓長老三世的血仇,那試圖煉化古神本源的貪婪...這哪里是天劫?這分明是一場跨越界域、延續三世的生死追殺!而林楓長老,是在為他們天洛宗,為此界生靈,對抗域外邪魔!
“諸位!”玄誠子深吸一口氣,元神期的浩瀚靈力灌注聲音,響徹整個天洛宗,“天上那位,非天!乃域外邪魔假扮天道,欲殺我宗林楓長老,奪其造化,壞我界根基!”
“林楓長老,非尋常修士!他乃古神傳承者,我界守護人!今日之戰,非私仇,乃衛道之戰!”
玉衡子須發皆張,上前一步,聲音鏗鏘如鐵:“宗門上下,可愿助林楓長老,戰此邪魔,衛我界安寧?!”
短暫的寂靜。
然后——
“愿!!!”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從十萬修士口中同時爆發!那聲音匯聚成洪流,沖散了恐懼,點燃了熱血!這些修士,或許修為不高,或許見識不廣,但他們有眼睛,有心!他們看到林楓長老為護宗門硬撼雷獸,聽到那邪魔貪婪惡毒的言語,感受到長老死戰不退的意志!
不知是誰第一個,抬起了手,將體內哪怕微薄的靈力,混合著純粹的信念與祈愿,化作一道微弱的光芒,射向空中那萬丈古神!
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第一萬個!
玄誠子與玉衡子對視一眼,同時長笑。
“好!那便讓我等,助林楓長老——戰天劫,屠邪魔!”
兩位元神大能率先而動!玄誠子周身綻放出土黃色厚重光華,那是他苦修千年的戊土靈根本源之力!玉衡子周身則流轉著湛湛水藍光華,乃是玄水靈根精粹!兩道粗壯璀璨的靈根屬性光柱,如同接天神橋,悍然注入混沌古神法相體內!
“天洛宗上下,助林楓長老!”
“助林楓長老!!”
十萬修士齊聲怒吼!煉氣弟子的微光,筑基執事的流光,金丹長老的華光,還有無數不同屬性、不同顏色、卻同樣熾熱的靈根屬性之光,如同億萬螢火匯成星河,又如同百川歸海,從主峰廣場沖天而起,盡數沒入那萬丈古神之軀!
這不是簡單的靈力傳輸,更蘊含著十萬修士最純粹的信念、祈愿、信任與——信仰!
“林楓長老,請用我們的力量!”
“戰啊!殺了那邪魔!”
“守護我們!守護此界!”
無數意念,伴隨著靈力洪流,涌入羅楓的識海,涌入混沌古神法相的每一寸身軀!
正要發動第二次弒神劫矛攻擊的猩紅巨眼,猛地一顫,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信仰愿力?!區區下界螻蟻,怎會...”
而混沌古神法相體內,羅楓的本尊意識,在這一刻,感受到了!
那不僅僅是靈力,那是一顆顆滾燙的心,是一道道堅定的念,是一份份毫無保留的信任!是這十萬與他相識不久、甚至未曾謀面的同門,在生死關頭,選擇將希望寄托于他,將力量奉獻于他!
冰冷了萬載的古神之心,在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熾熱的暖流!
“諸位...”混沌古神法相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此戰,非我一人之戰。”
胸前的透明窟窿,在那蘊含著眾生信念的靈力與愿力滋養下,竟開始緩慢愈合!破碎的混沌道紋重新勾勒,湮滅的血肉筋骨再度滋生!不僅僅如此,那十萬道靈根屬性之光,雖屬性駁雜,卻在眾生愿力的調和下,被混沌古神法相體內的混沌漩渦瘋狂吞噬、轉化、統合!
金、木、水、火、土、風、雷、冰...無數屬性靈力,在混沌中交融,在愿力中升華!
混沌古神法相的氣息,不僅完全恢復,更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暴漲!萬丈身軀再度拔高,達到一萬兩千丈!體表的混沌氣流中,開始浮現出日月星辰、山川河流、草木蟲魚的虛影,仿佛體內正在孕育一方初開的世界!眉心混沌漩渦之眼深處,一點璀璨如旭日般的金光亮起——那是眾生愿力凝聚的“神火”雛形!
“雷魔...”混沌古神法相緩緩抬頭,鎖定了劫云深處的猩紅巨眼,聲音平靜,卻蘊含著讓天地變色的決絕,“你看到了嗎?這才是一界之力!不是竊取,不是強奪,是守護與付出換來的——眾生之心,此界之愿!”
“你的弒神劫矛,抹除得了我的身軀,抹除得了這十萬信念嗎?抹除得了此界生靈求存衛道之心嗎?!”
混沌古神法相雙手虛握,那柄開天巨斧再次凝聚!但這一次,斧身之上,除了混沌氣流、生死道韻、極冰鋒芒,更纏繞上了一層溫暖而堅韌的、由十萬信念凝聚的——信仰金光!
“這一斧,不為私仇,不為己道。”
“此斧,名為——”
“眾生·開天!”
萬丈古神法相,雙手握斧,朝著那截再度亮起灰光的弒神劫矛,朝著那驚恐收縮的猩紅巨眼,朝著那翻滾沸騰的劫云,朝著這假天道、真邪魔的雷魔尊者——
傾注十萬信念,承載一界之愿,劈出了開天辟地以來,此界最璀璨、最決絕、最眾志成城的一擊!
斧光所過,虛空開辟,萬道合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