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渡口,陸余生保護著四個孩子,且戰且走。
黑衣人的數量不少,陸余生在斬殺了幾人后,剩下的家伙并沒有因此心生恐懼而退卻。
反而更加不要命的撲了過來。
幾個孩子里只有王杰有自保能力,見了這等情況后便周護著同伴往密林里跑去。
以求讓陸余生能毫無顧忌的騰出手來。
此時,其余的黑衣人已撲至近前,陸余生見幾個孩子已經和黑衣人拉開了距離,便冷哼一聲,橫刀再次揮出。
刀光如網,瞬間便將幾個黑衣人籠罩其中。
只聽得幾聲慘叫,剩下的十幾個黑衣人便身首異處,倒在了血泊之中。
然而,就在陸余生準備收刀之時,那幾具黑衣人的尸體卻突然發生了變化。
只見他們的身形開始扭曲,仿佛被某種力量所牽引,漸漸地,竟化作了一灘灘黃色的紙漿,隨后,那些紙漿又迅速凝聚,重新化作了幾個紙人的模樣。
只是此時,它們已沒有了絲毫的生命氣息。
見到這些紙人,陸余生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大魏斬殺的蜘蛛妖,那頭妖怪也會驅使紙人。
只是,那妖怪驅使的紙人,陸余生一眼便能看出妖氣附著的痕跡。
可這幾個紙人,陸余生在斬殺他們之前,竟然絲毫辨別不出他們的真偽。
那些紙人在短暫的沉寂后,突然開始了異變。它們身上殘留的黃色紙漿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激活,迅速分裂開來。
每一個紙人都化作了兩個,緊接著又是四個,如此往復,不過片刻,原本倒在地上的十幾個紙人,竟已增殖成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宛如黃色的潮水,朝著陸余生洶涌而來。
陸余生面色凝重,他揮刀劈砍,每一次刀鋒劃過,都會有紙人碎裂成更多的個體,仿佛永遠也殺不完。
他心中明白,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被耗盡體力,陷入絕境。
于是,陸余生當機立斷,決定不再與這些紙人糾纏,而是轉運起體內的功法,一股渾厚的氣息自他膻宮之中涌出,化作一道本源虛影,
這虛影如同一只無形的眼睛,洞察著四周的一切,尋找著異變的根源。
果然,在這虛影的勘探之下,陸余生發現了一個異常的靈氣波動地點,那波動隱晦而強烈,顯然就是操控這些紙人的源頭所在。
他毫不遲疑,身形一閃,便朝著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穿過一片密集的樹林,陸余生來到了一片空曠之地,只見前方站著一個精瘦漢子,此人面色陰騭,雙眼閃爍著詭異的光芒,手中正握著一根細長的竹竿,竹竿之上,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靈氣,正是那操控紙人的法器。
“原來是你在搞鬼。”
陸余生身形如電,瞬間便來到了那精瘦漢子面前,刀鋒直指其咽喉。
精瘦漢子見陸余生突然出現,只是慌亂一下,接著手中的竹竿輕輕一揮,頓時又有幾個紙人從虛空中凝結而出,朝著陸余生攻去。
但這一次,陸余生已有了防備,他身形一側,便躲開了紙人的攻擊,同時刀鋒一轉,直取漢子要害。
漢子見狀,臉色微變,他沒想到陸余生的身手竟如此敏捷,連忙操控竹竿,想要阻擋陸余生的攻勢。
然而,陸余生的刀鋒已至,只聽“噗嗤”一聲,那精瘦漢子的胸膛便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噴涌而出。
漢子慘叫一聲,跌倒在地,手中的竹竿也滾落一旁。而那些紙人,在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后,瞬間便化作了黃色的紙漿,消散在了空氣中。
陸余生看著倒在地上的漢子,忽然砰的一聲變成一個小小的草人。
…………
密林之上,立有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年紀甚大,胸前掛著一串菩提佛珠。
身穿僧袍,手持戒刀。
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懾人的威嚴。
另一人黑布裹著身,身材略顯單薄,正是老劉,他在拜訪完天上星后,去黑市上叫來了想拿懸賞的人。
“這就是他護送的幾個求學的學子,趁王竹竿引開了那個家伙,拿下他們,咱們手上有人質,他就不敢造次。就算他修為不俗,也敵不過咱們這出調虎離山之計。”
那身穿僧袍的老者捋了捋胡須,臉上滿是得意之色,手中的戒刀輕輕一揮,仿佛連空氣都為之震顫。
“若非大師出手相助,以我一人之力,哪能如此輕易便將他引開。”
黑布裹身的老劉躬身行禮,語氣中滿是恭維:
“還是大師深謀遠慮,那幾個孩子作為人質,再引誘他入陷阱,我們拿下賞金易如反掌!”
