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人來送齋飯,許鴻飛和王杰頓時急的在洞窟里亂竄。
雖然他們什么也沒聽到也沒聞到,但實在不敢賭啥也沒有發生。
于是萬般無奈之下,看著那臟兮兮臭烘烘的茅廁,哥倆也只能捏著鼻子,躲進了里面。
不一會兒的功夫,從洞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杰和許鴻飛躲在茅房里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借著茅房的縫隙,二人看到走進來的是一個唇紅齒白的小沙彌。
手里端著一個木托盤,上面擺放著一碗米飯,一碟子腐乳,一小碗用面筋和菌菇熬成的湯,旁邊還有幾粒藥丸。
那小沙彌進來便喊道:“師叔祖,該吃齋飯了。”
“哎呀,吃齋好啊,吃齋好啊。”
那老和尚拍著手,笑呵呵的如同小孩學步那般搖晃著跑過去,接過齋飯來就席地坐下,也不用筷子,用手抓著就開始吃了起來。
那小沙彌也是在放好齋飯后,把石洞角落里上一餐的碗筷給收拾走。
隨后看了看洞里的那堆發潮的衣裳,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沒有動那堆衣服。
來到老和尚身邊,小沙彌對他說道:
“師叔祖,這餐具我就收走了,您老人家記得吃藥,不然您老人家這走火入魔的毛病治不好的。”
怕老和尚分不清哪個是藥,小沙彌還特意給他指了指木托盤上的幾粒藥丸。
“啊嗚啊嗚,真香!”
那老和尚吃的稀里嘩啦的,嘴里含糊不清的說道:
“好啊好啊,齋也好吃,藥也好吃,就是太少了點,不夠我們三個人分的。”
“三個人!”
那小沙彌聽到這話,腦袋頓時冒出問號來。
“就是三個人啊!”
老和尚理直氣壯的說道:
“方才,還有兩個小施主來這里陪我修行來著,他們還特別喜歡我的褲衩,我就脫給他們了。”
那小沙彌聽得額頭一陣抽搐。
隨后四處看了看,也沒看見有什么褲衩在地上。
就以為眼前的師叔祖肯定又是走火入魔出幻覺了,也就沒在意,帶著碗筷便離開了此地。
等那小沙彌一走,許鴻飛和王杰爭先恐后的從茅房里鉆出來。
“嘔!”
二人捂著嘴,臉憋成豬肝色。
他們實在不想回憶,但奈何里面實在太臭了,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臭死我了,這里面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許鴻飛抱怨道。
王杰捂著鼻子,努力的將方才的一切拋到腦后。
看到二人這幅樣子,那老和尚端著齋飯過來,對他們說道:
“你們都這樣啊,是餓了嗎?佛門普度眾生,我來分你們齋飯吃吧。”
說著便抓了一把米飯遞了過來。
看著那臟兮兮的手抓過來的白米飯。
雖然已到了中午,二人也已是饑腸轆轆,但還是對這手抓飯受用不起。
老和尚見二人都拒絕手里的米飯,失落之下便一把塞到嘴里大嚼起來。
嗷嗚嗷嗚的吃的賊香。
見老和尚的注意力全都被眼前的齋飯給吸引,許鴻飛和王杰準備悄悄的離開。
然而沒走兩步,許鴻飛就注意到老和尚盤子里的藥丸。
方才聽到那小沙彌的話,再一聞這藥丸,有一股淡淡的曼陀羅花的氣味。
先前在他們休息的僧房,包括進來之前的花園里,許鴻飛都見到了曼陀羅花。
起初他還并不在意。
但是現在在藥丸上聞到曼陀羅花的氣味,就不容他不重視了。
佛院里能看到曼陀羅花并不稀奇,因為在佛教看來,曼陀羅花常被視為天界之花,象征著大與美。
在《法華經》中,曼陀羅花更是寓意著圣潔和美好。
佛教認為曼陀羅花是象征著心靈的純凈和精神的升華,也常被用來表示佛教的教義和修行境界。
但是,在藥丸里看到聞到曼陀羅花的氣味,可就不能這么想了。
因為這花常常被用于制作各種迷藥和致幻劑。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自然是他的師傅陸余生告訴他的。
因為他師傅也是個用迷藥的高手。
還教過他行走江湖時要怎么辨別酒菜里有沒有下蒙汗藥。
現在這老和尚的藥丸,就有非常大的曼陀羅花的氣味。
許鴻飛仔細一聞,除了曼陀羅花以外,還有天仙子,馬錢子等好幾種致幻的草藥混合在里面。
還有一些其他的味道,自己根本聞不出來。
想了想,許鴻飛從老和尚的盤子里拿走了一枚藥丸。
正在吃飯的老和尚看到許鴻飛拿走了一枚藥丸,于是放下手中的碗筷,熱情的捧著剩下的藥丸過來說道:
“施主你病了嗎,剛剛你們在茅房里待了好久,是在拉屎嗎?正好貧僧我這里有藥,有藥咱們一起吃,有屎咱們也一起拉!”
