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老和尚一掌拍來,三人連忙躲避。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三人原本所在的原地已經被轟出了一個大坑。
柳元面色沉重,而陸余生則是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這老和尚,嘴里說著是要把我們扭送官府,但是下的可全都是死手啊!”
一旁的智真和尚喘著粗氣。
他修為在三人中最為淺薄,若非有柳元的丹藥支援,恐怕早就倒下了。
聽到陸余生的話,智真和尚喘足了氣,解釋道:
“師叔祖他現在剛服下藥,藥效起作用還得花一點時間,而他又是常年服用迷魂藥,中毒頗深,現在兩種藥效共同作用,自然會影響師叔祖他老人家的手感,等他什么時候能控制力道了,就等于差不多了。”
說話間,濟象大師再度攻來,帶動著背后佛光化作巨大的怒目金剛法相,一拳猛然砸來。
陸余生手上的橫刀被打落,一時半會無法拿回,便喚出袖中飛劍。
他掐指劍訣,飛劍頓時猶如一道流光飛快地斬向濟象大師。
但濟象大師不慌不忙,迅速回頭一拳擊出,瞬間擊潰了陸余生的攻勢。
柳元此時也顧不上體面了,為了全力以赴,他下身的腿已經化為了蛇尾。
他運用妖法,噴出作一縷青煙,纏繞住怒目金剛的身軀,試圖束縛濟象大師。
然而,濟象大師一聲佛號,怒目金剛爆發出無上的力量,周身蕩起一陣無形的波紋,瞬間將青煙瞬間擊散。
大和尚廣信想幫忙卻又無能為力。
見周圍的武僧又圍了上來,試圖對許鴻飛和王杰不利,便大喝一聲跳出戰場,奔過去清理那些武僧去了。
另一邊,濟象大師身法靈動,出招迅速,每一拳腳都帶著無匹的力量。他以一敵二,卻又穩占上風。
怒目金剛身后的佛光璀璨奪目,時不時散發出閃爍的金色光芒,使得整個戰場都被光芒所籠罩。
佛光之中,宛如有無數尊佛在垂視眾生,任何妖邪都被鎮壓至極限。
柳元的妖法率先失去了作用。
面對佛光普照的怒目金剛,柳元一身妖法被壓制的死死的。
十成只能發揮出五六成的威力。
濟象大師不費吹灰之力便擊退了陸余生和柳元的攻勢。
飛劍根本無法傷到被金剛法相護體的濟象大師,而柳元的妖法也不起作用。
二人紛紛感受到了壓力的倍增,他們的攻勢越發猛烈,但濟象大師依舊穩如磐石。
一時間飛劍似飄飛的雪屑,而怒目金剛任憑這些雪點飄落在身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但就是無法做到傷到對方一絲一毫。
陸余生喚回飛劍,運氣掌中,玄關竅全力運轉。
真氣調至極限運轉,真氣如利劍般在奇經八脈中彈射游走,整個人的氣勢開始不斷攀升。
注意到陸余生這邊的異動,柳元見此情景,也顧不得許多了,直接現出真身。
頓時,一條十丈大蛇盤踞在原地,擋在陸余生的身前。
濟象和尚也是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當即雙手合掌,念聲佛號。
怒目金剛的法相頓時又膨脹了一圈。
明明已經和三人車輪戰打了這么久,這老和尚卻依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
陸余生現在拔不出太平劍。
無論是怒劍,還是心劍,他都不知道用怎樣的心境來拔出太平劍。
最后,只好利用飛劍來進行最后的嘗試。
“喝!”
隨著陸余生的一聲斷喝,恢弘的真氣凝結成劍意。
如同火山噴發般,千萬道劍氣洶涌噴薄而出。
他身上的衣衫鼓脹起來,仿佛被氣流撐起來一樣。一股由腳底升騰起來的氣流攪動著他的衣衫和發絲,使其向上飄揚。
滔天劍意被他凝結指尖,將其全部灌入三寸飛劍之中。
劍意的威壓下,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一片寂靜。
“來得好!”
