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跟齊家少爺告辭后,腳步匆匆地穿街過巷,心中盤算著該如何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
他深知,齊飛宇雖然年輕氣盛,但背后的齊家勢力龐大,自己若不能給出一個滿意的答復,恐怕真的難以交代。
弄不好,自己這個錢多事少的活就沒了。
思來想去,他打算去找自己曾經的合作伙伴,天上星來幫忙。
腳步匆匆地穿過幾條街巷,老劉來到了城邊的一處破舊道觀。
這道觀早已荒廢多時,但仍是他與那位空空道門出身的朋友——天上星的秘密據點。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但老劉卻習以為常,徑直走向后院。
后院中,一個身著灰袍,頭發略顯蓬亂的中年男子正蹲在地上,擺弄著一堆破舊的法器。
此人正是天上星,雖因犯了門規被逐出師門,但在修行界中卻仍有不少門道,尤其是他那一手偷竊之術,更是爐火純青,無人能及。
而且,此人消息靈通,三教九流的朋友眾多,說不定能幫他打聽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老劉,今日怎有空來此?”天上星抬頭,見到老劉,故作驚訝地說道。
老劉沒心思跟他打趣,直接說明了來意:
“兄弟,我遇到麻煩了,你得幫幫我。”
天上星漫不經心的擺弄著法器,聽到老劉的話,便坐直了身子,神色戲謔起來:
“哦?什么麻煩,說來讓我高興高興。”
“嗨,別鬧了,我是真有急事!”
“誰跟你鬧了。”
天上星斜著眼,看向老劉:
“當初爺們幫你謀了這個好差事,說好了每月分我五十枚靈石,結果就給了老子三個月,你就不再給了,這會想起我來了?”
老劉尷尬一笑:“我那不是那為修煉破關,所需要的靈石量大嗎,你看,哥哥我這不是來給你賠罪來了。”
說著,老劉遞上一個芥子袋:
“這里有五百靈石,是我積攢的家底了,算是賠罪。”
聽到有五百靈石,天上星的眼神這才亮了起來。
他收下了芥子袋,檢查了一下里面的靈氣波動差不多后,便咳嗽一聲后問道:
“說罷,又遇到什么事了?”
老劉便將今日在街上與陸余生發生沖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天上星,末了還補充道:
“那小子雖然自稱是岳麓書院的弟子,但我總覺得他不太像,尤其是他那把橫刀,殺氣騰騰,根本不像是書院那些溫室里長大的小子能有的。”
天上星聞言,眉頭微皺,沉思片刻后說道:
“劉兄,你說,這個人是岳麓書院派來護送從中州來的幾個學子的?”
“沒錯,千真萬確,城主府里傳出來的消息。”
老劉點點頭道。
天上星思索片刻,嘟囔道:“不會這么巧吧,從中州來的?”
說著,他突然從身旁拿起一個裝滿清水的大木盆,放置在二人面前的桌子上。
那水清澈見底,映照著四周破敗的景象。
他指了指水盆,對老劉說道:“劉兄,你且想想那人的長相,心中默念他的模樣。”
老劉聞言,眉頭緊鎖,努力回想著陸余生的面容,心中不斷勾勒著那人的輪廓。
而天上星則閉上了雙眼,雙手快速結印,手指翻飛間,竟隱隱有光華流轉。他口中念念有詞,語調古怪,似是某種古老的咒語:
“水鏡之術,顯像追魂,心隨意動,形顯于盆。”
隨著咒語的加速,水盆中原本平靜的水面開始微微蕩漾,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其中攪動。
緊接著,水面上泛起了層層漣漪,逐漸匯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影。
老劉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那水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隨著一聲低沉而有力的“開”!
水盆中的人影驟然清晰起來,竟與陸余生的模樣分毫不差,就連那眼神中的凌厲與不屈都栩栩如生。
老劉見狀,猛地一拍大腿,叫道:“沒錯,就是他!”
天上星緩緩睜開雙眼,看著水盆中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
“果然如此,我就覺得這人不簡單。”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回憶著什么,隨后猛地一拍腦門,說道:
“我想起來了,這個人我好像在哪里見過。”
“真的?在哪里?”
