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寺內,沈燁和柳元只看到突然出現三位佛陀,然而一道白光閃過,陸余生和那蜚牛化的智真和尚便消失了。
又過了片刻功夫,白光再次閃過,陸余生重新出現,而唯獨不見了智真和尚。
而陸余生出現后,也是一副脫力的昏迷姿態,一頭栽倒在地上。
二人連忙上前,柳元扶起陸余生,仔細檢查一番后說道:
“沒有什么問題,只是脫力,但是……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醒過來。”
“只是力竭嗎?”
聽到沈燁的詢問,柳元遲疑了片刻,又說道:
“倒也不全是,我能感覺到他的體內有一股真氣在快速的膨脹,好像是,破境了。”
“什么?”
聽到這個消息,沈燁也是連忙使用內視法,看向陸余生的丹田處。
只見一團氣旋在不斷的膨脹,細細涓流從氣旋中分離而出,逐漸匯聚成一片真元大海,并且還在不斷的膨脹。
已經度過了元海境的初期,正在中期邁步,并且絲毫沒有減緩的趨勢。
初見陸余生時,對方雖然是聚氣巔峰,突然破境也沒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
但是哪有人破鏡是這么昏迷著破鏡并且境界還一日千里的?
“那智真和尚呢?當時不是和陸余生一起消失了嗎?”
沈燁問道。
柳元搖了搖頭:“不清楚,不過現在看來,這事已經了結了,具體發生了什么,只能等他醒來我們才能知道了。”
另一邊,陸余生的兩個徒弟,王杰和許鴻飛攙扶著蘇醒過來廣信和尚來到幾人身邊。
大戰開啟之前,他們二人躲在了一處倒塌的石像后面。
現在見一切塵埃落定,連忙過來看自己師傅的情況。
“我師傅他怎么樣了?”
二人齊聲問道。
看著兩個小子焦急的模樣,沈燁笑著說道:
“安心,他的情況好著呢,只是勞累過度外加上破境后的沖擊太大才昏睡過去,睡一覺就好了。”
得到沈燁的回答后,兩個半大小子松了一口氣。
這次真的是大開眼界,回去后光牛逼都能吹兩年的。
只是激動的二人卻沒注意到,一旁的沈燁的目光卻一直盯著他們。
準確來說,是悄悄的放在了王杰的身上。
沈燁一邊看著王杰,一邊摸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此時的廣信和尚看向四周破敗的寺院和遍地的尸體。
光明寺徒遭此劫難,寺內僧眾大部分都被金身佛被殺死變成了尸僧,只有小部分連夜逃脫。
死的死逃的逃,半座寺廟被毀。
廣信和尚的目光在廢墟中緩緩游走,眼中一片惋惜與無奈。
曾經香火鼎盛、金碧輝煌的光明寺,如今卻是一片死寂,仿佛連風都不愿在此停留,只是匆匆掠過,卷起幾片枯葉,又匆匆離去。
那些曾經巍峨挺立的佛塔,在陸余生與蜚牛的大戰中中道崩阻。
尼姑庵上的石階上布滿了裂痕,顯得荒涼而破敗。
大雄寶殿的屋頂已經坍塌,露出黑夜的天空,曾經的輝煌與莊嚴,此刻只化作一片廢墟,殘破的牌匾在微風中搖曳,仿佛在低語著往昔的輝煌。
四周遍地都是尸體,有的身著袈裟,有的則是妖魔之態,血液早已干涸,將這片土地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與焚燒后的焦糊味,令人作嘔。
那些曾經雕梁畫棟的廂房,此刻也已化為烏有,只剩下幾堵搖搖欲墜的墻壁,和散落一地的殘磚破瓦。
見廣信和尚這番姿態,柳元便主動走過去詢問道:“法師今后有何打算?”
廣信和尚搖了搖頭:“不清楚,這寺里除了貧僧,好像已經沒有和尚了呢。”
此番事了,隨著蜚牛被陸余生除掉,但光明寺也隨之燒毀。
寺里的和尚樹倒猢猻散,沒有變成尸佛的早已逃走。
相信過不了多久,這寺里留下的各處產業將會被官府和權貴們瓜分,并且本地百姓早已對光明寺厭惡愈甚,殘存僧眾就更無法立足了。
“那法師今后是要重塑山門嗎?”