說著,那老和尚直接吞下了一枚藥丸,隨后整個豆豆眼都明亮了起來:
“施主,你們看到了嗎?我看到羅漢了,他的頭好亮啊,比和尚我還亮!”
那老和尚被藥丸吸引了注意力,沒有跟上。
王杰松了一口氣,他注意到許鴻飛的動作,便驚訝的問道:“你拿這個干什么?”
許鴻飛說道:“這個估計是咱們今天最大的收獲了,這寺廟里有鬼,會用曼陀羅制作迷藥,得趕快告訴師傅。”
王杰一聽也有道理,于是便趕緊跟上。
二人徑直離開了洞窟,沒過多久,便通過上面的暗門,來到了老君堂里。
然而二人剛要出去時,卻看到來時的花園拱門口站著兩個手持棍棒的武僧。
“壞了!”
二人心里咯噔一聲。
來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被人看住了唯一的去路。
“怎么辦?”
許鴻飛問向王杰。
“還能怎么辦!”
王杰說著擼起了袖子:“肯定是那個女人搞得這里被派了守衛,咱們被坑了,事到如今,也只能打出去了。”
說著,王杰就要走出藏身地。
許鴻飛皺了皺眉頭,連忙拉住了王杰:
“別沖動,那兩個和尚咱們不一定是對手。”
“誰說的!”
王杰不服道:“小爺我自小習武,我家開武館的你知道嗎!我會怕他們?”
許鴻飛冷靜的給他分析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就算我們能打過他們兩個,萬一把更多人引過來就糟了。”
“那咋辦?”
“等。”
許鴻飛說道:“我就不信這里一直有人守著,咱們等他們放松警惕的時候,悄悄的出去。”
“那能行嗎?”
王杰發問道。
“你就瞧好吧。”
聽到許鴻飛這么說,王杰聳聳肩,便和他一起在這里貓著腰等那兩個武僧打瞌睡。
然而,他們等了半天,也沒見那兩個把守門廊的武僧有半點松懈的動作。
連個瞌睡都不打,直挺挺的在那里看門。
眼見天色漸晚,二人等到是在心急,猶豫著要不要硬闖出去時,只見那兩個武僧突然身體一陣搖晃,接著便撲的倒地不起了。
“怎么回事?”
二人詫異時,只見從門廊另一頭緩緩走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來者一身書生打扮,目光如炬,手里捏著一根燃燒的法香。
不是別人,正是蛇妖柳元。
他神色清冷的看了一眼地上武僧,掐滅了手中的法香,又隨手喚出一陣清風,吹散了周圍的香味。
王杰和許鴻飛見狀,連忙從藏身地點出來。
見到二人平安無恙,柳元松了一口氣:
“快跟我回去吧,你們師傅可擔心你們了。”
二人老老實實的跟在柳元身后。
路上,王杰好奇的問道:“柳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們在這里的?”
柳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當然是聞出來的,我的嗅覺還算靈敏,你們師傅一回來,我就在寺里循著你們的氣味找了過來。”
聽到柳元的回答后,二人心里一陣慶幸。
同時也帶著一點忐忑。
這次出去了這么久,本來只是想幫師傅探查一下寺里的情況。
雖然是找到了一些線索,但也是被堵了很久,耽擱到了傍晚。
二人現在只希望師傅生的氣能小一點。
回到禪房。
王杰和許鴻飛就看到陸余生端坐在書桌前的木椅上,面色凝重。
二人打了個冷戰,在陸余生面前乖乖站好。
“說說吧,你們又闖了什么禍?”
