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道士是何用意?下跪求饒嗎?”
那蜘蛛娘娘反應了過來,看著雙膝跪地的陳云峰說道。
“我想一劍砍了你。”
陳云峰很想這么說。
但話到嘴邊,用這下跪的姿勢來說出這種話可以說是毫無殺傷力。
自破開束縛之后,他就感覺全身上下的力量忽然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陳云峰不知道自己雖然破開了蛛網,可也觸發了上面的毒素。
那蜘蛛精在蛛絲里摻了令人麻痹的蛛毒,就是為了防止有人掙脫束縛而留下來的后手。
眼下面對身前的龐然大物,陳云峰咬咬牙,放狠話道:
“妖孽,我告訴你,你若是敢吃我們,我師父不會放過你的!你可知我師父是誰?”
蜘蛛精不屑地冷哼一聲,“我管你師父是誰,老娘護洞陣法可不是一般人能破得了得?!?/p>
說罷她低頭看向陳云峰,露出尖銳的獠牙:
“既然你叫囂得最兇,那便從你先開始吧!”
蜘蛛妖爬了過來,洞穴顫動,妖霧翻騰。
它停在陳云峰面前,一對螯肢就在他的眼前擺動,張開嘴巴,腥臭的氣味兒撲面而來,就要咬下去。
陳云峰別說反抗了,毒素蔓延,連動彈一下的能力都沒有。
此時他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吾命休矣!
千鈞一發之際,昏暗的洞穴中但見一抹銀光一閃而逝。
緊接著,在光線黑白交錯的一瞬間,蜘蛛精耳廓中有急速的空氣摩擦聲。
心中警覺頓起,她卻是察覺到自己洞外的法陣被人給破了。
急回頭,一抹冰涼刺骨的劍意便籠罩了她的全身。
小小的三寸飛劍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風。
氣勢驟如閃電,落葉紛崩。
一點劍意千川渺,兩袖白云萬仞遙。
鋒芒畢露的劍意仿佛掃過了洞穴里的每一寸空間。
劍尖的弧光一瞬破開了洞外的法陣跳入洞內,如黑夜中破曉的第一道光芒。
直刺蜘蛛精的要害。
蜘蛛精明顯沒有反應過來,身形微微一滯,動作卻是慢了幾分。
鋒利劍氣匯聚成一條線,一劍刺出。
不消片刻,劍風消散。
蜘蛛精慘叫一聲,受痛之下丟下螯肢抓住的陳云峰,吐出一大口鮮血。
飛劍只在它身上留下了一個很小的傷口,可是身體內部卻已被縱橫肆虐的劍氣給傷及五臟六腑。
正是羅榮當初對陸余生那一招劍氣注體,從內部引爆。
殺傷力極大!
陳云峰趴在地上,抬起頭,逆著射入洞中的光線,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手握橫刀,刀身泛著寒光,映照著對方堅毅的臉龐,在幽暗洞穴的襯托下如同一尊鎮煞邪魔的神將。
正氣凜然到仿佛能抵御世間一切邪惡。
腳步聲沉穩而有力,回響在洞穴的石壁間,每一步都在叩響陳云峰心中浮現出的希望。
刀身在他的手中舞動銀色的軌跡,將面前攔路的枯樹斬斷。
逐漸拉近的距離,讓陳云峰只感覺那身影分外的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見過似的。
不過……
這正是自己想要的出場方式啊。
他在心中想道。
最后,還是師妹謝瑾率先認出了眼前出手的人正是之前在牛虻山上遇到陸余生。
當時他身邊還有一個小胖子,聽說是他的師弟。
后來自己與師兄被幻陣困住,清醒過來的那一瞬,謝瑾看到了陸余生帶著貓妖離開的身影。
而另一邊,陸余生也認出了眼前的兩位熟人。
“云峰兄,還有謝瑾妹子?你們怎么在這里?”
這話一說出口,熟悉的聲音讓大腦昏沉的陳云峰瞬間回想起來。
看著眼前的陸余生,他張著嘴,話到了口邊卻說不出來。
“你,你……”
陸余生只是驚奇,并無和他們閑聊的意思。
當下撇開地上的陳云峰,迎上了爬過來的蜘蛛娘娘。
見對方只是受了點內傷,陸余生倒是有些驚訝:
“果然有點本事,比你手下那個只會“龍卷風”的小妖怪要強多了?!?/p>
方才從山下蜘蛛精口中得知還有個娘娘。
陸余生便一路用望氣術觀測妖氣找到了這里。
雖然洞穴的禁制和幻術布置的挺好,但和蛇妖柳元的比起來還是差的遠了。
和陸余生臉上的輕松寫意不同,那蜘蛛妖被飛劍的劍氣所傷,此刻正是暴怒之中。
“混蛋,我要把你剝皮剜心,再吃了你!”
