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云舟重新起飛,陸余生看到海面上有些漁船正在撒網捕魚。
漁船上的漁夫看到這等場景,似乎見怪不怪,依然照舊捕魚,好像這艘仙舟帶給他的震撼還不如網里的一條二十斤大魚。
除了岸邊幾個孩子在仰望飛舟之外,陸余生見這里最多只是個普通的小漁村。
隨著飛舟的前行,陸余生深吸了一口氣后,頓感一陣神清氣爽之意。
追云舟繼續穿梭于云州的上空,陸余生只覺這里的天地靈氣與中州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尚在大魏的時候,就算在青云山,他往往也只能感應到微弱的靈氣。
離開青云山后,更是需要苦修數日,方能感受到一絲真氣的增長。
而此刻,他仿佛置身于靈氣的海洋之中,玄關竅不由自主地瘋狂轉動,猶如一臺不知疲倦的抽水機,將四周濃郁的天地靈氣瘋狂攪動,形成一個個靈氣旋渦,源源不斷地被他吸收進體內。、
陸余生深吸一口氣,只覺體內真氣在靈氣的滋養下,如同干涸的河床迎來了久違的甘霖,迅速擴充,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丹田之內,也開始有了一股溫熱而澎湃的力量在涌動,那是真氣在迅速凝聚壯大的征兆。
陸余生心念一動,立刻在飛舟上找了個平穩的位置,盤膝而坐,閉目凝神,開始打坐修煉。
沈燁方才正在尋找追云舟的落腳點,突然感覺四周的天地靈氣被龐大的吸力束縛著,瘋狂地匯聚起來,形成一片無形的驚濤駭浪。
察覺到異動的他連忙回頭望去,卻見陸余生正在那打坐修煉。
而且看樣子,已經陷入了深度冥想中。
“這是又突破了?要不要這么逆天?”
沈燁在心中暗想道。
他本是凝海巔峰,半步金丹,領先陸余生這個元海中境半個大境界。
現在對方才突破不久,就又要突破。
沈燁是難以置信的。
上次對方一躍從聚氣跨越到云海境,是那佛寶舍利和三位佛陀的饋贈。
沈燁認了,這是人家的機遇。
修行之人,本就為這種奇遇而見怪不怪,自己羨慕歸羨慕,但也只是可惜沒輪到自己而已。
現在陸余生突然攪動周圍產生異變,沈燁還以為這小子又有奇遇了。
沈燁修行的心法,也算是大開大合,吞吐量極大。
然而在吐納靈氣時,一次吐納能影響的范圍最多也就是身周二三十米,而且靈氣對他的排斥力也很強,十成靈氣中能吸過來一成就算不錯。
可是陸余生方才至少攪動了方圓一百多米空間內的天地靈氣,那一瞬間的靈氣吞吐,讓沈燁想起了書院里那些金丹有成的前輩的深度冥想!
他是武修啊,走的還是外道,怎么靈氣吞吐量比他這樣的修士還夸張?
沈燁仔細一觀察,在陸余生攪動的靈氣旋渦里發現了兩個吞吐點。
用內視法一掃。
哦,不光是玄關竅,靈根也在吸納靈氣啊。
那沒事了。
雙核心驅動,怪不得吸的量這么多。
沈燁深知此刻對于陸余生而言,是千載難逢的修煉良機。
于是便沒有打擾,只是默默守護在旁,不著急去搜尋仙舟的降落點,反而去尋了一處靈氣更濃郁的地方,停在那里靜靜等待。
隨著修煉的深入,陸余生體內已經開了三竅穴的玄關竅更是如魚得水,它們在濃郁靈氣的刺激下,仿佛被激活了某種潛能。
尤其是那九竅通三關的任脈三竅穴,此刻竟隱隱有相連之勢,而那膻宮也在膻中穴處緩緩展開,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終于迎來了綻放的時刻。
三竅開關,膻宮現形。
這是武者修行達成第一層圓滿的重要標志。
在膻宮內,一個盤坐的虛影漸漸凝實,形如陸余生自身,這便是他武道本源的初步顯現,猶如修士之元嬰本象,代表著他已經正式踏入真正的武道境界。
此刻,陸余生只覺自己仿佛脫胎換骨,內力在膻宮的滋養下,變得更為渾厚磅礴。
同時,他還驚喜地發現,自己竟然擁有了內窺之法,可以隨時查看自身本源,那些以往肉體難以感知的細微變化,此刻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一邊吐納,一邊感慨此地的靈氣簡直十倍于大魏。
怪不得縱然有途徑,也少有人來中州。
這天地靈氣的差距,真不是一個概念級的。
真的是只有混不下去的人,還有歷練的修士會選擇通過十方海來中州。
經過數個時辰的修煉打坐與吐納,陸余生周身的氣息愈發沉穩,仿佛與四周的靈氣融為一體,境界在不經意間已有一絲微妙的攀升。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閃爍著淡淡的精芒,那是修為精進后特有的神采。
沈燁在一旁見狀,打趣道:
“嘿,你這家伙,是不是又要突破了?修煉跟喝水似的,也太打擊人了吧。”
陸余生淡然一笑,搖了搖頭道:“還差得遠呢,不過是修為又有了一絲精進,離真正的突破還早。”
沈燁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倒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心中清楚,陸余生的修煉速度雖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極為扎實,沒有絲毫的虛浮。
果然,不愧是自己宿命中的對手!我遲早會打敗你的!