廣信和尚聽聞后,想了想便說道:
“小僧是光明寺的僧人,當然是要重塑山門,只不過不是這里。”
柳元聽后也是點點頭祝福道:“那遙祝法師一切順利,咱們后會有期。”
廣信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列位施主,后會有期。”
和廣信和尚道別后,柳元一行人便連夜下山,找到岳山一家人。
早在開始行動之前,柳元便讓岳山一家先行下山了。
他們的馬車也被好好的保管著。
見陸余生一行人沒事,留在山腳下看著山頂上各種大動靜的岳舒云也是松了一口氣。
將昏迷的陸余生放置在柳元的馬車上,一行人駕車返回了白牛鎮。
至于沈燁,更是早早便御劍飛行回去報信了。
他可不愿意慢吞吞的坐在馬車上。
送別了幾人后,廣信和尚慢步走向龍角山對面的那座荒山。
那里,是最初的光明寺。
既然列位祖師能憑自己的雙手建立起光明寺,廣信相信自己也能辦到。
無非是重新開始罷了。
…………
耳邊傳來一陣蟬鳴,陸余生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前的熟悉的蚊帳,隔著輕紗,陸余生看到趴在床頭,流著口水憨睡的貓貓。
她腳邊放著一盆涼掉的熱水,再看自己枕邊,還有一條干了的毛巾。
也不知道小家伙在這里守了多久,陸余生起身,只穿著一身素白的中衣便要下床。
不知是不是他起床的動作剛好驚醒了貓貓。
她揉了揉自己的一雙大眼睛,看到正在穿衣服的陸余生,便驚喜的說道:
“大大貓,你醒了。”
陸余生剛想回應,就見貓貓已經撲到了他的腿上掛著,并用擔心和埋怨的語氣說道:
“大大貓,你怎么能睡這么久呢,貓貓都擔心死了!你知不知道,你上次說去去就回,娘親也是這樣的,然后她就再也沒回來過。貓貓還以為,你也要像娘親那樣,丟下貓貓不管了。”
貓貓的小臉蛋上寫滿了委屈與埋怨,小手緊緊拽著陸余生的衣角,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一般。
陸余生看著貓貓這幅模樣,心里不由得一軟,他蹲下身子,溫柔地將貓貓摟進懷里,輕聲細語地安慰道:
“我跟你保證,下次一定不會這樣了,無論遇到什么危險,我都會按時回來,不會像你的娘親那樣一去不回,好不好?”
貓貓聽著陸余生的承諾,她抬起頭,小臉上帶著幾分將信將疑:
“真的嗎?大大貓,你可不能騙貓貓哦!”
“當然是真的,我陸余生從不說謊,承諾的事情一定做到。”
陸余生笑著刮了刮貓貓的小鼻子。
貓貓似乎感受到了陸余生的真誠,情緒也漸漸平復下來。
她用小手擦去眼角的淚水,然后抬起頭,用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看著陸余生,說道:
“那我們說好咯,你可不能再騙貓貓哦。”
陸余生笑著點了點頭,看向貓貓那張略顯疲憊的小臉,不時地打著哈欠,便對她說道:
“你也累了吧,先睡一會吧。”
貓貓打著哈欠,點了點頭。
陸余生將她輕輕抱到床上,掖好被子。
在這個小小的房間里,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打破了這份寧靜。
貓貓睡得很快,幾乎是粘上枕頭就要睡著了,但仍然拉著陸余生的衣角說道:
“大大貓,你不在的時候,我有好好養家哦,你不信可以去看看,我逮到的老鼠都曬成干存起來了,你記得快點賣出去……”
貓貓說著說著,便再也擋不住困意,陷入了夢鄉。
陸余生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隨后拉上了蚊帳走出了屋門。
屋外,沈燁在院子里和公陽道長對弈。
陸余生陪公陽道長下過棋,總結為一句話:臭棋簍子一個。
陸余生對圍棋的了解也是源于前世一個叫戰鷹的主播。
因此也略學了幾手圍棋,不過也是在網絡上跟人下棋。
但饒是如此,也經常殺得公陽道長片甲不留。
現在這倆人對弈上了,陸余生自然是要上前看個熱鬧。
果不其然,棋盤上,雙方你來我往,兩軍廝殺。
而陸余生看著看著,眼見沈燁強攻不成,棋盤上的形勢逐漸偏向于公陽道長。
嗯?
