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圖薩很快就發現了帕拉塞爾蘇斯的所在——因為幾乎整個城市的人都在朝他的方向奔跑、整個城市的人都在朝著他膜拜!
他把手朝上一提,于是,那洶涌澎湃的洪水就似乎撞上了一面無形的墻壁,在旅舍前方百米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那濤濤的洪水高懸在眾人頭頂,在利維坦的攪動下劇烈地翻滾著,就如同一堵隨時都要傾覆的危墻。
“如何?”他睥睨著底下的帕拉塞爾蘇斯,“兩千年前,梅瑟就是用這種方法消滅了我們的軍隊。而如今,我也可以做到同樣的事了!”
“不錯。”帕拉塞爾蘇斯淡淡地說道,“值得夸贊。”
旅舍下方,那群圍攏過來的居民只以為是帕拉塞爾蘇斯擋下了這洶涌的洪水,感激地膜拜著他、吟誦著贊美的禱文。這讓蒙圖薩有些生氣。但盡管嘴上說的狂妄,在“敵基督”的面前,他卻是萬萬不敢分心的。尤其是當聽到帕拉塞爾蘇斯帶有那么一點嘲諷意味的“夸獎”,后,他更為謹慎,閉上眼睛、開始感知起帕拉塞爾蘇斯的魔力來。
艾拉在帕拉塞爾蘇斯身后拼命地拉扯著他的衣服,要逃跑的話,這可能已經是最后的機會了。但帕拉塞爾蘇斯卻站著一動不動。她不明白帕拉塞爾蘇斯在想些什么,她雖然不懂魔法,但有一點她是可以確信的——沒有魔力的帕拉塞爾蘇斯,就算再憤怒,也絕對擋不住眼前的蒙圖薩的!
過了很久,蒙圖薩重新睜開了眼睛。
“你真是‘敵基督’?”他不無懷疑地問道,“為何我從你身上感知不到一絲一毫的魔力?”
“你在疑惑。可你又為何僅對此疑惑?”帕拉塞爾蘇斯不緊不慢地回答著,“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你根本就一無所知。”
饒是再過謹慎,蒙圖薩也被帕拉塞爾蘇斯的這句話給激怒了。他不可抑制地抬起了手杖,吼道:“那就讓我來試一下吧!”
在他的催動下,利維坦猛地從水中沖了出來,它巨大無比的身軀就像一座山一樣直接摧毀了帕拉塞爾蘇斯所立足的屋頂,帕拉塞爾蘇斯沒能做出任何抵抗,就從屋頂的塌陷處摔了下去!
和帕拉塞爾蘇斯一同摔下去的還有艾拉。在滾滾的煙塵中,她咳嗽著爬了起來。這是旅舍的第三層,塌陷的磚木瓦礫封死了通往屋頂的通道,但通往樓下的樓梯卻很幸運地完好無損。一陣輕微的響動從房間的另一側傳來,透過一連串的斷壁殘垣,她看到帕拉塞爾蘇斯也爬了起來,只是動作緩慢,看起來像是受了傷。
“帕拉塞爾蘇斯,到我這邊來!”艾拉壓著聲音喊道,“我想個方法帶你從這里跑出去!”
“瑞典王……這個情況下……你也有辦法……逃出去嗎?”
每說幾個字,帕拉塞爾蘇斯嘴里就發出一聲痛苦的長嘶。一句話說完,似是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他又緩緩地坐回到了地面上。
見艾拉很明顯地猶豫了一下,帕拉塞爾蘇斯咳嗽了一聲,有些艱難地說道:“瑞典王……你先走吧,那個女該在二樓,你有余力的話就帶上她。”
“那你呢?”
“想辦法拖住他……你剛剛說過,他有使徒的魔法,光跑的話……應該是跑不掉的。”
“可你剛剛也說過,你現在沒有魔力啊!”
“雖然沒有魔力……但也并不是沒有辦法。你先等一下……先等我走出去再說。”
“帕拉塞爾蘇斯……”
“放心,明知不行卻死撐著去做不是我的風格,沒有把握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去干的。瑞典王你還是考慮怎么讓自己安全離開這里吧。”
帕拉塞爾蘇斯扯開自己的褲管,在確認了自己的傷勢后,他用現場的東西簡易處置了一下,然后就在艾拉的注視下,一瘸、一拐地走下了樓梯。
艾拉愣愣地望了一會兒,然后猛然反應了過來:“小帕拉塞爾蘇斯!”
她追著帕拉塞爾蘇斯走下樓梯,然后就沖進了女孩躺著的那個房間。女孩依舊躺在床上未醒,艾拉一把把她背了起來,踩著樓梯跑下了一樓。她看著帕拉塞爾蘇斯從正面走了出去,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跟著他一起走出正門,左右四顧,最后把目光放到了一樓的窗戶上。
帕拉塞爾蘇斯從屋頂墜落而下,雖然讓信徒們微微產生了一點動搖,但他們依舊圍在旅舍周圍,翹首盼望著“基督”的出現,并無一人逃離——畢竟就在今天早上,基督還剛剛展示了讓人死而復生的權柄,區區從屋頂墜落,又算得了什么?
蒙圖薩一聲不吭地站立在利維坦的額頭上等待著。剛剛的撞擊只是為了發泄他心中一時的憤怒,但帕拉塞爾蘇斯墜入屋內卻并不是什么值得他高興的事情,如果這位“敵基督”的力量就只有這么一些,那就只能說明自己找錯了人。而如果他是真的,就絕不可能就這樣倒下!
果不其然,門一開,帕拉塞爾蘇斯從里面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見到這個場景,周圍的信徒們頓時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讓我等那么久,你是在看不起我嗎?”蒙圖薩把手一舉,利維坦的身軀就又從海浪中拔高了數丈,“展示你的實力吧,不然,你可就無處可躲了!”
話音未落,在人們的驚呼聲中,利維坦裹挾著海浪,以泰山壓頂之勢落了下來!
帕拉塞爾蘇斯臉色隱隱泛青,他現在并沒有什么能夠阻擋利維坦撞擊的方法。要知道,在他沒有魔力的那段日子,就連海島共和國的總督都能將他給綁架了。
“快點出手!”蒙圖薩的喝聲又從上方傳來,“我這一次,是來堂堂正正地擊敗你的!”
帕拉塞爾蘇斯強做鎮定地搖了搖頭,說道:
“你就是這么來試探我的嗎?靠這一頭野獸?”
聲音不大,但蒙圖薩顯然對此很是再意,把手一橫,海浪就和利維坦一起在半空中凝滯了下來:“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問你一個問題,”帕拉塞爾蘇斯說道,“你自己,是否能制伏這頭野獸?”
“那當然可以!”蒙圖薩說道,“易如反掌!”
“那我擊敗這頭野獸又有什么益處呢?在你的認知中,你我不依然是高下未決嗎?”帕拉塞爾蘇斯冷冷地說道,“讓這種無聊的試探快點結束吧。別忘了,你才是挑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