老劉聞言,眼睛一亮,急切地問道。
天上星緩緩說道:
“你也知道,我們空空道門,經常接的活就是去各地探寶,我雖然被趕出去了,但是人脈還在。”
“前段日子,我去黑坊看看能不能接一個探寶庫的活,無意間看到賞金榜上有個賞金令,是凌云宗發的。”
“說是他們門下有個弟子,在中州歷練時沒有按時回歸,同行的弟子沒等到人回來,一查才發現原來是被人給殺了,當時那個弟子參與一個圍剿妖女的任務,而這個人就是當時護送妖女的人。”
聽到天上星的話,老劉當時激動起來:
“此話當真,他不是岳麓書院的人!”
“我們空空道門出身的人,從不說假話!”
天上星拍著胸脯說道:“那懸賞令上的人,跟你說的這個沈燁,無論是長相還是那把橫刀,都極為相似,至于是不是岳麓書院的人……”
天上星賣了個關子:“你說城主府里傳來的消息,大概是真的,這人就算不是岳麓書院的人,也跟岳麓書院有著關系。”
老劉卻不這么想。
從天上星這里,他得知這個“沈燁”最開始就是護送妖女,那這次又是護送幾個求學的學子去岳麓書院,八成是扯虎皮作大旗,用岳麓書院的招牌來嚇唬人!
不然為什么他們去拜訪城主,卻沒能在城主府里留宿,反而被城主安排出去?
這事在城主府里不算新鮮。
既然沒能留在城主府,那就說明城主根本不看中他們,接見他們說不定也只是看在他護送幾個去求學的學子的份上。
畢竟岳麓書院和歸德城的城主還是有關系的。
想到這里,老劉拍了拍天上星的肩膀:“兄弟,這次你可是幫了我大忙了。等我解決了這件事,咱們再好好喝一杯。”
聽到老劉這話,天上星愣了一下,問道:
“這就解決了?你打算怎么做,我提醒你,他絕對和岳麓書院有關系。”
“嗯嗯,我知道。”
老劉笑著點了點頭,隨后便告辭離開了。
天上星聞言,只能無奈的聳聳肩,隨后將靈石倒出來,一個一個的檢查。
…………
分別的時刻到了。
按照規定,縱然四個孩子情況特殊,但規矩就是規矩。
不管你天資和身份如何。
書院只招收步行到學院的人。
沈燁用飛舟多載了他們一會兒,算是鉆了空子,將他們從荒山野地給帶回到有人煙的城鎮里,倒也不算違規,但也僅限于此了。
眾人走出那間客棧,自動分為兩波。
陸余生帶著四個孩子還有貓貓,而沈燁則和王盡忠站在一起。
臨走前,沈燁輪番拍著幾人的肩膀。
“你們見識有限,我不怪你們,待到書院,你們自會明白我的實力,絕非一般。”
王杰毫不客氣的拆臺道:
“是指悔棋的實力非同一般嗎?”
龍飛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連五子棋都下不過,你怎么好意思的。”
聽到幾個孩子毫不留情的話,沈燁哼了一聲:
“哼,玩物喪志,修行界里達者為尊,不跟你們這些見識淺薄,專精玩物的家伙聊了。”
說罷,他從芥子袋里釋放出追云舟,便帶著王盡忠離去。
看著飛舟遠去的影子,街上的百姓倒是一陣驚呼,而四個孩子倒是不免有些傷感。
雖然沈燁挺招人煩的,但也正是有他在,一路才顯得不那么無趣。
王杰說:“其實我知道,他挺厲害的,當初在光明寺,多虧沈燁師兄出手相助呢。”
龍飛點頭,“嗯,只是人太二了。”
岳舒云點頭附和。
蘇沫沫說道:“其實,我倒是覺得,沈燁師兄只是平常看起來不正經,但其實關鍵時刻肯定是很靠譜的人。”
一行人感慨完畢,正待要走,便見天上的飛豬忽的一下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接著沈燁便從里面跑出來:
“哎呀嘛呀,老師留在飛舟的折扇被我忘在這里了!”
