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真的行嗎?”
王盡忠有些猶豫的問道。
“成不成試一試嗎,反正我們來這里,也只是盡人事聽人命?!?/p>
沈燁滿不在乎的說道:
“邀請你那個陸師兄來書院是你的主意,師傅說了只要確認太平劍沒落到什么奸邪之人手里就行,你那個陸師兄為人不錯,太平劍認可了他,就不用我們瞎操心了?!?/p>
“而且,既然來了,正好又碰見幾個合格的學生,作為書院弟子,為書院招生,乃是天經地義。”
沈燁將手背在身后:
“好了,就這么定了,難得來一趟這里,這還是我書院第一次招收別的大洲來的學生,一定跟他們講好規矩,好讓他們做好準備?!?/p>
說罷,沈燁便轉身離去。
第二天,他便找除了許鴻飛以外的幾個孩子談了談。
王杰,岳舒云,還有常和王杰待在一起的龍飛。
除了王杰以外,兩個孩子都是一番期待和驚喜的模樣。
而王杰這邊,還在猶豫,沒有答應。
沈燁便拜訪了一下長風武館的王開山。
沒有什么多余話術。
只需要沈燁御劍飛行到王家的府邸,說一句此子有仙緣,可入書院修行。
王開山頓時喜不自勝。
恭恭敬敬的將沈燁禮送出府邸。
雖然轉頭便對有些不大情愿的兒子進行教育。
“哎呀,這公陽道長算的真準,仙緣,沒想到居然真的仙緣啊。”
送走了沈燁后,王開山沉浸在喜悅中。
前段日子他找公陽老道算命,王家的運勢更改,得遇貴人便可遇到福緣。
沒想到這貴人真給力,帶來的直接便是最頂級的仙緣。
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啊。
看著自家老爹那副高興的樣子,王杰有些躊躇的說道:
“爹,師傅那邊怎么辦呢?”
聽得兒子的話,王開山先是一愣,隨后想起當初為了將兒子合理的留在貴人身邊。
他讓兒子拜陸余生為師來著。
現在一下子也改換門庭……
王開山想了想,隨后哈哈一笑對著王杰說道:
“這個你不用擔心,陸館主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你有更好的前途,我想他說不定還會支持你的,而且,你不是也不喜歡練字嗎?!?/p>
王杰沉默了一會兒。
他早些時不喜歡練字,可現在,他已經能練一手好字了呀。
明明都已經堅持下來了,可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
心情郁悶的王杰離開了武館,在街上漫無目的的游蕩著。
不多時,迎面撞上歡聲笑語的岳舒云還有龍飛,以及岳舒云的一個閨中好友蘇沫沫。
三人見到王杰,立刻招呼道:
“王哥,你也被入選了嗎?”
王杰見幾人喊自己,迫于無奈,只好應了一聲,和自己匯攏一處。
幾人有說有笑,王杰配合著氛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與伙伴們并肩而行,心中卻如同壓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
他望著身邊滿臉興奮的龍飛、岳舒云和蘇沫沫,他們正熱烈地討論著即將踏入的修仙世界,那份對未知的憧憬如同春日里綻放的花朵,絢爛而生機勃勃。
“聽說云州四季如春,靈氣充沛,那里的山川河流都蘊含著天地精華,修煉起來事半功倍呢!”
岳舒云眼中閃爍著光芒,她的聲音里滿是向往:
“我還聽說,岳麓書院坐落在一片云霧繚繞的山谷之中,那里不僅有藏書萬卷的樓閣,還有能一眼望穿天際的觀星臺,想想都讓人心馳神往?!?/p>
龍飛在一旁點頭附和,臉上洋溢著對力量的渴望:
“是啊,我還夢想著能學到那些傳說中的劍法,一劍出鞘,風云變色,那該多帥氣??!”