沈燁看著陸余生,眼中倒映出他的身影,心中透露出一股豪氣沖天的戰意。
一旁的王杰等人,看著沈燁莫名燃起斗志,又用灼灼的目光盯著陸余生,便開始小聲的討論起來:
“怎么感覺沈燁師兄,看我師傅的眼神怪怪的?”
說話的自然是王杰,他看著飛舟前端的二人,磕著瓜子說道。
“你不懂,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蘇沫沫糾正道。
岳舒云在一旁聽著王杰和蘇沫沫的討論,眉頭微挑,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她輕輕拍了拍蘇沫沫的肩膀,低聲說道:
“這世間的情啊,真是復雜多變,沒想到連仙人也不例外呢。”
龍飛聞言,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岳舒云,仿佛聽到了什么驚天大秘密。
他轉頭又看了看沈燁和陸余生,仔細琢磨起岳舒云的話來,半晌才喃喃自語:“難道……沈燁師兄真的是……”
這時,王杰插了進來,經過陸余生對他的磨煉和蜚牛一戰后,他的性子沉穩了許多,對這類八卦并不太感興趣,但此刻卻忍不住皺了皺眉,打斷了蘇沫沫的遐想:
“你們別胡說了,沈燁師兄是什么樣的人,咱們心里都有數。至于沈燁師兄那眼神,嘿嘿,我看就是男人之間的惺惺相惜,你們別想多了。”
蘇沫沫和岳舒云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絲戲謔。岳舒云更是直接笑出聲來,她拍了拍王杰的肩膀,說道:
“你呀,還是太單純。沈燁師兄那眼神,明顯就是……”
“明顯就是什么?”王杰追問道。
“明顯就是咱們在調侃他,他卻渾然不覺,一門心思都在先生身上呢。”
岳舒云眨了眨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王杰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這女生一旦聊起八卦來就沒完沒了,于是趕緊轉移話題:
“好了好了,咱們還是操心些別的吧,我倒是擔心,岳麓書院的考核怎么辦,聽說就算到了那里,過不了入門考核,一樣會被刷下去。”
岳舒云和蘇沫沫聞言,也收斂了笑容,紛紛點頭表示贊同。方才那些八卦,也不過是眾人茶余飯后的談資罷了,無傷大雅。
另一邊,沈燁緩步走到飛舟的前端,手指輕輕一揮,追云舟便如同一道流光,繼續在云州的上空穿梭。
飛行了上百里之后,他找到了一處平坦的草地,決定在此降落。
隨著飛舟緩緩下降,最終穩穩地停在了草地上,沈燁手掐法訣,一道光芒閃過,追云舟便逐漸縮小,最終被他收攏到了芥子袋內。
一行人下了飛舟,望著眼前這座陌生的城池,眼中都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沈燁轉過身,對著眾人介紹道:
“這里是歸德城,是云州七大世家的趙家所掌控的地盤之一。因為遠離鎮妖關,這里的修士并不多,城主也只是個水貨金丹。不過,我師傅韓大家和城主有些交情,我作為書院弟子,理應前來拜訪一下。”
“所以,我會幫你們安排住所,算是臨別前的一點幫助了。之后,便要靠你們自己一步一步,憑借自己的雙腿,步行到連天城的岳麓書院了。”
“說起來,你們還算幸運的,從這里到連天城,也就兩千余里的路途,若是從天蕩山出發,怕不是行十萬八千里也到不了呢。”
幾個孩子聞言,紛紛點頭表示感謝。
他們知道,這一路走來,沈燁已經幫了他們很多,如今又親自為他們安排住所,兩個方才還在調侃沈燁的女孩,如今不由得感到一絲羞愧。
在沈燁的帶領下,一行人走進了歸德城。
然而,卻沒成想遭遇了守門府兵的阻攔。
一個看起來愣頭愣腦的府兵攔住了陸余生一行人。
“站住,你們不能進!”
