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四年十月二十三號,中午十一點三十分——距離天災紀元,只剩下八天時間。
天海高速。
一長列遷移車隊,正頭尾近乎相連的在高速上行駛著。
車隊開始微微偏離軌道,并且速度也逐漸放緩——因為服務中心到了。
從車隊最前端先遣車輛下來的王食虎,先拿證件給服務中心的士兵們展示了一下后,立刻和自己的隊友們整隊,準備開啟這一輪的指揮。
“大家再堅持一下!預計今天半夜我們就可以抵達目的地了,今晚不需要再在野外過整夜了!辛苦大家!”
“大家按照自己所在的車輛!有序排隊!”
“已經(jīng)和司機報告過三急情況,緊急的同胞們,可以離隊到最左邊的隊伍,稍后可以優(yōu)先入服務中心,服務中心內(nèi)除常規(guī)公廁外,還搭建了數(shù)十個簡易廁所,均可使用。
但通過最左邊隊伍進入者,在午飯環(huán)節(jié)中,需要重新出來排隊,不要想著從這方面走捷徑。”
“13車剛剛是不是有一位病人發(fā)病了?讓隨行醫(yī)生帶著他去服務中心的救助站再確認一下情況,同時,有暈車情況等同樣需要醫(yī)療方面援助的,全部跟著隨行醫(yī)生集合!”
“低血糖等需要迅速進食者,請在最右邊隊伍排隊!”
“老人以及帶著沒有自理能力小孩的父母,在這里排隊。”
“……”
王食虎拿著擴音喇叭,一邊行走,面對著面前的人流,大聲的指揮著。
他可沒有騙自己的父親,他在部隊里真的是標兵,因此在天災紀元將臨之日,也算是承擔了一份不小的責任——帶領隊友們?yōu)橐徽к囮牨q{護航。
隨著隊伍差不多已經(jīng)整理完畢,王食虎扭頭和服務中心的士兵打了個手勢,對方便吹響了口哨。
所有這一批次的市民們,便排著隊伍進入了服務中心,準備享用午飯,以及解決自己的一些三急。
車隊其實也有便攜‘廁所’,但眾所周知,那玩意兒很難稱之為是個廁所,大部分人,尤其是年輕人,根本無法接受使用那種東西,他們寧愿憋到服務中心。
至于年紀稍大點的,給個黑袋子,那就是廁所,給個路邊,那也是廁所!
——所以左邊的隊伍人很多,而且年輕人居多,顯得好像當代年輕人膀胱都出問題了似的。
雖然在末日關頭下,不該在意這個,但畢竟……現(xiàn)在還沒來呢。
至于為什么午飯要在服務中心吃,雖然每個車隊都攜帶了物資,但不論是吃那些生冷的便攜食物,還是自熱的快捷食物,不僅不符合東人的飲食習慣,也是效率的一種浪費。
王食虎看著市民們進入服務中心,維持秩序的任務便暫時交給中心的戰(zhàn)友們了,從他們手里接過清單之后,他朝自己的隊友們使了個眼色,便共同奔向了后面的貨車。
身為要招待所有經(jīng)過這條路徑的服務中心,有些物資難免會出現(xiàn)超出計劃的消耗,這種時候就需要車隊來盡可能的補充。
還有路上的排泄物,也需要轉(zhuǎn)移到服務中心,不得不承認,這也是有價值并且特別有味道的物資。
因此他們每次吃飯都是最晚的。
曾經(jīng)有幾位市民尾隨他們來著。
不過當然不是懷疑他們偷盜貨物,而是想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上忙,能讓他們明明是最累的士兵,先去吃飯的。
王食虎當時挺感動的,但還是以這個是軍內(nèi)務,市民不得插手為借口,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關愛’是相互的。
當民關愛兵時,兵必然會關愛民。
“你們要是累了,就先去吃飯,吃完飯再過來也行,咱們輪班干就是——就是別再把市民們帶過來了,反跟蹤這點你們都喂狗了?”
開著叉車的王食虎,看著在貨車車廂里挪貨的隊友們說。
“這才哪到哪啊,還沒有拉練時候的十分之一累呢。”隊友笑著說道。
“行,那你現(xiàn)在一次搬剛剛的十倍,不然你就完蛋了。”王食虎呵呵一笑。
“那我將成為被貨箱壓死的東國士兵,虎哥你是真不懂什么叫做夸張的修辭手法啊!”