蘇沫沫則更關心修行后的生活:
“我還想知道,修仙之人是不是真的能長生不老,青春永駐?還有那些仙丹妙藥,是不是真的能治愈百???”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描繪著他們心中那座神圣而神秘的修仙學府,那份純真的期待和美好的幻想,讓整個氛圍都變得溫馨而甜蜜。
然而,這一切在王杰聽來,卻如同遠處的鐘聲,清晰卻遙不可及,如同敲響在心中,帶來陣陣回響。
和幾人不同。
他早已認可和跟隨陸余生這位師傅,現在去書院,豈不是等于拋棄師門?
而他的幾個伙伴,龍飛,岳舒云和蘇沫沫卻沒有這個煩惱。
龍飛和自己師傅陸余生沒有關系。
岳舒云也只是陸余生的鄰居,跟著學過書法,并無師徒身份的限制。
蘇沫沫更是壓根不認識陸余生。
眼下他們幾個都和自己一樣得到了書院的邀請,可以去求仙問道,一個個自然是喜上眉梢
他心中暗自思量:
“如果我真的去了書院,師傅他會怎么想?我是不是就這樣輕易放棄了?可另一方面,修仙之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我又怎能輕易錯過?”
王杰的眉頭緊鎖,思緒萬千。
坦白來講,自己在陸余生身邊,并沒有學到什么有用的東西。
也就是練了練書法,磨煉了一下性子。
再有就是,師傅他人真的很好,不僅救過自己的命,而且跟在他身邊,也見識到什么叫場面,什么叫別樣的風景。
師傅是個好人,跟在他身邊挺好的。
可另一邊,是修行之路,是父親的殷殷期盼。
他試圖在這兩者之間找到一條平衡之道,卻發現自己如同站在十字路口的孩童,迷茫而又無助。
看著伙伴們臉上洋溢的笑容,他更加覺得自己仿佛是個局外人,內心五味雜陳。
“老大,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龍飛注意到王杰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王杰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
“沒什么,只是有些心事。你們繼續聊,我聽聽就好?!?/p>
然而,心中的那份憂慮如同野草般瘋長,讓他難以釋懷。
他深知,自己必須做出選擇,而這個選擇,將決定他未來的道路。
在伙伴們歡聲笑語中,王杰獨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而那份對未來的憧憬與憂慮,也在他心中交織成一張復雜的網,讓他難以自拔。
和幾人分開后,王杰想了想,也只有找和他是同門的許鴻飛來訴說了。
來到太平武館,王杰找上了正在練拳法的許鴻飛。
對方在打的拳法很眼熟。
定睛一看,這不是他們王家的家傳拳法嗎?
后來又猛然想起,老爹當初和師傅賭了一場,把拳法給輸了。
余光瞥見王杰,許鴻飛擦了擦汗,朝他走來:
“你來了?”
王杰見他的語氣似乎一點都不奇怪,反而有種預料之中的意思,便問道:
“你好像早知道我會來?”
許鴻飛點了點頭。
隨后對他說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別地說?!?/p>
二人離開武館,來到了一處小酒館里。
酒館里,王杰向許鴻飛吐露了自己的糾結。
“你說,我該怎么辦呢?”
許鴻飛淡定的吃著菜,聽王杰訴苦完畢后,才慢悠悠的說著:
“有些事吧,想攔是攔不住的,你只能去接受?!?/p>
聽到許鴻飛的話,王杰深深的蹙起了眉頭。
“聽你的意思,你已經確定要離開師傅身邊了!”
許鴻飛點了點頭。
王杰聽到許鴻飛的回答后,頓時氣血上涌。
他沒想到自己這個拜師比他晚的徒弟都沒有選擇拋棄師傅,許鴻飛這個入門比他早得多的人居然早就拋棄了。
他想罵,但又想到自己也在猶豫,便徹底耷拉下臉。
苦悶的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放下酒盞,目光緊鎖在許鴻飛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憤懣與嘲諷:
“好啊,正好一起去岳麓書院,那里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仙緣啊,咱哥倆算是掏著了!”
許鴻飛苦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我?我壓根沒收到去書院的邀請,如何同你們一起去?”
王杰聞言,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漣漪:
“你沒被邀請嗎?”
