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妖魔鬼怪?”
光明寺中,陸余生一行人看著眼前智真和尚的樣子,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蛇妖柳元呆愣了半晌,最后動了動嘴巴說道:
“蜚,蜚牛……他現在這個樣子,像極了蜚牛!”
聽到柳元的話,陸余生便問道:
“蜚牛?這是什么妖怪。”
柳元咽了下口水,解釋道:
“山海經有記載,中原東二百里,曰太山,上多金玉、楨木。有獸焉,其狀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則竭,入草則死,見則天下大疫。”
聽到柳元的話,陸余生不由得苦笑一聲,一直懸著的心終于可以死了。
好家伙,山海經里的異獸,傳說中的災星,散播瘟疫,見草枯死,遇水而竭。
這是他們能解決的玩意?
“為什么,這里會有這種等級的異獸?”
“不知道,也許濟象大師知道些什么,但是現在……”
二人一同看向周圍。
雖然那些尸僧已經被清理了七七八八,但是眼前吃下蜚牛五臟,變成人型蜚牛的智真和尚已經帶著沖天的煞氣,準備要帶著那些尸變的金身佛沖他們來了。
而且,他們之中最能打的濟象大師這邊生死未卜,眼見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此時,吃下了蜚牛五臟的智真和尚幾乎完全化為了妖魔,所踏足之處,草木盡數枯萎。
周邊很快變為一片衰敗的灰白景象。
并且這灰白的景象還在越發擴大,并逐步向陸余生一行人逼近。
已經尸化的金身佛離他們只有幾丈之遙了。
眾人只能被迫應戰。
陸余生緊握橫刀,眼神堅毅,面對那已然化身為蜚牛的智真和尚,他深知這一戰關乎眾人的生死存亡。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涌動,橫刀上閃爍著淡淡的寒芒,在月光的反射宛如一汪清泉。
“喝!”
陸余生一聲怒喝,身形如同離弦之箭,瞬間沖向蜚牛。
橫刀在空中劃出一道璀璨的軌跡,帶著凌厲的劍氣,直取蜚牛首級。
蜚牛咆哮一聲,巨大的身軀絲毫不避,竟硬接下這致命一擊。
同時,它的一只巨蹄狠狠踏下,地面為之震顫,塵土飛揚。
陸余生并不氣餒,身形在空中一個翻轉,穩穩落地,橫刀再次揮出,這一次,他使用了二十四式追風劍法中的“流云斬”。
刀光如流云般連綿不絕,將蜚牛周身籠罩。
蜚牛嘶吼,周身泛起一層詭異的黑光,竟將刀氣一一抵消。
接連攻擊不順,陸余生的額角已經冒出一絲冷汗。
他節省下來的那點真氣已經用了一半,可連這蜚牛的一根牛毛都斬不下來。
“都是你!”
已經牛首人生的智真和尚戟指陸余生道:
“若不是你害的我,害我光明寺遭此劫難,否則我也不會變成這般模樣,我要把你剝皮抽筋,拿你心肝下酒喝!”
陸余生拖刀冷笑道:
“你光明寺這一劫,分明是你造成的,你變成這樣,根本就是你咎由自取!”
“你找死!”
