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O二四年十月十九號,早上五點五十四分——距離東國發布告全體同胞書,已經過去了九小時五十四分鐘。
嶺南市,和澤村。
年已六十二的虞長娥,和平時一樣,早早的起了床,對著佛像念了一個小時的經文之后,準備出門去買菜。
走出門,虞長娥越發現有些不對勁。
感覺今天的和澤村,和平時不太一樣,人煙什么的,都稀少了很多,往日里這個時間點,應該也有些人的——老人大多起得早。
來到城區——相比和澤村而言,靠近菜市場后,這個情況詭異的也沒有好轉。
而且往日里,菜市場外面,應該也會有一些沒有固定位置的小攤販在這里兜售食材的,但今天,卻一個都沒有。
虞長娥覺得今天自己可能買不到特別便宜的菜了——因為以往這些擺在外面的,都賣的比較便宜。
隨后,當拐角走入菜市場內部,虞長娥渾濁的眼睛微微睜開。
因為難道不是(她)?的面前空無一人,只有一個個空蕩蕩的石板攤位。
人都去哪里了?菜都去哪里了?
虞長娥轉身,看著大街。
終于,等到了一對好像在晨跑的年輕男女之后,她連忙上前,對著離自己近一點的男人說道:“小伙子,打擾一下,你知不知道,今天的菜市場,為什么沒有人啊?”
“啊,婆婆,您說什么?”還在跑步的年輕人被嚇了一跳,立刻摘掉了耳機,和同伴停了下來。
等虞長娥又重復一遍后,他微微躬身,讓虞長娥聽的更加清楚點的解釋道:
“因為國家不是宣布我們進入一級緊急狀態了嘛!應該就是因為這個,所以大家都不出來賣東西了!今天很多店都沒開門呢,我晨跑一路上也沒遇見什么人。
大家應該都在家里,等著今天中午的直播吧。”
“啊,我們發生了什么嗎?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國家要不要緊啊?”虞長娥有些詫異和驚訝的說道。
“誒,老婆婆,您不知道這件事嗎?您家里人沒有通知你嗎?您昨晚沒有看電視么?”兩個年輕人也有些奇怪的說道。
“我昨晚沒有在家里,去廟里齋戒燒香了,我家里人……家里人只有我一個人。”虞長娥搖搖頭說道。
虞長娥的人生是不幸的,如果還有什么值得做的,對她而言都是與佛相關。
她沒有人可以寄托,所以只能寄托信仰。
兩個年輕人聞言,有些恍然的點點頭,眼中有些同情,隨后便開始詳細的講述了一下,昨晚發生的事情。
和澤村身為一個比較偏僻的村落,加上居住的大多都是空巢老人,所以他們消息不靈通,倒也是挺正常的。
在兩個人互相補充的描述下,虞長娥逐漸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所以啊,婆婆,今天中午一定記得打開電視機,到時候所有臺都會講這個消息,國家會告訴我們該怎么做的。”
年輕人溫和的說道。
“事情這么嚴重啊。”虞長娥幾乎是第一時間就雙手合十,輕聲呢喃道: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保佑東國沒有事,保佑我們沒有事……”
祈禱過后,才看向年輕人:“那,小伙子,小姑娘,你們知不知道我現在想買點東西,該去哪里買啊,我家里已經沒有菜了。”
“這個啊。”年輕人撓了撓頭,隨后指著自己來時的方向,說道:
“現在大超市也不知道還開不開門,但是我來的路上,大概一百多米的距離,好像有一家小賣部還在營業,好像門前有賣雞蛋、白菜這些東西,婆婆,你要不去看看?”
“對對,我也記得。”女孩應答。
“好好好,有地方買東西就行,謝謝你們倆啊,真俊。”虞長娥點了點頭,對著年輕人說道。
“哈哈,婆婆,要不我和我男朋友帶您過去吧?”年輕女孩笑著撓撓頭,說著上前準備攙扶著虞長娥。
“不用不用,你們不是往那邊跑嗎?已經耽誤很多時間了,不能再耽誤了。”
“不要緊的,老婆婆,我們本來就是出來晨跑的,往哪邊跑都一樣。”女孩堅持。
“是的。”
“真的沒關系,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腿腳還是利索的,一百多米又不長,不用幫忙的。”虞長娥也說道,她不喜歡一直麻煩別人。
別人是來晨跑的,讓他來攙扶自己,還算什么晨跑?
所以虞長娥還拍了拍自己的雙腿,示意自己腿還行,朝這對男女笑著說道。
“那這樣的話,我就先走了啊。”見虞長娥也如此堅持,兩人想了想,一百多米的確不長,這里加上這個點也沒什么車流,的確發生不了什么問題,于是答應道。
“行,謝謝你啊,小伙子。”虞長娥再次道謝。
“不用謝,應該做的。”年輕人一邊向前跑,一邊回頭和虞長娥揮手。
目送著年輕人遠離后,虞長娥邁著細碎的步子,往年輕人口中的小賣部走去。
很快,她就抵達了目的地。
的確是一個小賣部,只有兩間店面,但在店鋪外面的空地上,擺放出了幾個泡沫箱,上面就有著幾袋子雞蛋,和白菜青菜這樣的商品。
或許是因為現在時間過于早的緣故,此時店鋪里倒是沒有人,只有柜臺里有一個百無聊賴,似乎也剛醒來的店主。
虞長娥松了一口氣,她還真擔心買不到東西。
有東西買就好。
“老板,這里的東西還賣嗎?”虞長娥走上前去,對著里面的老板,指著外面的菜品,詢問道。
雖然菜的品相都很差,但是虞長娥現在也沒什么可以挑的了,湊合著吃吧。
“賣的。”店主撇了虞長娥一眼,顯得冷漠的點了點頭。
“好的。”
于是她挑選了半打雞蛋,一顆白菜,一顆青菜,只可惜這里沒有肉賣,想了想,虞長娥又買了一盒速凍水餃。
堆在收銀臺后,虞長娥從自己上衣內口袋里,拿出包裹的很好的,用來裝錢的小荷包,詢問道:
“老板,這些多少錢?”
老板掃了一眼:
“兩百六十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