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嘯?”
“哦,你說那個舉著錘子,叫囂著要我償命的人?”
“他很弱。”
“我只用了一根手指,他就死了。”
“至于你口中的昊天宗……”
白亦塵頓了頓,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日前,被我順手抹去了。”
“……”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唐晨身上的狂暴氣息,在這一刻,詭異地平息了下去。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血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一指,殺了唐嘯?
順手,抹去了昊天宗?
這……這是何等荒謬的言語!
可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個白衣青年那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神,唐晨的心底,卻升不起一絲一毫的懷疑。
他說的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狂暴的殺氣,沖天而起。
唐晨的雙眼,徹底被血色所吞噬。
屬于他的最后一絲理智,在宗門覆滅的噩耗下,徹底崩斷了。
“我要你死!”
他手中的血色昊天錘,光芒大盛。
錘身之上,那詭異的血色紋路,仿佛活了過來一般,瘋狂地蠕動。
“大須彌錘,炸環!”
這是昊天宗的至高絕學。
但此刻由殺戮之王施展出來,卻多了一股毀天滅地的邪異氣息。
沒有魂環顯現。
但在殺戮之都規則的加持下,他這一錘的力量,已經超越了凡俗的極限。
一錘揮出,整個城堡大殿,連同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寸寸崩裂,化作虛無。
血色的錘影,遮蔽了天空。
仿佛要將這片污穢之地,連同白亦塵一起,徹底砸成齏粉。
面對這堪稱神下一擊的恐怖力量。
白亦塵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張開。
在他的掌心,青、黃、赤、黑、白,五色光華,輪轉不休。
那光華,并不耀眼。
甚至可以說,有些黯淡。
但當它出現的一剎那,整個殺戮之都,所有狂暴的能量,都為之一滯。
時間與空間,仿佛都被定格。
“五色神光。”
白亦塵口中,輕輕吐出四個字。
他手掌向前一推。
那道五色光華,便化作一道匹練,迎向了那毀天滅地的血色錘影。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沒有能量爆炸的轟鳴。
當那道五色光華,接觸到血色錘影的瞬間。
就如同陽光,遇到了積雪。
那足以崩碎山河的恐怖力量,在五色光華的沖刷之下,開始迅速地消融,瓦解。
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唐晨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傾盡全力的一擊,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而那道五色光華,在刷滅了錘影之后,去勢不減,繼續朝著他本人,席卷而來。
躲不掉!
也擋不住!
唐晨的心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在那道光華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只面對著天敵的螻蟻,連反抗的勇氣都無法提起。
光華,拂過他的身體。
他手中的血色昊天錘,第一個開始瓦解。
那堅不可摧的錘身,如同沙雕一般,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空中。
緊接著,是他身上的血色鎧甲。
然后,是他被魔紋覆蓋的皮膚,是他強壯的肌肉,是他堅硬的骨骼……
唐晨沒有感覺到任何痛苦。
他只是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隨著身體的消散,那困擾他近百年的瘋狂與殺戮欲望,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的眼神,漸漸恢復了清明。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年少時的意氣風發,創立昊天宗時的豪情萬丈,與波賽西和千道流并稱三大絕世時的睥睨天下。
也想起了,自己為了追尋神位,毅然闖入殺戮之都,最終卻一步踏錯,墮入深淵的悔恨。
原來……是這樣么……
這才是真正的,神的力量……
他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白色的身影。
眼神中,沒有了恨意,只剩下一種明悟與釋然。
“多……謝……”
他張了張嘴,吐出最后兩個字。
隨即,他的整個身體,便在五色神光之中,徹底凈化,不留一絲痕跡。
一代絕世斗羅,昊天宗的開創者,唐晨。
就此,隕落。
……
而在遙遠的天斗城,孔雀山莊之內。
靜室之中,白沉香正閉目盤膝,細細感受著體內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她的魂力,穩固在了六十五級的巔峰。
經脈比以往拓寬了數倍,堅韌無比,魂力運轉之間,暢通無阻,再無絲毫滯澀之感。
她的心念微微一動。
“啾!”
一聲清越的鳳鳴,自身后響起。
彩鳳雨燕武魂,華麗現身。
與之前相比,它的體型又凝實了幾分,羽毛上的流光,也更加絢爛。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高貴氣息,自然而然地散發開來。
白沉香站起身,心念再動。
背后的武魂,化作流光融入體內。
一對由鳳凰火焰組成的絢麗光翼,在她背后舒展開來。
她并沒有立刻測試自己的速度。
而是伸出了一根白皙的手指。
指尖上,一簇小小的,金紅色的火焰,悄然升騰。
火焰不大,但其中蘊含的溫度,卻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鳳凰火焰。
這是她覺醒鳳凰血脈后,得到的新能力。
她看著這簇火焰,眼神中充滿了新奇。
她試著控制魂力,將火焰的形態進行改變。
時而化作一只飛舞的火蝶,時而化作一朵綻放的火蓮。
玩得不亦樂乎。
這種掌控力量的感覺,讓她感到無比的充實與安心。
這都是他帶給自己的。
想到那個白色的身影,白沉香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亦塵……”
她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
雖然理智告訴她,以白亦塵的實力,區區一個殺戮之都,根本不可能對他造成任何威脅。
但關心則亂。
她還是忍不住會有些擔心。
“等你回來,我們就一起去游遍整個大陸,看遍所有的風景。”
她想起了他的承諾,心中充滿了期待。
“香香。”