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沉香看著滿地的狼藉,和白亦塵那淡漠如常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香香。”
白亦塵轉過頭,看著她。
“看清楚了。”
“這就是我選擇的路。”
“一條,通往至高無上權力的路。”
“從今以后,你,還有敏之一族,將隨我一起,站在這片大陸的頂端。”
他的聲音,在清冷的月色下,顯得格外清晰。
白沉香的睫毛顫了顫。
她看著白亦塵的眼睛,那里面沒有瘋狂,沒有迷茫,只有一片清明和堅定。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她也知道,從爺爺做出決定的那一刻起,敏之一族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我……我知道了,亦塵哥哥。”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還未散盡的顫抖。
“我……會跟著你。”
白亦塵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走吧,好戲才剛剛開場。”
說罷,他扛著雪夜大帝,足尖在屋頂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如大鳥般,朝著皇宮最深處的主殿掠去。
白沉香咬了咬下唇,立刻催動魂力,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緊緊跟了上去。
……
天斗皇宮,議政大殿。
原本象征著帝國最高權力的殿堂,此刻卻充斥著肅殺與血腥的氣息。
數百名身穿武魂殿制式鎧甲的魂師,手持兵刃,將大殿內外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的胸口,都烙印著六翼天使的徽記。
這是供奉殿的專屬衛隊,每一個都是魂師中的精銳。
大殿中央,數百名天斗帝國的王公大臣、禁軍將領,被繳了械,神色驚恐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戈龍元帥的尸體,還倒在不遠處的血泊里,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而在那至高無上的皇座之上,端坐著一位女子。
她身穿華貴的金色長裙,一頭燦爛的金色長發披散在身后,容顏絕美,氣質神圣高貴,宛如從神界降臨的女神。
正是褪去了雪清河偽裝的,千仞雪。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跪著的一眾臣子,沒有說話,但那無形的威壓,卻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兩道破空聲。
白亦塵的身影,扛著一人,飄然落在了大殿門口。
白沉香緊隨其后。
殿內的衛士看到來人,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恭迎白大人!”
聲音整齊劃一,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千仞雪抬眼望來,當她的目光落在白亦塵肩上那個昏迷的身影時,嘴角微微揚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清悅動聽,卻又帶著一種天生的威嚴。
白亦塵一步步走入大殿,腳下的白靴踩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他走到皇座之下,隨手將肩上的雪夜大帝扔在了地上。
“砰。”
沉悶的響聲,讓跪在地上的大臣們心頭一顫。
“陛下。”
白亦塵抬頭看著千仞雪,微微躬身。
“幸不辱命。”
被這么一摔,雪夜大帝悠悠轉醒。
他睜開渾濁的雙眼,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當他看到皇座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時,瞳孔驟然收縮。
“清河……不,你是誰!”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
千仞雪站起身,緩步走下臺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父皇,您終于醒了。”
她臉上的笑容,在雪夜大帝眼中,卻比魔鬼還要可怖。
“你……你不是清河!我的清河呢!”
雪夜大帝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你的清河?”
千仞雪輕笑一聲。
“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已經死了。”
“是我,親手殺了他。”
這句話,如同九天玄雷,狠狠劈在雪夜大帝的心頭。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血色盡褪。
“不……不可能……”
“我潛伏二十年,謀劃至今,為的就是今天。”
千仞雪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
“天斗帝國,氣數已盡。”
“從今天起,這片土地,將歸于武魂殿的榮光之下。”
“逆賊!你這個逆賊!”
雪夜大帝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朕……朕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朕的子民,朕的軍隊,會為朕報仇的!”
“是嗎?”
千仞雪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下跪著的大臣們。
“諸位愛卿,你們說呢?”
被她目光掃過的大臣,無不低頭,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片刻的死寂之后。
一位年邁的公爵,第一個叩首在地。
“老臣……老臣愿效忠女皇陛下!女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臣等,愿效忠女皇陛下!”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這是壓垮雪夜大帝最后精神支柱的稻草。
他看著那些平日里對自己阿諛奉承,言必稱忠的臣子,此刻卻毫不猶豫地跪拜在了仇人的腳下。
“你們……你們這群亂臣賊子!”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雪夜大帝的眼神,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他的生命氣息,在急速地流逝。
他本就中了劇毒,全靠一口氣撐著,此刻心神俱裂,再也支撐不住了。
“父皇,安心地去吧。”
千仞雪走到他面前,緩緩蹲下身子,聲音輕柔。
“我會替你,‘好好’地治理這個國家的。”
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指尖金色的魂力凝聚,輕輕點在了雪夜大帝的眉心。
雪夜大帝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個自己寵愛了二十年的“兒子”,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隨即,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天斗帝國皇帝,雪夜,駕崩。
千仞雪站起身,神色沒有半分變化,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螞蟻。
她轉身,重新走向那至高的皇座。
“傳我旨意。”
她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天斗帝國皇帝雪夜,遇刺身亡,太子雪清河悲痛欲絕,自請退位,由我,千仞雪,繼承大統,改國號為‘武魂’。”
“三日后,舉行登基大典。”
“臣等,遵旨!”
殿下眾人,再次叩首。
一個舊的時代,在此刻,徹底落下了帷幕。
白亦塵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始終帶著那抹淡然的笑意。
他知道,屬于他和千仞雪的時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