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汝欽舉著圣旨,幾步奔至文華殿外,對著一眾臣子高聲道:“惠武皇帝圣旨,立瑾王為新君,他大行之后,擢令瑾王登基。諸位,咱們的新帝有了,新帝是瑾王哪!”
他舉著圣旨的手都在發(fā)抖。
老天爺,蒼天不薄,總算讓大梁有了一個有能之君,而且他也不用背負(fù)有悖祖制的名聲了啊!
外面一眾先前躲避煞氣的臣子面面相覷,看著謝汝欽那激動的樣子,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儲君不是太子嗎?
為何繼位的卻是瑾王?
難道是密道中,瑾王又威脅太子了?!
隨后便聽見出來的人群中,響起了太子隱帶雀躍的聲音:“本宮為帝,違背皇祖父遺旨,加上深宮多年,身上沉疴遍布,不宜登臨大寶。皇祖父臨終前旨意,立皇叔為新帝。
只是先前因牛三兒和姜少昭一手把持,所以這秘旨才落到了他們手中。害怕密旨大白于天,二人想隱瞞此事,所以才塞進(jìn)了父皇尸身之中,想讓其永遠(yuǎn)無法得見天日。”
說著,太子站在百官前面,第一個跪下對著姜行磕頭:“恭請新帝繼位,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說著,重重叩下頭去。
謝汝欽見狀,也忙是跪了下去:“恭請皇上繼位,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許多大臣還有些沒明白過來情形,但見謝汝欽都已經(jīng)帶頭叩頭了,是以也不再擔(dān)心,立刻有了主心骨,紛紛跟著叩頭。
“恭迎陛下繼位!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姜行被當(dāng)下的情形弄得有點懵。
他一回神,就見不知什么時候陸旋也跪了下去,和百官同在一處,笑瞇瞇地看著他,還沖他點點頭。
直到看到她臉上那溫柔又帶了一抹得意的笑意,他這才捻了捻手指,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道:“諸位愛卿,免禮。”
大臣里爆發(fā)出喜悅的歡呼,甚至謝汝欽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了起來。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天知道他這一天是怎么過來的?
從一大早聽見皇帝是個假的,后來又爆發(fā)動亂有人帶兵逼宮,然后殿內(nèi)又起硝煙血濺當(dāng)場,好不容易抓住太子他卻不愿為帝。
血雨腥風(fēng)、一顆心忽上忽下的一天,終于在最后這一刻,迎來了最好的結(jié)果!
“我大梁有救了,新帝年富力強又有能力,定能震懾乾坤、肩負(fù)大任,帶領(lǐng)大梁富庶安平啊!”
孫松年、黃之望也在人群里,一顆心熱得發(fā)燙。
是王爺,新君是王爺啊!
有靠山了!
但對沈霆安和陸將軍來說,這一刻他們卻沒有那么詫異。
從合作的時候開始,他們就感受到了王爺身上隱隱的王者之風(fēng),還用等到這時?
姜行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明白先前陸旋說的,他身上的紫氣是最重的那層含義。
他一直覺得,即便自己有可能是帝王,但皇兄之前是太子,一切看起來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原來是父皇,是他早就將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自己不知而已。
裴帆見這邊已經(jīng)開始恭迎新君,所以也趕忙過來,站在了最后一排。
這會兒發(fā)現(xiàn)新君是姜行,而不是太子,心里的那根弦,驟然便崩斷了。
自己先前一直是牛三兒的人,沒少幫著他監(jiān)視他們。雖然那時候他對牛三兒給出的許多任務(wù)便隱隱覺得可疑,也有些猜測,但他卻始終沒有說出來。
畢竟有什么,比自己當(dāng)下的安穩(wěn),還有未來的錦繡前程重要呢?
但如今,之前那些忠心,都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劍。
姜行的目光越過百官,也落在了裴帆頭上。
觸碰到那道目光,裴帆心里咯噔一下,立即便跪了下來。
就聽姜行笑道:“朕的第一道詔令,就由裴大人開始吧。”
裴帆雙膝著地下,重重叩下頭去,聲音鏗鏘有力:“罪臣是非不明,偏袒惡行,但憑皇上處置!”