兩人相視一笑,正自沾沾自喜,忽覺一股凌厲至極的氣息從天而降,宛如九天之外的寒冰,瞬間凍結了四周的空氣。
“不好,有埋伏!”
老者臉色驟變,話音未落,只見一道白光如閃電般劃破長空,直取二人要害。
那白光便是陸余生留下的飛劍白虹,劍身之上流轉著淡淡的寒芒,鋒芒畢露,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切割得支離破碎,威勢驚人。
那老僧反應極快,身形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白虹的第一擊后,老者冷哼一聲,戒刀揮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試圖阻擋白虹的攻勢。
然而,白虹豈是凡物,劍尖輕輕一點,金色光幕便如紙糊般被輕易洞穿,繼續朝著二人追去。
老劉見狀,心中大駭,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符咒,貼于地面,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霧氣,企圖遁走。
但白虹仿佛生了眼睛一般,劍尖微微一偏,便追上了那黑色霧氣,將其絞得粉碎。
老者見狀,也是不敢再留,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身上僧袍無風自動,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涌動,試圖抵擋白虹的攻擊。
但白虹的鋒芒豈是輕易可擋,劍光所至,老者身上的僧袍被劃開一道道口子,連皮膚都被割出了細密的傷口,鮮血淋漓。
飛劍攻擊愈發凌厲,二人雖拼盡全力,卻仍難以抵擋,身上傷痕累累,衣服已被鮮血染紅了大半。
就在這時,白虹的劍光終于耗盡,劍身搖晃著墜落在地,插入泥土中,只留下一截劍柄和微弱的寒光。
老者與老劉見狀,趁機喘息,心中稍松,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然而,這份慶幸并未持續太久,因為他們的耳邊已響起了陸余生那冷淡而堅定的腳步聲。
陸余生從密林中走出,目光如刀,直視著二人。
他的身上沒有絲毫的喘息與疲憊,仿佛之前的戰斗對他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一招調虎離山,可惜有黃雀在后。”
陸余生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老者臉色一變,他深知眼前之人的實力,此刻飛劍雖已無力,但陸余生的刀卻絕非他們能夠抵擋。
他強作鎮定,雙手合十,僧袍無風自動,似乎在醞釀著最后的抵抗。
老劉則完全不同,他早已被陸余生的氣勢所壓垮。
上次在歸德城就被對方碾壓,現在拉上這個老和尚也沒用,只想逃跑。
陸余生并未理會他們的反應,只見刀光一閃,便已出現在老者的面前。
老者的僧袍在刀鋒下如同薄紙般被輕易劃開,連帶著皮膚也被割開一道細長的口子。
老者慘叫一聲,身形踉蹌后退。
但陸余生的刀法卻如同連綿不絕的潮水,一刀接著一刀,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老者的要害之處。
不過片刻,老者便已渾身是血,倒在地上,氣息奄奄。
老劉見狀,嚇得魂飛魄散,他轉身便逃,但陸余生的刀光卻如影隨形。
只聽得“噗嗤”一聲,老劉的身體便被刀鋒貫穿,他瞪大著眼睛,滿是不甘與恐懼,緩緩倒下。
陸余生站在兩人的尸體旁,目光冷漠地掃視著四周,仿佛在確認是否還有其他的威脅。
那個拿竹竿的人用了和青陽子一樣的手段。
那個草偶是個替身,本體已經不知道躲到哪里去。
在搜尋了一圈,確認無誤后,他收刀轉身,重新回到了孩子們的身邊。
孩子們正躲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后,他們的臉上滿是驚恐與不安,但看到陸余生歸來,眼中頓時充滿了希望與安全感。
“沒事了,咱們走吧。”
陸余生的聲音顯得如此的輕松寫意。
一行人走向渡船,王杰問道:
“師傅,他們是誰啊。”
陸余生搖了搖頭:“不知道。”
“那他們還會來嗎?”