蜘蛛妖嘶鳴一聲,晃動著四對螯肢撲來。
抬起前端如剃刀般鋒利的螯肢便扎向陸余生。
“呼”的一陣勁風撫面而過。
卻是陸余生縱身向后一跳,輕松避開了蜘蛛精的攻擊,輕松的游刃有余。
那蜘蛛妖不甘示弱,見陸余生如此機敏,便用螯肢支起身體,將腹部曲卷,尾端的腺體向陸余生噴射出無數白茫茫的蛛絲。
陸余生不想用刀去砍那些蛛絲,以免被纏繞在刀身上導致使用不便。
便運氣揮刀,斬出一道刀風龍卷,呼嘯著席卷而來。
將那些噴射而來的蛛絲盡數吹散。
“滋滋。”
卻似烤肉在鐵板上被煎烤的冒出水氣。
陸余生看到那蛛絲在被吹散后,一部分落在枯樹上,將那枯枝敗葉給腐蝕出一條線出來。
有毒,而且是劇毒!
見蛛絲無法束縛對方,那蜘蛛妖嘯叫一聲,粗長的肢節橫掃過去,激起地上朽木碎石如狂風驟雨般撲面而來。
陸余生見狀立刻抬起手護住面門,同時手中橫刀舞的潑水不進,將碎石朽木統統襠下來。
他還不會什么護體法術,除了肉身硬抗,便只能躲避和硬接了。
但他身后的陳云峰就沒那么幸運了。
渾身酥軟的他見碎石雨砸來,情急之下只好裝鴕鳥將頭埋在地上,雙手蓋著后腦勺保護頭部。
“噼噼啪啪?!?/p>
碎石雨無情的砸在他的身上。
但即便有衣服阻隔,這些朽木碎石打在身上仍舊噗呲生疼。
扛過這一陣,陸余生卻要停手,突然聽聞得風中傳來呼嘯一聲。
抬眼看去卻是一塊磨盤大的青石激射而來。
劇烈的撕風聲已在耳邊響起。
太快了,避無可避。
陸余生手中橫刀高高舉起,在青石即將砸中時一刀劈下。
咔嚓一聲,將巨石分做兩段。
于此同時,強橫的刀氣在斬開巨石后,仍然銳氣不減的摧毀沿途的巨木山石,在地上犁出半尺深的溝壑。
洞中施展不開,一人一蜘都不用擔心被偷屁股。
專心應對面前敵人的招數。
面對眼前凜冽的刀氣,蜘蛛妖龐大的身軀在洞中無處閃躲,只好抬起兩只螯肢來阻擋。
只聽“嗷”的一聲。
那蜘蛛精痛的撕心裂肺一般。
卻是它的一對步足被橫掃而來刀氣給斬斷。
赤紅色的蜘血順著整齊斷開的切口流淌下,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小坑。
這下,實力的差距再明顯不過。
陸余生只感覺這蜘蛛妖確實比先前在山上遇到的那只強,但也強的有限。
和柳元比起來簡直差遠了。
估計也就是一個化形期的中期。
有點本事,但不多。
那邊蜘蛛精也同樣意識到了二者的實力差距。
但骨子里妖怪兇獸的蠻橫卻不容它求饒。
人與妖族積怨頗深,向來都是你死我活,因此大多數時候,求饒根本沒用。
蜘蛛精抬起身體,巨大的口器用噴毒的方式向陸余生噴出毒液。
但陸余生卻靈活地閃避開來,毒液只是濺在了洞壁上。
蜘蛛妖見此情景,便利用下腹腺體和上腹口器一同吐出蛛絲,從四面八方向陸余生襲來。
然而,陸余生卻像舞動雪花般輕盈地避開了每一根蛛絲的束縛,沒有給蜘蛛妖任何機會。
洞穴內陰暗潮濕,但交戰的雙方除了碰撞聲,最多能聽到的就是喘息聲。
手持橫刀的陸余生稍稍緩和一下體內真氣。
他神情凝重,雙目幽寒如冰,身上的戰意逐漸攀升。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蜘蛛妖怪半人半蛛的模樣,六只腳展開,仿佛蛛網一般籠罩這陸余生的面前。
卻畏畏縮縮,不敢搶先動手。
在一陣大氣都不敢出的喘息聲中,陸余生忽然顫動一下,身影如閃電般向前突襲。
蜘蛛妖砸下螯肢阻擋,卻被陸余生避開了蜘蛛妖的螯肢襲擊。
緊接著,他行云流水般化解了蜘蛛妖的噴毒攻擊,在神履竅的加持下身法靈動至極,每一次閃避看起來都游刃有余。
蜘蛛妖見攻擊無果,急怒交加,蛛絲汩汩噴涌而出,試圖束縛住陸余生。
然而,陸余生敏銳地躲避開每一根蛛絲,宛如矯矢之蛇般躲過。
刀光劍影之下,陸余生所過之處,蜘蛛妖的攻擊毫無作用。