眾位大臣一聽,立刻明白過來,從中間讓開了一條道。
姜行道:“裴大人忠心耿耿,常伴君側(cè),深懂帝心。如今既已經(jīng)找到了皇兄的龍體,也將以皇帝規(guī)制下葬。裴大人以后,就留在皇兄身邊,替他守墓吧。也算全了你的一分忠心。”
裴帆一直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會落得和牛三兒、以及姜少昭一樣的下場。
畢竟幫著牛三兒,卻是辦了不少的齷齪事。
卻是沒想到,竟然饒了他一命!
雖然不是金吾衛(wèi)指揮使了,可好歹保住了一命,之前偷來的那十年富貴,讓他還回去,他也心甘情愿!
一直提心吊膽的那顆心,終于落了下來。
裴帆滿腹欣喜溢散開來,重重磕下頭去:“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轉(zhuǎn)眼,京城的雨水多了起來。
已至深秋,每日都是淅淅瀝瀝的小雨。
先皇的喪儀在一個月前便已處理完成,為了便于處理政務(wù),陸旋和姜行已經(jīng)從瑾王府搬離出來,住進(jìn)了皇宮。姜行在一眾大臣的催促下,卻一直不愿舉行登基大典。
但每日看著那些苦口婆心前來勸諫早日的朝臣苦著臉進(jìn)進(jìn)出出,陸旋也納悶了。
“為何遲遲推遲登基大典?百姓現(xiàn)在都不知道咱們換了皇上呢!”
小腹被人蹭了蹭,一道溫?zé)岬氖终聘苍谏厦妫Z氣滿是不滿:“因為朕有一個要求,他們一直未能答應(yīng)。”
“什么要求?”她躺在他腿上發(fā)問,手里拿著一個桃子,咬得滿口都是晶亮汁水,讓那兩片飽滿唇瓣也顯得粉嘟嘟的。
替她擦了嘴角桃汁,他輕輕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方道:“朕要求,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同時舉行。”
陸旋一噎。
是了,她之前是王妃,進(jìn)了宮,大家都叫她娘娘,卻不知是什么娘娘,哪門子娘娘。
一眾大臣只說自古規(guī)矩,要先登基,再立后。
然而這位皇上卻偏偏一身紈绔氣,死活不答應(yīng),還說:“若是沒有皇后,就沒有朕!哪里來的皇上?”
眾位老臣拗不過,于是終于在又過了一月,答應(yīng)了他這個請求。
深秋寒重,遍地染金。
登基和封后大典都在如火如荼的準(zhǔn)備著,整個朝堂,除了帝后二人閑散愜意,其他個個都緊張得不得了。
最緊張,也最歡喜的是桑落。
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伺候的人,竟然從王妃,還能變成皇后!
之前覺得伺候王妃已經(jīng)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榮耀了,誰承想,竟然還能成為皇后身邊的心腹!
每日都笑醒,連得陸旋都說她,沒有初見時老成了,倒是和小葵差不多,兩個人成日傻樂。
但桑落卻不管,如今也不像從前那樣成日眼睛里都是銀子了。
反正跟著皇后娘娘,又進(jìn)了這天下最堆金砌玉的繁華宮城,她這輩子,還有什么可想的啊?!
自然是跟著娘娘一輩子了!
想得最多的,是安國公陸玄。
陸玄做了真正的征虜大將軍,先前隴川的二十萬大軍,一部分留在京城做了禁軍,一部分舍不得家鄉(xiāng),被姜行答應(yīng)放行,重新回了隴川。
如今,朝堂的六成兵力當(dāng)真都放在了他手上。然而他對此卻意興缺缺,成日忙著親自準(zhǔn)備自己的大婚儀式。
最近幾月的好日子就那么幾個,最好的便是登基和封后大典那日,但總不能跟皇上皇后搶日子。
是以,光是擇吉,這人都糾結(jié)了三日。
許殊沒他那么糾結(jié),自打見了國公府老夫人之后,直接便住在了國公府。她看著,倒是覺得每個日子都是好日子,反正已經(jīng)進(jìn)了門,這夫君是跑不掉了。
至于他選擇什么日子,她都只偷著樂!
反正這樣的好日子,都是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