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仙舟?”
看著停在漁村碼頭上的一艘小船。
眾人頓感一陣失望。
“沒勁,還以為是多大的船呢,虧我還以為仙舟能飛呢,這小船里面能坐下我們這么多人嗎?”
王杰撇撇嘴,頗為失望。
岳舒云秀眉微蹙,目光在那艘名為“仙舟”的小船上徘徊,眼中滿是不解與疑慮:
“如此小巧之舟,真能承載我們穿越波濤洶涌的十方海,抵達遙遠的云州嗎?”
她的聲音輕柔,卻難掩心中的質疑。
蘇沐沐則直接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怕是還未出海,就被風浪打翻了吧。這哪里像是能遠航的仙舟,分明就是一艘普通的漁船嘛。”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俏皮,卻也透露出對這趟旅程的擔憂。
龍飛在一旁沉默片刻,眉頭緊鎖,顯然在回憶著與蛇妖柳元的對話。
他緩緩開口:
“我曾聽過柳元前輩談及他在天南洲求學的艱辛。據他所言,十方海危機四伏,巨浪滔天,時有異獸,即便是大型海船,也經常被那異獸吞入腹中。”
龍飛的分析,讓眾人的疑慮更甚。
就在這時,一直未曾發言的書院弟子沈燁,卻突然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就像是京城里的富家少爺在看幾個剛入城的土包子那樣。
他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對眾人的反應早有預料:
“急什么,靠飛可到不了云州,你們知道,十方海為什么會叫十方海嗎?”
見沈燁在賣關子,幾個孩子面面相覷。
他們從小生活在大魏,連外地都很少去過,若不是恰好有修行的天分,這輩子恐怕也就是在洛水城待到老。
又怎么會知道十方海的來歷?
不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洋嗎。
不過有一點。
說起來,海上的事情,他們知道的雖然不多,但還是有常識的。
那就是以前從未聽說過有那個海上有什么仙人仙境,坐船跑到另一個國度遇到仙緣。
若不是見到沈燁,他們還真不知道通過十方海可以到達云州。
陸余生在一旁,見到那艘小船后,這才確信了柳元說過的話。
之前,閑著無事,陸余生也詢問過天南洲的消息,以及為什么中州會叫中州。
而柳元的回答,出乎他的預料:
“因為中州,連接著各個大洲,或者說,只有中州,有去往其他大洲的途徑,其余的大洲,最多只有一到兩條連接其他大洲的途徑。”
“云州的情況我不知道,聽師門的其他妖族說,是通過十方海才能達到,天南洲則不同,開在中州的路口,是一座大山的山洞,由一頭妖獸看管。”
“而柳州也很特殊,是通過一株大柳樹的考驗,方才能通過,其他大洲,均有類似的入口。”
當時聽到這些話,陸余生還有三分疑惑。
這些路徑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路徑,太像編的瞎話了。
但他也沒較真,因為他聯想了一種情況,如果是傳送法陣之類的話,那就合理了。
回頭看向那艘仙舟,陸余生猜想。
這去云州的傳送法陣,難不成在十方海的某一處小島或礁石?
一番思量間,沈燁瞧瞧周圍四下無人,嘴角那抹神秘的微笑更甚,雙手緩緩抬起,十指翻飛,快速掐動起法訣來。
眾人正疑惑間,只見那原本停泊在碼頭上的漁船竟開始微微顫動,緊接著,船身表面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牽引,木紋流轉,色澤變幻,竟在眾人眼前緩緩變形。
船舷逐漸拉長,船身也高了些許,原本簡陋的漁網與繩索化為流光,隱入船體之中,取而代之的是精致的雕花與流光溢彩的符文。
不過片刻,一艘氣勢恢宏、流光溢彩的仙舟便展現在眾人眼前,它漂浮在水面上,散發著淡淡的靈光,仿佛隨時都能乘風而起。
沈燁收回法訣,滿意地點點頭,對驚呆的一眾孩子們介紹道:
“此乃我師門花大價錢請天工堂打造的追云舟,別看它之前只是一艘普通漁船的模樣,那只是障眼法,實則內部另有洞天。來,我帶你們見識見識。”
說著,沈燁領頭踏上仙舟,眾人緊隨其后。
一入艙內,眾人不禁一陣驚嘆。這追云舟內部竟另辟洞府,空間之大,足以容納上百人。
洞府之內,布置得極為雅致,玉璧為墻,明珠為燈,更有奇花異草點綴其間,一派仙家氣象。
洞府中央,一張巨大的玉桌擺放著,桌上擺滿了各式仙家佳肴,香氣撲鼻,令人垂涎欲滴。
王杰瞪大了眼睛,饒是見過大場面,但仍然被眼前的仙舟給驚嘆得說不出話。
岳舒云的俏臉上帶著一絲驚奇之色,她輕撫著洞府內的奇花異草,眼中滿是好奇與驚喜:
“真沒想到,這小小的漁船竟能變成如此仙境。”
龍飛則圍著玉桌打轉,看著桌上見到沒見過的美食,遠超出他在唐府見過的晚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些吃的,都是真的嗎?我們可以吃嗎?”