他回想起沈燁邀請岳舒云時的情景,那幾乎是在他眼前發生的。
而對許鴻飛,沈燁卻只是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甚至沒有正式邀請。
本以為是早就邀請過了,沒成想……
此時,許鴻飛說道:
“其實,我心里也清楚,我沒有修行的天賦,沒有靈根,他們根本看不上我。與其去自取其辱,不如另尋出路。”
說到這里,許鴻飛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王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修仙之路固然誘人,但并非唯一。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去參軍,去大魏邊關投奔安西軍。”
王杰聞言,目光漸漸聚焦,他看向許鴻飛,眼中多了幾分敬佩:
“參軍?那可是不容易啊,聽說安西軍軍規極其嚴苛,而且經常和匈奴打仗,很危險的?!?/p>
許鴻飛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堅定:
“人生在世,總得搏一搏。修仙也好,參軍也罷,都是自己的選擇,雖然危險,但也能磨礪人的意志,成就一番事業?!?/p>
“自己的選擇……”
王杰咀嚼著這句話,仿佛意識到了什么,問向許鴻飛:“你是在點我吧,這是師傅的意思?”
許鴻飛點了點頭。
這兩天,沈燁代表岳麓書院,幾乎將洛水城轉了個便,也就挑出來四個適合修行的孩子。
鬧這么大,師傅怎么可能不知道。
自己原本還因為沒有收到邀請而難過了一陣。
自己天賦受限,沒有靈根又不通經脈。
除了跟在師傅身邊學一些拳腳和閃避的功夫以外,真正的修行功法自己根本無法修煉。
既然并無仙緣,小伙伴又相繼離去,而自己早已對參軍有意,倒不如趁此時機,就此告別此地,去參軍搏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當晚,他就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陸余生。
而陸余生聽后,只是默默的點頭,稱只要是他自己做出的決定,那他就不會反對。
同時在問清了自己要去隴右的安西軍后,便給自己寫了一份信,讓自己轉交給安西軍的一位姓林的軍官。
師傅已經安排好了自己,同時也擔心王杰會鉆牛角尖,便授意自己來開導對方。
師傅猜的果然沒錯,王杰確實在猶豫。
許鴻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師傅說,人生如棋,落子無悔。無論你選擇哪條路,師傅他都會支持你。記住,最重要的是無愧于心,無愧于己?!?/p>
王杰猛然驚醒,他看向許鴻飛,眼中多了幾分堅定:
“既然是師傅的意思,那我明白了?!?/p>
說罷,王杰轉身付了酒錢后離去,許鴻飛則繼續呆在酒館。
因為他知道王杰已經做出了選擇,剩下的就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王杰獨自走在武館的的路上。
他的心中已不再迷茫,而是充滿了堅定與勇氣。
他知道,無論自己做出什么決定,師傅陸余生都會支持他。
而他,也要為了自己的夢想和未來,勇敢地邁出那一步。
當他推開武館大門時,發現陸余生正坐在前院中品茶。
看到是王杰,陸余生微微一笑:“想好了嗎?”
王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師傅,我想好了。我要去岳麓書院,追求修仙之路。但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記得您的教誨,無愧于心,無愧于己?!?/p>
陸余生聞言,點了點頭:
“好,既然是你的決定,那就要記住,記住,無論你選擇哪條路,都要落子無悔。”
“弟子謹遵師命!”
王杰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轉身離去。
第二天,敲門聲響起。
貓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王開山,岳山,還有龍飛與蘇沐沐的父母,手里都提著幾樣禮物。
陸余生在前院練功打坐,見他們來了,便奉上茶水。
而王開山則開門見山道:
“這次前來,除了感謝陸館主對我家犬子的教誨和救命之恩,還有一事想要請陸館主幫忙?!?/p>
陸余生客氣道:
“幾位但說無妨。”
“此去云州,聽說要遠渡重洋,這岳麓書院的規矩是但凡求學弟子,都不允許帶家仆和傭人,要一路步行求學,所以想請先生幫忙,與路照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