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沉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對這些權謀之術并不精通。
“那……武魂殿那邊,會善罷甘休嗎?”
她有些擔憂。
畢竟,白亦塵可是當著天下人的面,斬了教皇比比東的九個魂環。
這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她不敢。”
白亦塵的語氣十分篤定。
“現在的比比東,不過是只斷了爪牙的紙老虎。”
“我滅了昊天宗,就是要告訴她,也告訴天下人,我能輕易捏死唐嘯,就能輕易捏死她。”
“她若敢輕舉妄動,我不介意親自去一趟武魂城,讓她和昊天宗一個下場。”
他的話語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頭發寒的重量。
白沉香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從座位上起身,繞過桌子,走到白亦塵身后。
伸出雙臂,從后面輕輕地抱住了他。
“亦塵,我有些害怕。”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白亦塵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
他反手握住她環在自己胸前的手。
“怕什么?”
“我怕你走得太快,太高……”
白沉香將臉頰貼在他的后背上。
“我怕有一天,我一抬頭,就再也看不見你了。”
她的天賦,在同齡人中已是頂尖。
但在白亦塵面前,卻渺小得如同塵埃。
他秒殺唐嘯,彈指間覆滅昊天宗。
那樣的力量,已經超出了魂師的范疇,近乎于神祇。
她為他感到驕傲,卻也有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
怕被拋下。
白亦塵沉默了。
他轉過身,將她拉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香香。”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看著我。”
白沉香對上他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著她自己的身影。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掃清我們面前的障礙。”
“等這片大陸,再也沒有任何能威脅到我們的聲音時,我就帶你離開。”
“就像我答應你的,走遍整個大陸,看遍所有風景。”
“我不會拋下你。”
“永遠不會。”
白沉香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頭埋進他的懷里,像一只尋求庇護的小貓。
白亦塵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
他知道她的不安。
力量的急劇膨脹,確實讓他與這個世界,產生了一種疏離感。
眾生在他眼中,與螻蟻無異。
唐嘯也好,昊天宗也罷,在他看來,都只是路邊的石子,礙事了,便一腳踢開。
唯有懷中的這個女孩。
是他心中唯一的柔軟,也是他與這個世界最后的維系。
“對了。”
白亦塵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手腕一翻,一株通體血紅,形如雞冠的奇花,出現在他手中。
“這是……?”
白沉香好奇地抬起頭。
那株花一出現,整個飯廳的空氣,都似乎變得燥熱了幾分。
“仙品藥草,雞冠鳳凰葵。”白亦塵道。
“這是我從一個廢物手里拿來的,正好適合你。”
他口中的廢物,自然是馬紅俊。
當初,他不僅廢了馬紅俊,還順手取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機緣。
“給我的?”白沉香有些驚訝。
“你的尖尾雨燕武魂,蘊含著一絲稀薄的鳳凰血脈。”
“這株仙草,可以提純你體內的血脈,讓你的武魂產生一次質的進化。”
“或許,能讓你的速度,再上一個臺階。”
白沉香看著那株仙草,又看了看白亦塵。
她沒有推辭。
她知道,自己不能永遠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她要變強。
哪怕追不上他的腳步,至少,也要能站在他身邊,而不是被遠遠地甩在身后。
“謝謝你,亦塵。”
她接過雞冠鳳凰葵,在他臉頰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白亦塵笑了笑。
“去吧,我為你護法。”
“嗯!”
……
與此同時。
武魂城,教皇殿。
“砰!”
一只鑲嵌著寶石的金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比比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絕美的面容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她的右手,空空蕩蕩。
那只被白亦塵斬斷的手臂,即便以武魂殿的手段,也無法再生。
殿下,鬼魅與月關兩位封號斗羅,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剛才,他們收到了來自天斗帝國的密報。
昊天宗,沒了。
從宗主唐嘯,到門下數百名魂宗以上的弟子,盡數被誅。
出手者,一人。
孔雀斗羅,白亦塵。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劈在了整個教皇殿的頭頂。
“一個人……滅了一宗?”
比比東的聲音,沙啞而干澀。
“情報……屬實嗎?”
“回稟教皇陛下。”
鬼魅躬身道,聲音都在發顫。
“我們在天斗城的探子,親眼目睹了十里坡的大戰。”
“不……那不是大戰。”
鬼魅的臉上,浮現出極度的恐懼。
“那是……一場屠殺。”
“據探子回報,白亦塵只用了一招。”
“一道五色的光幕掃過,昊天宗數百強者,便人間蒸發,連一根骨頭都沒留下。”
“一招?”
比比東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想起了半年前,在天斗城外,那個男人也是這樣。
輕描淡寫地一揮手,便斬斷了她引以為傲的九個魂環。
那種無力感,那種連反抗都做不到的絕望,再一次籠罩了她的心頭。
唐嘯是什么人?
九十七級的絕世斗羅!
論實力,與她全盛時期,也只在伯仲之間。
再加上昊天宗數百精英弟子,不惜以炸環為代價發動的聯手一擊。
那樣的力量,就算是神,恐怕也要暫避鋒芒。
可白亦塵,卻只用了一招。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教皇陛下……”
一旁的月關,小心翼翼地開口。
“此人已成氣候,其實力,恐怕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認知。”
“我們……是否要暫避其鋒,從長計議?”
“暫避鋒芒?”
比比東猛地轉頭,盯著他。
“你的意思是,讓我向他低頭認輸嗎?!”
“屬下不敢!”
月關嚇得直接跪倒在地。
比比東喘著粗氣,胸中的怒火與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發狂。
她恨!
她恨白亦塵,也恨自己的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