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尾雨燕武魂的精髓,在于極致的速度與空間的變幻。你現在,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唔……”
白沉香捂著額頭,有些不服氣地嘟嘴。
“我已經很快了嘛!”
“不夠。”白亦塵搖了搖頭,“你的對手,不會因為你是個女孩子就手下留情。”
他說話間,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天空。
“客人來了,今天的晨練,就到此為止吧。”
白沉香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么也沒發現。
“客人?”
“嗯,一位老朋友。”
白亦塵笑了笑,牽起她的手。
“走吧,我們去會會他。”
話音剛落,千道流的身影,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庭院之中。
他看著攜手走來的兩人,目光主要落在了白亦塵的身上。
深邃。
平靜。
看不出任何魂力波動,就像一個普通人。
但千道流卻能感覺到,那看似平靜的身體里,蘊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種感覺,就像是面對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淵海。
“大供奉,光臨寒舍,有何貴干?”
白亦塵率先開口,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千道流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對方,竟然一口就道出了他的身份。
他收回審視的目光,同樣露出了一絲微笑。
“孔雀斗羅,果然名不虛傳。”
“老夫此來,并無惡意,只是想親眼見一見,能讓比比東都俯首的年輕人,是何等風采。”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白亦塵點了點頭,松開白沉香的手。
“香香,去泡壺茶來。”
“嗯。”
白沉香乖巧地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她知道,接下來的談話,不是她能參與的。
庭院中,只剩下白亦塵與千道流兩人。
“坐吧。”
白亦塵指了指石凳,自己先坐了下來。
千道流也不客氣,在他對面落座。
“比比東敗了。”
千道流開門見山。
“嗯。”
白亦塵應了一聲,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千道流看著他云淡風輕的樣子,心中愈發確定,這個年輕人,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老夫,要謝謝你。”
千道流的語氣,十分誠懇。
“比比東野心太大,手段又過于狠辣,武魂殿在她手中,遲早會走向毀滅。”
“你擊敗了她,等于是幫了供奉殿,幫了整個武魂殿。”
“大供奉言重了。”白亦塵道,“我與她,不過是利益交換罷了。”
“呵呵。”千道流笑了笑,“不管如何,這個人情,老夫記下了。”
他說著,從魂導器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魂骨,通體呈現出璀璨的金色,上面布滿了玄奧的紋路,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神圣氣息。
魂骨出現的剎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這是……”
白亦塵的目光,落在了那塊魂骨之上。
“六翼天使的左臂骨。”
千道流緩緩說道,眼中閃過一絲肉痛。
“十萬年魂獸產出,是我天使一族傳承下來的至寶之一。”
“此骨,附帶兩個技能。”
“其一,‘圣光凈化’,可凈化一切負面狀態與劇毒。”
“其二,‘天使之翼’,可大幅提升飛行速度,并且在飛行中消耗的魂力微乎其微。”
白亦塵的眼神,動了動。
不得不說,千道流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這塊魂骨的價值,無可估量。
“大供奉,這是何意?”
“一份禮物,也是一份誠意。”
千道流將魂骨推到白亦塵面前。
“老夫希望,孔雀斗羅日后,能看在老夫的薄面上,對我那不成器的孫女,照拂一二。”
他口中說著“不成器的孫女”,眼中卻滿是期盼。
白亦塵看著他,笑了。
“大供奉放心。”
“我與太子殿下,如今是盟友,自然會好好‘照拂’她。”
他特意在“照拂”二字上,加重了讀音。
千道流沒有聽出其中的深意,只當他是答應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如此,老夫便放心了。”
他站起身。
“老夫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做打擾了。”
“孔雀斗羅,后會有期。”
說完,他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白亦塵拿起那塊金色的魂骨,感受著其中澎湃的神圣之力。
“老狐貍……”
他低聲自語。
送此重禮,一是為了示好,二是想用這塊天使魂骨,將他與天使一族徹底綁定在一起。
只可惜,他算錯了。
自己,從來就不會被任何人或事物所綁定。
白沉香端著茶盤走了回來。
“咦?客人呢?”
“走了。”
白亦塵將魂骨收起,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我們繼續晨練。”
……
接下來的日子,天斗城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東宮太子雪清河,與新晉崛起的孔雀斗羅白亦塵,以前所未有的姿態,開始聯手整合天斗帝國的力量。
一道道政令,從東宮發出,再由孔雀山莊的勢力,以雷霆手段執行下去。
那些原本陽奉陰違的貴族,在見識到數個同僚被連根拔起之后,都變得無比順從。
而雪清河與白亦塵,也幾乎每日都會在東宮的書房議事。
在外人看來,這是太子殿下倚重肱股之臣。
但只有千仞雪自己知道,那每一次的會面,對她而言是何等的煎熬。
書房內。
千仞雪端坐于書案之后,批閱著奏章。
白亦塵則隨意地坐在不遠處的軟榻上,翻看著一本古籍。
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卻并不沉悶,反而透著一股奇特的和諧。
突然,千仞雪手中的朱筆一頓,眉頭微蹙。
一份關于西南行省軍糧調度的奏章,出了問題。
她沉吟了片刻,抬頭看向白亦塵。
“亦塵。”
她已經習慣了用這個名字來稱呼他,仿佛兩人是相識多年的摯友。
“嗯?”
白亦塵頭也未抬。
“西南行省總督,克扣軍糧,數額巨大,按律當斬。但此人是雪星親王的小舅子,若是動他,恐怕會引起皇室宗親的反彈。”
千仞雪將問題拋了出來。
這既是請教,也是試探。
白亦塵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書,抬眼看向她。
“這種事,也需要問我?”
千仞雪的呼吸,微微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