又一個臭棋簍子?
眼見沒什么新意,菜雞互啄辣眼睛,陸余生便在一旁練功了。
棋盤上,公陽道長的臉上露出了頗有成就感的笑容。
不枉自己兢兢業業的防守,現在終于到了轉守為攻的時候了。
下不過陸余生還下不過你?
沈燁手捏黑子,皺眉沉思,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旁的陸余生,便將手中黑子放下,一揮手將棋盤上的棋子打散。
“君子以自強不息,眼下受傷的病號都在練功,你我卻只能在這兒玩物喪志空磨時間,可悲,可嘆!”
公陽道長看著被打散的棋盤,感覺無話可說:
“行啊,為了不輸我,你還真是找了一個好借口……”
沈燁充耳不聞,若有所思的昂首邁步離去:“行萬里路,讀萬卷書,在下讀書去也!”
一旁的陸余生看著這一幕:
“要不咱倆來一盤?”
沈燁一聽,便坐回位置:
“那便重新來一盤吧。”
過了一會兒。
“玩物喪志!玩物喪志!”
沈燁一邊嘆息,一邊轉頭離去。
陸余生看著棋盤上凌亂的棋子,默默的搖了搖頭。
“你沒讓他嗎?”
公陽道長問道。
“我最多也只用了三分實力。”
陸余生說道。
“三分力還是用多了,我看對他最多用兩分就行了。”
公陽道長毫不客氣的點評到。
二人寒暄了一會兒后,公陽道長問道:
“一覺醒來,感覺如何?”
“感覺恍如隔世,我到底睡了多久?”
“不多。”
公陽道長伸出三根指頭:
“你睡了足足三天。”
“這么久嗎?”
陸余生感慨道。
“對了,那沈燁的來歷你還不知道吧。”
陸余生點了點頭:“確實不清楚。”
公陽道長說道:
“他呀,是岳麓書院的弟子,此番來,就是為了尋你的。”
“尋我?”
陸余生眨眨眼:“可我并不認識岳麓書院的人啊?”
公陽道長卻要說話,卻聽到一個驚喜的聲音傳來:
“陸師兄,你醒了!”
陸余生也感覺聲音耳熟,循聲望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離開的沈燁身旁。
一副消瘦到看起來營養不良的身軀,白凈面皮,除了外表上多了幾分陰柔以外。
不是王盡忠還能是誰?
故人相逢,一陣熱烈的寒暄后,陸余生也是知道了王盡忠這段時間的精力。
“那天,師兄用太平劍斬殺了老道,我被劍風卷下山坡昏迷了,幸虧師尊,也就是岳麓書院的夫子之一,韓大家因為尋太平劍的劍氣來到這里,把我救下,又幫我穩定傷勢,還幫我煉化了月華,我這才得以穩固了修為。”
“師尊想見一見太平劍的傳人,我便帶著沈燁師兄,一路打聽,終于找到了師兄你。”
王盡忠說到這,沈燁補充道:
“好了,我就直說了,陸道友可愿隨我們去云州入我岳麓書院?”
陸余生看了看王盡忠,問道:“如此說來,是韓大家救了你,然而你也加入了岳麓書院?”
王盡忠點了點頭:“沒錯,師尊對我有救命之恩,又幫我煉化月華吸收帝流漿,我雖然不是書院弟子,但確實拜韓大家為師,這次來,確實是來擔任說客的。”
陸余生點了點頭,隨后轉頭離去道:
“多謝韓大家賞識了,不過在下還有幾位徒弟要教導,卻是無意遠行,這等好意,請恕在下拒絕。”
說罷,陸余生離開了院子。
只留下沈燁和王盡忠面面相覷。
“怎么辦,師兄他不愿意去。”
王盡忠說道。
而沈燁的眼珠一轉,則計上心來。
他嘿嘿一笑道:
“我看未必,他只是缺個理由罷了,這個理由我替他創造出來便是。”
“什么理由?”
王盡忠好奇的問道。
“當然是他不得不去的理由,別忘了咱們書院招生的規矩。”
“他不愿意去,但我看那幾個孩子,可是有夠格的。”
沈燁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