濟象和尚高聲一喝,雙手迅速結成佛印,而背后的怒目金剛法相也緊隨其后,施展出無畏印。
真氣運轉,他掌心中一股龐大的力量爆發出來,巨大的佛掌猶如毀天滅地的力量向前猛力拍下,與此同時,身后的金剛法相也同時作出同樣的動作。
這一掌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勢,猶如摧枯拉朽的力量,以壓倒一切的氣勢向著陸余生和柳砸去。
佛掌與空氣相撞的瞬間,爆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一道道無形的氣浪激蕩四方,拍爛了虛空。
渾厚的力量充斥著整個戰場,仿佛所有的景物都在顫抖著,似乎都被這股力量所鎮壓。
一旁旁觀者們無不感到膽破心驚。
掩護王杰和許鴻飛離去的廣信則是對濟象和尚的實力產生敬畏之情。
而周圍的武僧則是一片叫好,仿佛己方已經是勝券在握。
面對聲勢巨大的佛掌。
柳元顯出真身后,渾身妖氣暴漲。
巨蛇昂首挺身,雙目緊盯著遠方的金剛法相,似乎在凝視著它的獵物。
它的喉嚨中發出低沉而充滿威嚴的吼聲,隨即催動體內蓬勃的妖力。
隨著妖力的激蕩,一條與它身形相似的蛇形法相在空中凝聚成形,法相與本體相互呼應,仿佛是另一個靈魂的延伸。
接著,巨蛇與法相一同張開血盆大口,一股強大的光波從它們的口中噴涌而出,照亮了漆黑如墨的夜空。
光波與佛掌對撞,發出天崩地裂的聲響。
而陸余生此時也蓄力完畢。
飛劍劍身纏繞的真氣和附著的劍意令劍身開始輕微顫抖。
陸余生幾乎是賭上了自己的全部,將真氣和劍意催發到極致。
超負荷運轉功法令他喉嚨中涌出一股甜腥。
陸余生踏前一步,喉結上下滾動,將這股甜腥味壓下,隨后怒吼一聲,飛劍激射而出。
帶著一道凜冽無匹的劍意并裹挾著極致壓縮的真氣,爆發出一聲破空嘶鳴之后呼嘯著如同彗星襲月一般直沖濟象和尚本尊。
極致壓縮的真氣風壓在釋放出的一瞬間瞬間形成了一道氣流風洞。
這一劍來的太快,幾乎是眨眼間便刺中了濟象和尚的護身法相。
劍意洞穿法相的庇護,直接作用在了濟象和尚本尊身上。
陸余生自知憑自己手中飛劍根本無法擊破那濟象和尚的法身,于是便在飛劍中灌輸了心劍的劍意。
上次用心劍成功喚醒了柳元,這次雖然不是用橫刀,但是陸余生還是灌輸一絲心劍的劍意過去。
不求能夠重新當日直接用劍意拉柳元那樣進入意識空間,只求讓濟象和尚心境平和一下。
而且,只需要一下就夠了。
像對方這樣的高手,修行修心都不落下的高僧,有時候只需要一點點助攻,他就可以憑自己的力量掙脫外界藥物的侵蝕。
更何況打到現在,那解藥也該起效了吧。
沒過一會兒,被心劍劍意影響的濟象大師表情陷入一絲迷茫,隨后那怒目金剛的法相也漸漸化作點點輝光散去。
一同消失的自然還有那房子大小的巨大佛掌。
柳元見濟象大師收力,便也收回了法身,重新化為人形。
只是這重新化成的人型有些不自然。
或許是消耗過多的緣故,柳元的身上布滿了黑色的鱗片,連衣服也沒能變化出來。
“你做了什么?”
柳元問道。
陸余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胸口,用疲累的語氣說道:
“用心劍壓制了他的心境,我看他思路越來越清晰了,便猜想他可能是沒有記起來以前的事,就用心劍幫他回想一下。”
“其實最開始,因為解藥的緣故,濟象大師就已經懷疑過他徒弟了,只是當時他的神智還不算清楚。外加上解藥藥效還未發揮,就下意識忽略了咱們的話。”
“只取信他那個喝酒吃肉的徒弟,他一直說要把咱們扭送官府,說明這大師其實還是一個挺遵守規矩的人。現在已經拖了這么長時間了,也該讓他重新冷靜一下了。”
情況果然如陸余生所料那樣,記憶爆發,濟象大師似乎是一下子想起來了什么,眼神清澈了許多。
見此情景,陸余生頓時高聲喊道:
“大師,你是否清醒?”
