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艾拉無話可說,只能自認倒霉,“那我們現在該怎么才能見到那群特普伊人?萬王之王在天上吼一嗓子,就像公雞打鳴一樣,讓特普伊人醒過來?”
女孩抬頭望了望依舊還有些灰蒙蒙的天空:
“已經開始了。”
話音剛落,周圍的一切景色就開始迅速地下落,艾拉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拋起來了一樣,越飛越高、越飛越高,高過了遠處的山脈、高過了天空的云層、又高過了云層之上的云層,毫無疑問,這正是戰車登天之術。
但這一次,云層之上沒有天宮和王座,也沒有烈焰與天使。出現在艾拉眼前的是海——波濤洶涌的大海!
艾拉不知道這是幻術還是別的什么,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透過這場景看到背后的真實——
“不要亂動。”女孩的聲音在耳邊輕輕傳來,“我知道你能看到在背后施術的萬王之王,但這一次是讓你去看特普伊人的,不是去看他的。說實話,那個男人一天到晚都坐在王座上,每次去都沒什么變化,也沒什么好看的。”
艾拉渾身一激靈,急忙收回了自己的手。與之同時,天空上傳來一陣驚雷,震的艾拉耳朵發聾,一時竟聽不見聲音了。她只能看到暴風席卷著海浪,掀起一座座比山還要高的浪花。過了許久,聽覺漸漸回復,傳入耳中的卻是蛇類那可怕的“嘶嘶”聲——百萬、千萬計的嘶嘶聲!
波濤變黑了,那是因為里面藏著無數的海蛇。當那海蛇彈跳而起的,艾拉能夠看到它們頭頂上的那一朵雞冠。這不是普通的海蛇,而是劇毒的巴斯利克!
“看來這里的特普伊人并不歡迎我們,”女孩面無表情地朝著艾拉一伸手:“把你的撬棍給我。”
艾拉來不及細想,就把撬棍遞了過去。卻見女孩將那撬棍隨手一拋,一條宛如山岳般高大的蛇就出現在了她們的身前。它用身軀在艾拉和女孩身邊圍成了一個大圈,護住了圈中的兩人,同時發出與那些巴斯利克同樣的“嘶嘶”聲,似是被這聲音所驚嚇,那成千上萬的巴斯利克停下了前進的步伐,但它們仍舊不甘心地在周圍環繞游走著,似是在等待著進攻的時機。
艾拉抬頭望著由自己的撬棍變成的那條大蛇:“我還是第一次見它變得那么大。”
“當然,我現在可是使徒。”女孩輕輕說道,“注意點,真正危險的要來了。”
話音未落,海面突然掀起了一陣巨浪,一頭巨獸從海底伸出了尾巴,光是這身體的一小段,竟就已經和女孩召喚出來的那條巨蛇并駕齊驅。海面異常地翻滾著,那頭巨獸時而露出它頭頂的角、時而露出它背上的鰭,它修長的身軀在海面上起起伏伏,隔著數千米遠,都能看到它的一截身體在涌動。
這是一頭堪比墨瓦臘泥加的巨獸!
天空又響起一陣驚雷,但那驚雷聲很快就被遠超于它的吼叫聲所掩蓋,伴隨著海嘯,這頭巨獸露出了它的頭——這是一條潛伏在海底的巨蛇、不,巨龍!
它的身軀遮蓋了天空,它怒視著艾拉和女孩,鱷魚般的大嘴大大地咧開,涎液就如同雨點一般落下。
“這是……什么東西?”艾拉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既然不受歡迎,那要不我們還是先退出這里吧?”
“誰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不過,要退后的可不是我們。”
女孩平靜地將手一舉。一瞬間,千萬道光芒就如利劍一樣穿透了云層,刺向了那條巨獸。這光芒另那巨獸恐懼,它將頭迅速掩回到了水里,于是,海水再度翻滾了起來,等那頭再度浮起時,它已然遠去了近千米。可是它依舊在逃,一邊逃一邊不時地回過頭望著天空的那道光芒,就像是害怕這些光線真的會變成劍將它刺穿似的。
“可不能讓你就這么走了。”
女孩將手指一抬,下一秒,這頭巨獸的整個身體就飛向了天空!
你能想象一座連綿的群山被從大地上連根拔起、拋向天空嗎?出現在艾拉眼前的就是這樣的場景,當那巨獸墜落時,就仿佛整個天空都塌了下來,濺起的巨浪一瞬間讓墜落處的海水干涸。
女孩是十字派的使徒、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師之一。
因為一路下來的挫折而淡化的概念,在此再度得到了重申。
波濤停止了。風和雷聲也聽了。
“還不出來?是想和我完捉迷藏嗎?”
女孩將手指往下一按,這頭巨獸的身體就被撕裂了開來。艾拉吃驚地看到,這頭巨獸的肚子里居然有一個人——一個頭發花白的駝背老人。他害怕地想要從這里爬離,女孩把手指一推,他的身體就咕嚕咕嚕地在地上翻了好幾個滾。
“梅瑟!特普伊的追兵已經全都因你而葬身魚腹了,你居然還不知足,還想要毀掉我的靈體嗎?”
那老人惱羞成怒地站了起來,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架勢:
“那就放馬過來吧!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但就算死,我也要崩掉你一顆牙!”
“首先,你現在已經靈體的狀態。這就是死了,所以你不能說‘就算死’,”女孩平靜地糾正著那老人的話,“其次,我也不是梅瑟。那個梅瑟長的和我很像嗎?”
“你是……?”
那老人瞇著眼睛打量了那女孩一陣子,然后認命般地丟下了自己的拐杖:
“一個梅瑟還不夠,現在又來一個!我斗不過你們閃米特人!你要替梅瑟處置我嗎、也好,讓我看一下,到底要怎么樣才能毀掉我的靈體!”
“那個……你是不是有點誤會?”艾拉輕輕在一旁提醒道,“梅瑟他已經死了……你不會不知道吧?”
“死了?難道是被特普伊的軍隊給殺了?”老人興奮地站了起來,但隨即又連連后退,“不可能!雖然這是好事情,但這根本就不可能!那可是敵先知啊!”
“梅瑟是怎么死的?”艾拉扭頭詢問女孩。
“不知道,大概是壽終正寢?”女孩歪著頭回答道。
“老死的?怎么會?”那老人慌了,“難道說,離紅海一戰,已經過了幾十年了嗎?”
“幾十年?”艾拉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但一邊的女孩已經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
“不是幾十年。是二千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