“我不懂?我一拳能打一百個你!我敢這么說,你說我懂不懂!”
“你也知道這是夸張啊!”
“是啊,畢竟真實情況,我一拳只能打九十九個吧。”
“哈哈哈——”
士兵們就如此在揮汗如雨間調(diào)笑作樂。
人一直是一種很堅強的生物,尤其是團結在一起的時候,更是如此。
……
“都給我來一份吧,能吃完。”王食虎對著打飯炊兵說道。
因為每個人食量不同,當然不是定額的,而是自助。
天災來臨,根據(jù)【希望】法案,浪費不再只是一個可恥的行為,而是會被執(zhí)法的罪名,所以現(xiàn)場的回收桶可以說非常的干凈,豬看了豬都發(fā)現(xiàn)沒什么可以吃的——只能喝點菜肉湯。
雖然隨行士兵們一般是吃飯最晚的,但是該有的菜系都是不會少的,姍姍來遲的王食虎剛準備坐下吃飯,只見自己的一個隊友快步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虎哥,9車好像起沖突了。”
筷子上的米飯還沒進嘴里,就又重新回到了餐盤上。
“這份飯我沒動過,啊夏,交給你了!我那邊有急事要處理,得去看看什么情況!”王食虎起身將還在排隊的一個隊友拉過來后,火急火燎的和剛剛傳遞自己消息的士兵離開了。
“我不吃香菜啊……”名為阿夏的士兵,看著兩人的背影,弱弱的說道。
自己浪費要去囚犯車隊的啊……
虎哥你害慘了我啊!
服務中心外,車隊中。
當王食虎來到9車這里的時候,這里果然已經(jīng)圍聚了一群人。
王食虎一邊喊著抱歉,一邊擠了進去。
被圍在中心的,是一位正在揉著眼睛的大碼女生,以及被幾個大叔壓制住的,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的男生。
“發(fā)生什么事了?”王食虎連忙問道。
“他猥褻我!”似乎這個問題又觸發(fā)到了這個女生的傷心處,她帶著哭腔的說道,“他剛剛……他剛剛用手摸了我的屁股。”
王食虎的目光立刻看向了那個男生。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根本沒有猥褻她!我根本就什么都沒有做!”男生似乎也注意到了王食虎的視線,他立刻不甘而又憤怒的喊道:“退一萬步來說,我就算要猥褻,我猥褻你這樣的干嘛!你到底有什么值得猥褻的!”
王食虎微微蹙眉,他又微微偏過腦袋,看向那個女生。
挺大尺碼的。
屬于女生自己口中的微胖女生。
除非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否則的確不該會進行這樣的猥褻吧?
“你……你這話是什么!你不但對我動手動腳!你現(xiàn)在還侮辱我?!”而女生似乎被戳到了痛點,聲音都尖了八度,言語之間甚至想要上前毆打男生。
王食虎這個時候站到了兩人中間,阻止事件進一步擴大的同時,詢問女生道:
“你好,能先和我描述一下剛剛發(fā)生了什么嗎?”
“這個男生的位置在我前面,剛剛本來車上就我一個人,然后這個人也上車了,我當時正在翻掛在靠背后的包,結果他趁著我不注意,就站在我后面……猥褻了我!”
女生尖銳的喊道。
“根本就沒有這回事!”男生也堅稱自己的清白:
“我上車只想坐回我的位置上吃點自己的零食,我都已經(jīng)坐穩(wěn)了,她突然莫名其妙的尖叫起來,說我猥褻,引來了一群人將我按住!”
“先松開吧,反正跑也跑不了,雖然現(xiàn)在疑罪從有,但這個‘疑’,是有證據(jù)的‘疑’。”王食虎先對壓制男生的幾個大叔說道,隨后看向女生:
“女士,請問你有證據(jù)嗎?”
“證據(jù)?我屁股上有他的指紋這算證據(jù)嗎!當時車上就我們兩個人,沒有證據(jù)呀!他恐怕就是挑準了這個點,才下手的!”女生皺著眉頭不滿的說道:
“再說了,我一個女生,會拿我的清白來開玩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