接著便一陣風似的跑到客棧里。
幾人沉默了一會兒。
王杰:“我收回剛才說的話。”
岳舒云搖了搖頭,對蘇沫沫說道:
“看來你想錯了。”
蘇沫沫:“……不爭氣的玩意!”
“走吧。”
陸余生挎著橫刀,目送沈燁再次離去后,便對幾個孩子說道。
一行人踏上旅途,一路向兩千里外的岳麓書院走去。
待出了城,陸余生展開手里的地圖。
這是王盡忠為他準備的云州地圖。
陸余生仔細端詳著手中的地圖,云州的廣袤與復雜盡展其上。
他首先找到了歸德城的位置,在向四周輻射,大小城池如星辰點綴,各自占據一方。
地圖上面記載了云州的所有城府和山川水河,并且做了一些簡單的勢力分布。
城府周邊的地區,基本都有修士坐鎮。
一些建立在名山里的上品大派也做了標注。
如劍靈山上的劍宗,以劍法著稱,宗門弟子劍術超群,行走江湖,往往一劍封喉,令人聞風喪膽。
斷龍嶺下,則是地龍門,擅長土系法術,能在地底自由穿梭,掌握著諸多上古遺跡的秘密。
靈溪谷深處,隱藏著靈溪派,這個門派以煉丹聞名于世,其煉制的丹藥往往能讓人修為大增,甚至起死回生。
剩下的,就是精怪出沒的地區,還有三不管地帶了。
而地圖上最醒目的,還是那最北面的鎮妖關。
從地圖上來看,鎮妖關如同一座巨大的鐵閘,橫亙在云州與柳州的妖域之間,將無盡的妖氣隔絕于外。
從地圖上望去,鎮妖關應該說是鎮妖城,或者鎮妖要塞。
聽說里面駐扎以及來自各大門派的強者,他們日夜不息,守護著云州的安寧,防止妖獸沖破防線,危害人間。
而他們要去的岳麓書院坐落在連天城里,陸余生仔細研究了一番路線,發現從啟德城到連天城,中間有不少水路可以坐船度過。
這無疑是大大縮短了行進的時間。
確認完路線后,陸余生便引領著眾人,踏上了行途。
離開歸德城后,陸余生一行人沿著規劃好的路線,踏上了前往連天城的旅途。
沿途風景如畫,山水相依,但眾人卻無心欣賞,只盼能早日抵達岳麓書院。
一日黃昏,他們行至一處偏僻的渡口,準備乘船過河。
遠遠望去,幾艘烏篷船靜靜地泊在岸邊,夕陽的余暉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宛如一幅寧靜的畫卷。
然而,這份寧靜并未持續太久,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群身著黑衣,面帶猙獰的漢子從四面八方涌來,將眾人團團圍住。
“你們是誰?為何阻攔我們去路?”
陸余生眉頭緊鎖,橫刀出鞘,護在眾人身前。
“哼,要怪就怪你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為首的黑衣漢子,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大刀,語氣中滿是威脅。
“是齊家派你們來的?”
陸余生心中已然明了,他們初來云州,要說結怨,也只能是那位齊家的公子哥了。
這必是那位公子哥為了報復,所采取的卑劣手段。
“算你識相,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黑衣漢子冷笑一聲,大手一揮,身后的黑衣人便如同餓狼般撲了上來。
陸余生冷哼一聲,橫刀一揮,刀光如龍,瞬間便與黑衣人戰作一團。
一瞬間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陸余生橫刀一揮,一道璀璨的刀芒劃破空氣,直取黑衣漢子的首級。
那漢子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卻已躲閃不及,只聽“噗嗤”一聲,刀芒貫體而過,漢子身形一頓,隨后緩緩倒下,一命嗚呼。
“咦……”
陸余生心中卻泛起一絲疑惑,這漢子雖身材魁梧,但刀芒貫體之時,他竟未感受到絲毫修為波動。
本以為起碼是個武道中人,再不濟也得練過武功,但橫刀斬入肉體的感覺,給他仿佛只是砍到了一個稻草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