王杰又問道。
“不知道,不過我得加快行程了。”
陸余生說著,便帶幾個孩子上了渡船,準備橫渡這條河。
夜幕降臨,河面上泛起層層薄霧,渡船在朦朧的月色中緩緩前行。
陸余生站在船頭,目光如炬,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以防再有不長眼的宵小之輩前來騷擾。
王杰和幾個孩子圍坐在船艙內,火光映照在他們稚嫩的臉龐上,顯得格外溫暖。
經過先前的驚心動魄,他們此刻雖仍心有余悸,但在陸余生的保護下,心中也生出了幾分安定。
“師傅,咱們能順利到達連天城嗎?”
王杰忍不住開口問道,對昨日發生的事情,他還是有些心有余悸。
“兩千里路,慢慢走吧。”
陸余生回過頭,目光溫和地看向王杰:
“有我在,你們放心便是。”
孩子們聞言,紛紛點頭,臉上帶著信任的神色。
陸余生也沒想過一來就跟本地的地頭蛇結了怨。
不過好在已經甩開他們了。
按照地圖上的勢力分布圖,自己這邊已經完全繞開了歸德城的勢力范圍。
這云州沒有一個大一統的國度。
靈氣濃郁,因此仙道昌盛。
但凡間依然是凡間,和陸余生在大魏看到的沒什么兩樣。
至少郊外和一些小的城市皆是如此。
這里的城主一般都是修士擔任,各地傳承千年的修行世家多如牛毛。
完全控制著城內城外的一切。
越是往云州繁華的深處走,修士和其他左道的修行者越發常見。
在歸德城陸余生還能見到凡人兵丁。
但越往里走,守城的兵士便明顯開始有修為起來。
雖然多是一些不入流的武道煉體功法,但那也算是修行者了。
一路上為了避免起沖突,陸余生多選擇水路。
雖然會有點饒,但是能最大程度的節約時間,和少碰到與人結怨的事情。
他不想再節外生枝。
一路前行數日后,眾人終于在臨近黃昏時分到達了下一個可以蹭水路前行的渡口。
渡口處,夕陽的余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宛如灑滿了金色的鱗片。
河岸邊,幾棵老柳樹低垂著枝條,輕柔地拂過水面,似乎在訴說著千年的往事。遠處,群山連綿,云霧繚繞,為這渡口增添了幾分神秘與幽靜。
陸余生的目光在四周掃視,尋找著可以搭乘的船只。
不遠處,一艘不大不小的木船靜靜地停泊在岸邊,船上有一個年近半百的老頭,還有三個赤著胳膊的漢子,看樣子應該是老者的兒子或者親族。
“船家,請問去連天城怎么走?”
陸余生走上前,禮貌地問道。
船家抬起頭,打量了陸余生一行人一眼,見對方帶著四個孩子,想必是出來游玩的。
可看穿著又不像,倒像是趕路的。
“去連天城啊,得往東行,不過這段水路可是逆水,得費些力氣。再加上路上的吃食,價格可不低啊。”
船家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誠懇與提醒。
“無妨,只要能盡快到達連天城,價格不是問題。”
陸余生說道。
船家見陸余生如此爽快,心中不由得暗喜。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上船吧。我這船雖然不大,但勝在穩當,保證把你們安全送到連天城。”
陸余生聞言,向船家拱了拱手,表示感謝。隨后,他轉身招呼孩子們上船,一行人井然有序地上了木船。
木船在船家的操控下,緩緩駛離了渡口,向著連天城的方向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