濟象大師沉默不語,而陸余生此時又說道:
“大師先別急著打,你好好想想,你說過你在閉關,你可有想起你閉關時你那徒弟給你送的是什么藥?”
說著,陸余生就把手里的藥丸給擲了過去。
那正是先前,王杰從濟象和尚那里帶出來的讓人變成傻子的藥丸。
濟象和尚接過藥丸,而一直躲在庵里的智真和尚見勢不妙,急忙出來說道:
“師傅,莫要聽他們的,他們是想陷害弟子。”
“是不是陷害,濟象大師一聞便知。”
陸余生看著慌張的智真,嘲諷的笑道:
“是不是我們陷害的,大師自己有鼻子,聞得出來。你以為給你師傅吃這種讓人變成傻子的藥丸,就萬無一失了?”
“可笑,人是會遺忘一些東西,但吃了這么年的藥丸,就算是傻子,也要有點印象吧!”
陸余生斬釘截鐵的說道。
方才智真和尚神智不清,還處于暴怒狀態。
陸余生不敢這么賭,現在拖了這么久,解藥已經起效了,陸余生便使出了這個殺手锏。
心劍勾動回憶,哪怕濟象大師這些年里神志不清,但對于生活了這么久的洞窟,總會留下印象和回憶。
這些回憶就潛藏在記憶的深處。
現在,心劍將其全部挖掘出來,濟象和尚也不傻,他成天吃的藥丸,有這么濃重的曼陀羅花和其他致幻致傻的草藥味,不起疑心才怪呢。
“這藥丸,老衲確實有印象。”
見濟象大師開口,陸余生再次說道:
“大師,你那徒弟就在這里,既然是我們之間的矛盾,那么你何不讓你徒弟來和我們對峙一下。”
此話一出,智真和尚頓時著急道:
“師傅,你莫要聽他的,這些藥是用來治你走火入魔用的,來人快去把藥拿來!”
“是,方丈!”
一個武僧應到。
“方丈?你何時成了方丈?”
濟象大師此時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
洞窟中的回憶隨著心劍挖掘的效果逐漸清晰,那些日子的渾渾噩噩也一點一點涌上他的腦海。
“是,是代理了師傅,您不在,我總要主持寺里的大局吧。”
“那也輪不上你來當方丈,還有,我寺什么時候起僧眾如此興旺了?”
“這些和尚都是新來的嗎?怎么一點和尚應有的儀軌都沒有,普圓呢,智空呢,了難呢?他們都去哪了?為何本寺今夜發生了如此大的事情,老衲怎么一個熟人都沒看到?”
“他們,他們都……”
“他們都在這里呢!”
王杰和許鴻飛的聲音傳來,只見他們一人抱著一壇靈甕而來。
輕輕放在未被沖擊的地磚上。
“這……”
看著那些骨灰以及上面的名諱,濟緣大師久久不語,隨后轉頭問向智真和尚:
“智真,我且問你,這些骨灰是怎么回事?”
“額,他,他們都是師傅閉關的時候圓寂的,弟子只是遵照佛法燒了遺蛻而已。”
“圓寂……呵呵,你說智空和了難圓寂我還信,為何寺內所有人都圓寂了?連比你小的多的普圓也圓寂了?”
“師傅,其實是您閉關生病之后發生了很多事,我等會仔細跟你說。”
“那根本不是病,是你給濟象師叔祖的藥有問題!”
廣信和尚此時站了出來。
濟象聞言看向廣信,認了半晌后,恍然大悟道:“老衲認得你,你是濟修師弟的親傳弟子廣信。”
“阿彌陀佛。”
廣信念佛承認道。
“大師,我這里還有賬本,你徒弟把寺廟經營成金身佛買賣的工坊,把人誘騙了錢財殺了后做成金身佛往外賣,一尊二十萬兩呢。”
“你若不信,再去那念慈庵里看看,那些帶發尼姑,你考她們幾道佛題,看她們答不答得上來!”
陸余生說著揚了揚從懷里掏出了的賬本。
眼見證據確鑿,并且越發不利于自己。
智真和尚低頭沉默不語。
陸余生輕笑道:“智真賊禿,你還有什么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