陸余生則靜靜地打量著仙舟內部的每一處細節,目光最終落在桌上的仙家盛宴上。
只見桌上擺滿了各式珍饈美味,有晶瑩剔透的靈果,有香氣四溢的仙釀,更有他從未見過的奇珍異獸之肉,每一道菜都散發著誘人的光澤與香氣。
看著那桌酒宴,他不禁笑道。
這到底算是飛機的頭等艙,還是游船的頭等艙?連自助餐都有。
正當眾人驚嘆不已之時,追云舟忽然輕輕一晃,隨即緩緩升起,翱翔于云端之上。
幾個孩子連忙跑到窗邊,看著窗外不斷變幻的云朵與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川河流,眼中滿是激動與興奮。
貓貓更是激動得小臉通紅:“大大貓,你看,我們真的在天上飛了!就像仙人一樣!”
旁邊的沈燁似乎是看夠了幾個孩子們大呼小叫,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走過來坐到席位前,撐開一柄折扇:
“可惜,當初訂做這艘飛舟時,天工堂五品以上的匠師都不在,所以這舟內洞府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不然,山水仙境,歌舞藝傀儡都得安排上。”
說著,他為自己和陸余生倒了一杯酒道:
“來,陸兄,路途尚遠,你我喝一杯,這可是上好的天香雨露。”
有美酒喝,陸余生倒也樂得清閑。
隨即招呼幾個趴在窗邊看云彩的孩子來吃飯。
幾個孩子玩心尚重,但陸余生卻很清楚,這恐怕是他們最后一餐好飯食了。
等仙舟落地,等待他們的將是千里行途。
一桌足可供十余人飽餐的酒菜,不多時就眾人打掃干凈。
沈燁見眾人吃的也差不多了,便拍了拍手。
頓時,卻見大廳中又響起裊裊絲竹聲。
好嗎,車載音樂都有。
仙人就是仙人,倒是會享受。
陸余生聽著絲竹之聲,忍不住問道:
“云州的來往仙舟,都是這般嗎?”
似乎是等著陸余生問話,沈燁從鼻子哼出一聲來:
“當然不是,我岳麓書院,乃是云州第一書院,若是用那等逼仄狹小的租賃仙舟,豈不是自墮身份!”
“這要是花不少靈石吧?”
縱是以陸余生從未到過云州的人來判斷,也知道這般奢華的飛舟定是天價。
至少單單方才那一桌飯菜,里面那些食材,他吃了之后就感覺小腹位置一陣火熱。
少不了是天材地寶。
沈燁笑了笑,伸出兩根手指:
“優惠價,二十萬靈石,不是接送師門長老和重要來客,根本不會用它,說起來,這飛舟本來是接送我師傅韓大家的,不過為了等我們,才將這飛舟特意留下來的。”
追云舟一路向西北而行,往云州飛去。
聽沈燁介紹,這飛舟翱翔高空,縱使以九州大陸之廣闊,也只需一兩日工夫便可飛離一洲之地界。
呆坐在大廳邊緣,貓貓看著飛舟之外白皚皚的云層,以及晴朗的日空,貓貓單純的心思里不由疑惑。
她雖然天真爛漫不諳世事,但記性極好。
聽大大貓說,去云州要坐船,但現在他們其實是在飛。
可沈燁又說靠飛是飛不到云州的,這又是為什么?