陸余生的聲線里帶著一絲責備。
二人沒有隱瞞,將今天他們探查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講給了陸余生聽。
最主要的就是那暗門后石洞里的老和尚還有從他那里拿到的藥丸都交給了陸余生。
看著手上的藥丸,陸余生的臉色才稍好了一些,但還是態度嚴厲的說道:
“你們兩個也忒大膽,都說了這里可能有危險,你們還自己亂竄。”
“師傅,我們下次不敢了。”
王杰和許鴻飛低頭認錯。
陸余生看二人的認錯態度還不錯,便緩和了語氣道:
“這次就不罰你們兩個,要記住這次的教訓,若不是柳先生能找到你們,我看你們要在那里待多久!”
二人唯唯諾諾的點頭稱是。
話說到這,在說教孩子也沒必要了。
陸余生知道兩個小子中午飯都沒吃,于是特意留了一些饅頭和小菜讓他們去隔壁吃飯。
王杰和許鴻飛走后,這里就剩下陸余生和柳元了,二人開始談論起正事來。
“怎么樣,查到什么了嗎?”
柳元開口問道。
陸余生點了點頭,隨后從懷里摸出一個賬本遞給柳元道:
“搞清楚了,你看這個賬本,是我掉包過來的,是本月,最近的一條記錄是賣出去一尊金身佛,進賬二十萬兩銀子。”
“除此之外,我還在香客那里打聽到這光明寺原本沒這么大,山上的寺廟是擴建的。”
“聽說原來的地盤是山腳下最大的大戶人家所有的,后來那家的員外受點化成了金身佛,并留了囑托把山上的地給獻了出來,才有了光明寺今天的規模。”
陸余生的目光投向窗臺那盆曼陀羅花。
“這隨意點化成佛,還有這寺里到處都有的曼陀羅花,跟剛才那兩個小家伙帶回來的藥丸,足以證明這里就是個金身佛的加工和銷售工坊,賬本上記錄的金身佛足有一百零七個,可見他們害了多人!”
“怪不得我看這里的和尚少有和尚樣子。”
柳元聽得連連點頭感慨,又接著問道:
“那下一步要怎么做?”
“當然是搗毀這里!”
說到這,陸余生嘆息一聲道:
“只可惜啊,我沒找到金身佛的來歷,真不知道他們怎么做的。”
柳元寬慰他道:
“其實,陸兄可能是多慮了,那金身佛的形成多是看風水,也許這光明寺正好有個地方極其適合出干尸也說不定呢。”
“干尸……”
陸余生重復這兩句:
“嗯,你說的有道理,可能是我多慮了吧。”
“那咱們什么時候動手?”
陸余生擺擺手道:“不著急,我今天在寺里碰到一個熟人,正好邀請他來幫我們。”
“熟人?”
柳元話音剛落,只聽到禪房外面傳來一聲“阿彌陀佛”的聲音。
柳元回頭望去,只見外面漆黑的夜里,一個胖大和尚雙手合十站在門外念佛。
看到來著,陸余生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來:
“廣信法師,怎么來的這么晚?快請進吧,”
“阿彌陀佛。”
廣信和尚走入禪房。
陸余生隨即向柳元介紹了廣信和尚。
“法師。”
柳元點頭致意。
“柳施主。”
廣信和尚雙手合十,向二人念了聲佛后便為自己辯解道:
“實不相瞞,貧僧來時遇到兩個在寺里到處尋親的老人家,貧僧為他們帶路花費了點時間,現在他們應當一家團聚了吧。”
聽到廣信和尚說自己幫了兩個尋親的夫婦。
柳元頓時想到了自己來的時候,馬車上捎帶著的那對老夫妻。
不知道廣信和尚說的是不是他們。
“哦,是這樣啊,沒關系,晚到一會兒也沒事,咱們現在……”
陸余生話音未落,只聽到房頂上傳來一聲異響,像是耗子竄過去的動靜。
陸余生當時對二人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隨后抬起食指,指了指屋頂并悄聲說道:
“注意,咱們今晚的客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