他的身影時隱時現,宛如一縷清風,飛躍于洞穴之中。
不斷的突破蜘蛛妖的鉤爪防線。
身形接連閃動,沖到蜘蛛妖的近身。
一個旋轉避開扎過來的螯肢后,手中的橫刀劃順勢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剎那間,刀光如電,將蜘蛛妖高聳的人類身體被齊根斬下。
隨后,洞穴內頓時充斥著一股刺鼻的腥味,蜘蛛妖的尸體緩緩墜落,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戰斗過后,洞穴中回歸寂靜。
終于解決了這個蜘蛛娘娘。
陸余生放下心來,擰開水囊灌了一口水。
隨后一個招手,收回了插在蜘蛛精身上的三寸飛劍。
而就在他的身后,陳云峰還癱軟在地上。
陸余生回過頭注意到他,在看看被吊在洞里的蛛繭。
有些已經干癟,還有的上輕下重,依稀能看出里面是一攤膿液。
這蜘蛛吃捕捉到的獵物,一般都是用蛛絲裹成繭子,隨后注入毒液消耗成血水吸食。
不過眼前這個大家伙可能有吃肉的本事。
也行會時不時改換一下口味。
今天吃肉,明天喝湯。
看著墻壁上密密麻麻的蛛繭。
陸余生初步判斷這兩只蜘蛛精吃了不下幾十個人。
雖然是除掉了這一大一小兩只蜘蛛。
但陸余生并沒有感覺自己有破境的跡象。
他聳了聳肩,看來得去再打聽打聽哪還有妖邪作祟了。
不過事既然接下來了,陸余生便不會半途而廢。
他轉身問向陳云峰:
“云峰兄,可有見過一個叫陸冠臣的人?”
他話音未落,只聽得洞頂傳來聲響:
“我在這!多謝壯士相救,能否放我下來!”
一番忙活,陸余生將活下來的人從洞頂救下。
除了陸冠臣和陳云峰謝瑾師兄妹。
還有兩個昏迷不醒的人。
被救下來后三人因為麻痹的蛛毒,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陸余生看那麻痹的蛛毒一時半會憑他們自己無法解決。
便從懷里掏出一枚紫金丹。
這是柳元煉制的,離開前他送了自己一玉瓶。
里面有各種丹藥,解毒療傷的紫金丹,溫潤靈氣的蘊靈丹,加持氣血的活血丹……
這瓶丹藥足以應付大多數情況。
陸余生拿出一枚來,碾成粉末,用水沖服給他們喝下。
片刻后,身體升起一股熱意。
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越燒越旺。
緊跟著那團火在體內亂竄,熱得讓人難以忍受,額頭上冷汗直冒。
然而,忍過之后,便覺得渾身舒暢。
蛛毒被解,身體也隨之恢復了力量。
陳云峰和謝瑾對視一眼,緩過勁兒來后,忙向陸余生抱拳躬身道謝:
“多謝閣下相救,是我師兄妹不自量力了,以為學到了一些本事便天下無敵?!?/p>
陸余生一邊伸手將自己的水囊從陸冠臣的手里拿了回來,一邊說道。
“初出茅廬,自然容易被騙,能吸取教訓便好,只要記住這次的虧,往后都會受益匪淺?!?/p>
一番寒暄后,陸余生拍了拍陸冠臣的肩膀說道:
“好了,我來是為了找人的,現在人也救下了,我也該回去了,咱們青山不改,就此別過。”
二人聞言,又向陸余生鄭重行了一個禮。
但是陳云峰想了想,一咬牙,解下腰間的袋子:
“大恩不言謝,我二人身無長物,唯有一點靈石以答謝恩人?!?/p>
說著,陳云峰便從那巴掌大的袋子里到出了三十幾枚晶瑩剔透,熠熠生輝的晶石。
“靈石?”
陸余生略有些好奇,以前看修真小說,里面大部分書里,靈石都是修士中流通的一種貨幣。
現在活了這么久,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傳說中的靈石。
不免有些好奇。
他捻起一塊來,問道:“這玩意要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