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兩名身穿紅色斗篷的護殿騎士,靜靜佇立。
他們的氣息,都在魂斗羅級別。
看到千仞雪的身影,兩名護殿騎士單膝跪地,右手撫胸,恭敬行禮。
“恭迎圣女殿下。”
千仞雪微微頷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身旁的白亦塵。
她想看看,這個男人在面對武魂殿的至高殿堂時,會不會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敬畏。
結果,依舊讓她失望了。
白亦塵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他打量著這座宏偉的建筑,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探究,唯獨沒有敬畏。
仿佛,這里不是什么神圣殿堂,而只是一處……風景尚可的建筑。
“爺爺在里面等你們。”
千仞雪壓下心中的思緒,低聲說了一句,率先走進了大殿。
白亦塵邁步跟上。
大殿之內,空曠而幽深。
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寶石,如同星辰,灑下柔和的光芒。
一根根巨大的石柱,支撐著整個殿堂,石柱上雕刻著一個個栩栩如生的天使形象。
大殿的最深處,最高的一層臺階上,安放著一個巨大的,由純金打造的寶座。
寶座之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看上去約莫五六十歲的老者,身穿樸素的金色長袍,一頭雪白的長發,梳理得一絲不茍。
他的面容,與千仞雪有幾分相似,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沒有任何魂力波動外放。
但白亦塵卻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氣場,籠罩了整個大殿。
那是一種,已經完全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的,圓融無暇的境界。
九十九級,絕世斗羅。
千道流。
“雪兒,你回來了?!?/p>
千道流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充滿了對孫女的慈愛。
“爺爺?!?/p>
千仞雪走到臺階下,恭敬地躬身行禮。
千道流的目光,越過了她,落在了她身后的白亦塵身上。
那一瞬間,白亦塵感覺到了。
一道目光。
一道足以洞穿靈魂,看透虛妄的目光。
這道目光,沒有敵意,也沒有壓迫。
有的,只是一種純粹的,來自更高生命層次的審視。
“你就是白亦塵?!?/p>
千道流說道,語氣很平淡。
“大供奉。”
白亦塵微微頷首,不卑不亢。
他的腰桿,挺得筆直。
在這位大陸的至強者面前,他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姿態。
千仞雪的心,悄悄提了起來。
她很清楚自己爺爺的脾氣。
看似溫和,實則無比高傲。
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站立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千道流并沒有生氣。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白亦塵一眼,緩緩點頭。
“不錯?!?/p>
他吐出兩個字。
“年輕,強大,有野心?!?/p>
“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上,沒有被神祇選中的痕跡?!?/p>
“這意味著,你未來的路,沒有上限?!?/p>
白亦塵聞言,心中了然。
千道流這是在告訴他,他很清楚自己的狀況,也認可自己的潛力。
“大供奉謬贊了。”
“我只是一個,想活得更自在一些的魂師罷了?!?/p>
白亦塵答道。
“自在?”
千道流笑了。
“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才能得到真正的自在?!?/p>
“小家伙,你的野心,比你嘴上說的,要大得多?!?/p>
他的目光,轉向了自己的孫女千仞雪。
“雪兒的眼光,這一次,還算不錯?!?/p>
千仞雪的臉頰,微微一紅,低下了頭。
“爺爺,我帶他來,是想……”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千道流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白亦塵的身上。
“你想借助我武魂殿的力量,一統大陸?!?/p>
“而作為回報,你會幫助雪兒,完成她的天使神考?!?/p>
“我說的,對嗎?”
“不完全對?!?/p>
白亦塵搖了搖頭。
千道流的眉頭,微微一挑。
“哦?”
“一統大陸,是我自己的目標,與武魂殿無關?!?/p>
白亦塵緩緩說道。
“至于幫助千仞雪成神……”
“這也不是回報,而是合作?!?/p>
“她需要我的力量,來掃清障礙?!?/p>
“而我,也需要一個神級的盟友,來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變數。”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千仞雪一臉驚愕地看著白亦塵。
她沒想到,在自己的爺爺面前,他竟然敢說出如此……狂妄的話。
他不是在尋求武魂殿的幫助。
他是在,與武魂殿談一場平等的合作!
千道流的眼睛,瞇了起來。
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壓,如同天傾一般,朝著白亦塵,鎮壓而下!
這是屬于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的威壓。
足以讓山河變色,天地失聲。
然而。
白亦塵,依舊靜靜地站著。
他的身后,一尊華美高貴的孔雀法相,一閃而逝。
五色神光,在他的體表流轉,形成一道微不可查的光暈。
那足以壓垮任何封號斗羅的恐怖威壓,在接觸到這層光暈的剎那,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的武魂,很特別?!?/p>
千道流收回了威壓,眼中的欣賞之色,愈發濃郁。
“它不屬于這個世界。”
“大供奉好眼力?!?/p>
白亦塵承認得十分干脆。
“所以,你憑什么認為,你有資格與我們平等合作?”
千道流問道,這是最核心的問題。
白亦塵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就憑我的五色神光,無物不刷?!?/p>
他看著千道流,一字一句道。
“神,亦可刷落?!?/p>
神,亦可刷落。
這五個字,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重重劈砍在供奉殿之內。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千仞雪那張絕美無瑕的臉上,血色褪盡,一片煞白。
她怔怔地看著白亦塵,看著這個站在自己爺爺面前,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的男人。
瘋了。
他一定是瘋了!
那可是神!是凌駕于眾生之上,主宰萬物命運的至高存在!
凡人,怎敢妄言屠神?!
然而,預想中爺爺的雷霆之怒,并未降臨。
寶座之上,千道流瞇起的雙眼,緩緩睜開。
那雙經歷了百年滄桑,看透了世事浮沉的眼眸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的光。
仿佛一個尋覓了一生寶藏的旅人,終于在生命的盡頭,看到了那傳說中的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