陸余生聳了聳肩,司空見慣的拿出銀子握在手中遞過去。
“請兄弟們喝茶。”
“你這是做什么!”
那府兵厲聲呵斥道,隨后一把將陸余生手里的銀子給拍飛:
“你再這樣,就是賄賂官差了,罪加一等!”
陸余生在大魏混跡了多年,這樣的人到底還是少見,不禁有些錯愕。
大家心照不宣的潛規則,到了他這里便不管用了。
這云州的吏治,竟然如此清朗?
不愧是云州。
陸余生不解的問道:“我們為什么不能進?”
那士兵揚了揚手中一張發光的玉碟說道:
“城主有令,最近若是有外來修士,一定要嚴加甄別,以防邪修混入城中。”
“你這不行,還是看我的吧。”
沈燁輕哼一聲,負著手走過去,來到那府兵身前站定,舉起一塊玉牌:
“小子,聽沒聽過岳麓書院?認不認識這身衣服?知不知道我手上這塊牌子的意義?”
一連幾個問題,讓那個愣頭愣腦的府兵愣了一下。
他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半晌之后才說道:“俺知道岳麓書院,但不認識你的衣服,也不認識你的牌子,城主有規定。”
“城主算什么,我師尊可是……”
沈燁正要裝逼,話還沒等說完,那便匆匆跑來一個軍官,把那府兵拉倒一旁。
原來是那府兵的同伴見此情景,連忙跑去報告軍官去了。
“這位仙家,新來的不懂事,抱歉抱歉。”
軍官見陸余生氣度不凡,尤其是那沈燁。
一看便是哪家的公子哥,不敢得罪。
“都是誤會,還望幾位大人不記小人過,甭跟他一般見識。”
沈燁還想趁機說些什么,卻被陸余生攔住,并輕輕搖了搖頭。
一行人順利過了關,回過頭。
那府兵正被軍官訓斥,委屈巴巴的低著頭。
從這個角度看不見他的臉,但陸余生知道他現在肯定委屈極了。
明明是按章辦事,卻被規則之外的力量給打敗了。
就像以前自己在那家游戲公司上班敲代碼時。
公司規定五點下班,然而他每每要熬到九點以后,但部門里老板的親戚卻可以按時打卡下班摸魚。
那時候起,他便知道,有一些規矩對那些人是沒有用的。
看來這太陽下,并沒有什么新鮮事。
城中的景象與他們的想象有些不同,這里并沒有太多的修仙氣息,反而更像是一個普通的世俗城池。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行人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此時天色漸晚,沈燁先去拜訪了一下城主,隨后帶著眾人去一家城中最好的客棧安置。
“大家不用客氣,把天字號房間都給占滿啊,不要給那老頭省錢。”
沈燁不滿的說道。
只因他原以為城主會將眾人給安排到城主府,再不濟也應該是官邸里休息。
結果就安排客棧,而且還不管飯!
那四個孩子也就罷了,他沈燁的面子難道就值一間客棧嗎!
自己再怎么也是書院弟子,韓大家的徒弟,那老賊竟然如此看人下菜碟,真是豈有此理!
憤憤的沈燁決心在這間客棧多住幾日,將白嫖進行到底。
而陸余生在安排好幾個孩子后,便打算出門轉轉,看看這云州的城市與大魏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