得了山海經中妖獸的力量,哪怕不足十分之一,智真和尚已經可以肯定這幫人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
身體源源不斷涌現出的力量讓他根本沒將陸余生放在眼里。
盡管還沒完全適應這幅身軀,但他單憑那身蠻力,就能讓眼前的陸余生束手無策。
另一邊,柳元與廣信和尚正奮力抵擋那些尸化的金身佛。
柳元雖然精力受損,但妖法依舊不容小覷,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綠色的妖力波動從掌心發出,波及到那些金身佛,使它們動作遲緩。
廣信和尚則揮舞著沉重的月牙禪杖,每一擊都帶著雷鳴般的轟響,將靠近的金身佛一一擊退。
然而,尸化的金身佛數量眾多,且力量驚人,二人漸漸感到力不從心。
廣信和尚此時斷喝一聲,扯下自己脖子上佛珠,引著柳元且戰且退,將金身佛們引入了一處空地上。
隨后,廣信和尚拋出手中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詞。
拋到空中的佛珠爆發出一陣金光,隨后盤旋放大,灑下一片佛光將金身佛們困住。
只是,那金身佛本就是佛教的產物,縱然尸化,但一直受到光明寺香火供奉。
本身帶著香火愿力。
使其不受廣信和尚佛珠的佛光影響,只是暫時被困在里面,但依然能夠行動。
這些尸化的金身佛突然集體雙手合十坐地,口中不斷在頌念佛經。
“唵、叭、呢、嘛、咪、吽……”
齊聲頌念經文之后,廣信和尚那串佛珠開始發生顫動。
廣信見此情景,立馬加大法力供給,維持法寶運轉。
但他本人的七竅中,隱隱開始流出鮮血。
柳元見此情景,頓時明白廣信這是在燃燒自己的先天元氣。
幾乎是在透支自己的壽命。
他雙手運氣,吐納一口后,對準廣信和尚的后心一掌貼上去,周身開始散放出點點熒光。
熒光飛入廣信和尚的身軀里,廣信頓時感覺身軀一輕,一股外來的生命力量注入到他的體內。
他知道肯定是柳元在幫自己,但他此時半點分心不得,只能加緊念咒。
與此同時,陸余生與蜚牛的戰斗也愈發激烈。
眼前一物呼嘯而下,貫入了陸余生先前所處的石面。
陸余生不敢大意,一連滾出十余步,這才翻身而起,抬頭望去。
那竟是對方身后的蛇尾。
有人的大腿粗細,青灰色斑駁,從智真和尚那妖魔化的身后彈出來,像是一條巨型蠕蟲,蠕動了一陣,從地上剜出一塊臉盆大小的石塊,輕輕一抖。
石塊化作碎屑,撲簌簌砸向陸余生。
陸余生舞動橫刀揮出刀氣,將碎石給擋下。
他深知硬碰硬難以取勝,便開始嘗試尋找蜚牛的破綻。
又是一次短暫的交鋒后,他敏銳地發現眼前獲得了蜚牛能力的智真和尚并不是很適應這幅身軀。
雖然有蜚牛的常駐能力在身,但表現出來的無非是一個強橫的肉體,再有一個就是詭異的黑光了。
智真和尚能用這些黑光擋下自己的刀氣,但依然無法控制離體。
所采用的攻擊手段無非是拳腳和扔石頭。
捕捉到這個信息后,陸余生故技重施,先是淺淺的試探了一下,那智真和尚果然又用黑光來抵消自己的刀氣。
而陸余生在斬出刀氣后,立刻喚出飛劍,掐了個劍訣。
飛劍白虹凌空刺出,陸余生幾乎灌注了自己剩下一半的真氣,抓住蜚牛剛消散黑光的瞬間全力奔向對方的咽喉要害而去。
智真和尚捕捉到飛劍的蹤跡,但眼神快不過反應,在他剛剛作出規避的動作。
三寸飛劍便沒入脖頸之中,只留下劍柄。
“嗷!”
一聲粗獷的不似人叫的哀嚎過后。
智真和尚伸手拔出脖頸之中的飛劍,卻要用力碾碎,卻被陸余生在做劍訣。
飛劍在他手中劃出一道白痕飛回陸余生的袖中。
而對方脖頸上的傷口在轉瞬之間便愈合了,只留下一點黑血在外。
這一次試探,除了徹底激怒了智真和尚之外,陸余生還發現對方面對第二次攻擊時,明明反應過來了,但依然沒有使用黑光來抵御飛劍,反而是試圖躲避。
只能賭一把了,賭智真和尚還不能熟練地使用這項神通,至少短時間無法連續使用。
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陸余生深吸一口氣,凝聚起全身的真氣,仿佛要將體內的每一絲力量都榨取出來。
他的雙眼緊盯著前方,橫刀之上,耀眼的光芒如同烈日初升,瞬間照亮了整個空間。
二十四式追風劍法,他目前掌握的威力最大的一招“破曉斬”在他的全力催動下橫空出世。
刀光璀璨奪目,宛如晨曦初現,照亮了整片戰場。
刀芒綻放出的光輪不僅僅是明亮,更蘊含著無盡的威力,仿佛能夠劈開一切阻礙。
陸余生調動全身的真氣,將其催發到極致,不光身形在劇烈的顫抖,連手中的橫刀也在瘋狂的震動,仿佛無法承受這股恐怖的力量。
極致壓縮的真氣在釋放出的一瞬間,瞬間形成了一道氣流龍卷,狂風呼嘯,飛沙走石,整個空間仿佛都被這股力量所撕裂。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一道凜冽無匹的刀意裹挾著極致壓縮的真氣,猶如脫韁的野馬,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與力量,呼嘯著如同橫無邊涯的浪潮一般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這一刀直接穿透了蜚牛的防御,直擊其要害。
蜚牛發出凄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開始顫抖,隨后轟然倒下。
砍出這一刀后,陸余生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喘著粗氣,將橫刀深深地插在地上,單膝跪地,整個人搖搖欲墜。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汗水如雨般滑落,顯然是內力和真氣抽出過渡后失衡所致。
稍稍緩過勁來后,他艱難地抬起手,擦了擦嘴角流下的鮮血,那抹紅在蒼白的臉色上顯得格外刺眼。
“解決了嗎?”