思考不是貓貓的強項,看著窗外飛瀑一般后退的云團,那少有的景色已經將心中的疑惑給打消,專心致志的看起了云團。
看著看著,腦海里自動將翻騰的云團腦補出了各自的形象,漸漸幻化成了一幅幅生動的街邊小吃畫卷。
那一團團蓬松如棉花的云朵,被她想象成了串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每一顆山楂都飽滿圓潤,仿佛輕輕一咬就能溢出滿滿的甜蜜。
而那些層層疊疊、錯落有致的云塊,則化作了軟糯香甜的糯米糕,每一層都散發著誘人的光澤,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少女認真地記憶著,準備記下來后寫到她的貓貓日記里。
正當貓貓沉浸在自己的美食幻想中時,忽然感覺飛舟開始緩緩下降,窗外的景色也隨之變化,海面上的波濤逐漸清晰起來。
隨后筆直的墜向海面。
幾個孩子察覺到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紛紛尖叫起來,臉上寫滿了驚恐。
飛舟如同一只巨大的海鳥,猛地扎入大海之中,窗外的景象瞬間變得模糊而深邃。
幾個孩子緊緊抓著座位,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被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拋離飛舟。
然而,想象中的顛簸并沒有出現,飛舟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著,平穩地在海水中穿行。
透過仙舟的窗戶,五彩斑斕的珊瑚礁如同海底的宮殿,各種形態各異的海魚在其間穿梭嬉戲,有的魚身上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有的則長著奇特的外形,讓人目不暇接。
岳舒云驚嘆道:“這海底的世界,比陸地上還要美麗幾分。”
正當幾個孩子沉醉于海底的景色時,飛舟突然撐開了一個巨大的避水罩,將周圍的海水隔絕開來。
在避水罩的保護下,飛舟如同一條游弋在深海中的游龍,悄無聲息地前行著。
“原來入口在海底嗎,難怪說只有仙舟才能到達云州。”
陸余生在心中感慨道。
飛舟潛入海底,光照逐漸昏暗。
隨著飛舟潛入的深度,陸余生清楚單憑這里的水壓,便足以斷絕尋常人的仙緣夢。
怪得不得只聽過云州修士來中州,沒聽說過中州人去云州的事。
而幾個孩子們好奇地望向窗外,只見那些原本在海水中自由游弋的海魚,此刻都圍繞著飛舟,仿佛是在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來自外界的訪客。
飛舟在海中潛行了許久,前方突然遇到了一個巨大的沉睡身影。
那身影形似龍卻沒有爪子,威嚴而神秘,寬大的嘴巴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牙齒,仿佛能夠瞬間將一切吞噬。
孩子們看到這一幕,都嚇得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了這位海底的霸主。
陸余生望著那沉睡的巨獸,感覺似曾相識。
拿出從柳元那里得來的山海經圖,一番比對。
無角無爪,身似龍形……
“這不就是《山海經》中記載的淥澭嗎!”
聽到陸余生的話,沈燁撓了撓頭:“又是異獸?這家伙在這里沉睡了不知道多久了,都已經成了地標了。”
飛舟小心翼翼地繞開了淥澭,繼續在海中前行。
不久之后,他們看到了一處位于海底的溶洞,洞口被一層淡淡的熒光籠罩,顯得格外神秘。
當他們飛越最外層的熒光,映入眼簾的是如同鏡子般清澈、占據整個天空的藍色海洋。
隨著飛舟的全力催動,天空上的藍海仿佛受到刺激,掀起陣陣波濤,翻滾的海水倒映出飛舟劃出尾流,像一根根分明的羽毛,驟然看上去,就像是層次分明的魚鱗。
下一刻,世界顛倒。
飛舟一躍而出水面,仿佛突破了時空的束縛,從深邃的海底重新回到了光明的世界。
窗外的景色瞬間變得開闊而明亮,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不勝收。孩子們紛紛跑到窗邊,看著這一幕奇景,臉上寫滿了驚嘆與喜悅。
“太神奇了!我們竟然從海底飛了出來!”王杰激動地喊道。
沈燁看著幾個孩子,嘴角不由得揚起:“諸位,歡迎來到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