一直關注著那片戰場的柳元自言自語道。
然而,話音未落,只見那倒地不起的蜚牛再度站起。
他的腹部露出一道長長的刀痕,漆黑肚腸就拖在外面。
那智真和尚用隨手一撈,將腸子重新填回肚子里。
對方氣息雖然一陣頹廢,但幾人光評級肉眼都能看到那刀痕處在緩緩的生長出肉芽。
而與此同時,廣信和尚困住那些尸僧,也開始躁動起來。
廣信和尚以金剛烈陽珠為引,設下的佛光牢籠正緊緊困鎖著那些狂暴的尸僧。
然而,這些失去靈魂的軀殼并未因此沉寂,反而愈發躁動起來。
它們如同被無形之力驅使,一次次地用身軀猛烈撞擊著光幕。
每一次撞擊,都激起光幕上大片漣漪,仿佛連天地都為之震顫。
廣信和尚見狀,急忙催動法力,企圖加大牢籠的束縛之力。但那些尸僧卻仿佛不知疲倦,依舊瘋狂地沖撞著。
隨著沖撞的加劇,法寶也開始出現異動。原本堅不可摧的光幕,此刻竟開始逐漸變淡,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破碎。
廣信和尚的臉色愈發凝重,他深知,一旦光幕破碎,后果將不堪設想。
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阻止那即將到來的災難。
終于,在尸僧的咆哮聲中,數十名尸僧一波集體沖撞之下,光幕轟然破碎,化作點點光芒消散于空中。
金剛烈陽珠失去了法力供給。
佛珠蒙塵,掉落在地。
廣信和尚也因此受到重創,“噗”的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最終無力地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受廣信牽連,為他輸送法力的柳元也遭此沖擊,悶哼一聲,一陣頭昏腦漲中,撲到在地。
不過他的情況要比廣信要好一些,只是胸中一陣厭煩,并沒有當場昏死過去。
那些尸僧沖出法寶牢籠的束縛后,并沒有急于攻擊在場的眾人,反而是圍在龐大的蜚牛身邊。
它的巨掌如鐵鉗般有力,抓起一個金身佛,便伴隨著一陣骨骼碎裂的細微聲響。
緊接著,那佛首便如同熟透的果實般輕易脫落,脖頸斷裂處噴涌而出的鮮血,如同被狂風卷起的暗紅綢緞,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準確無誤地落入蜚牛那張貪婪的大口中。
直到沒有一滴液體落下后,蜚牛才將這尸體一扔,又抓一個金身佛摘下腦袋,擠出鮮血來滋養肉身。
蜚牛的動作未曾有絲毫停頓,仿佛在進行一場永無止境的儀式。
它的雙眼閃爍著狂熱與貪婪的光芒,每一次吞咽都伴隨著喉嚨深處低沉的咆哮,仿佛是在慶祝著力量的復蘇。
那些曾經莊嚴慈悲的金身佛,此刻化作了滋養其邪惡力量的源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與腐朽的氣息,令人窒息。
隨著一個又一個金身佛被進肚,蜚牛胸前的那道長長刀痕開始快速地愈合,傷口處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縫合。
與此同時,它的身形也在不斷地膨脹,肌肉隆起,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仿佛每一寸肌膚下都蘊藏著即將爆發的恐怖力量。
這股力量的增長,讓蜚牛的氣息越發地邪異,周身環繞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與暴戾。
四周的空氣中似乎都充滿了扭曲與混亂,連光線都變得黯淡無光,仿佛連天地都在為這股邪氣的崛起而感到震顫。
終于,當最后一個金身佛也被蜚牛以同樣的方式吞噬殆盡后,它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聲音中既有對力量的狂喜,也有對眼前試圖阻止它的陸余生一行人的不屑與嘲諷。
看著眼前如獲新生的蜚牛,陸余生拄刀苦笑一聲:“這下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